第一百二十二章 他的选择
“秋音，让我想想，让我想想……”穆青微微摆手。
穆青已经很清楚事情真相，也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抉择。只是……
他需要问清自己，他能做什么抉择。
“不行，不行。”选择停顿的那些瞬间，他似乎明白自己的答案。
“如果只是你我两人之事，我舍弃再多，也可以试着努力到底。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不一样。”他心想。
“两国盟约，战事纷乱，太多人的生生死死与平安圆满搅进这里面。”
“虽有我们一路知交支撑，可我与皇兄诸人也是从小共处长大，也在战场上同大家出生入死求取一胜，怎么会为了自己，舍弃一切……”他低头深思，心乱如麻。
“可我是为了你，为了我们，来到战场。”
“那又如何，哪怕选了我们，还能怎样。”
“我们有什么出路，不可能一个逃兵王爷带着一位关乎战争局面的联姻公主私奔，留下纷争各国狼藉遍地……”他内心反复纠缠，昏昏沉沉。
“秋音，恐怕……”过去一阵子，他整理神色抬头说话，不敢看她。
“穆青……”崔若池似乎明白了他的答案，尽管提前有过各类预设，依然心底猝然坠出一口巨洞。
“秋音，我想我没办法选择我们。”穆青心想，如果此事难办，不如由自己来办，如果决定难做，不如自己来做，如果话语难听，不如自己来说。
“穆青，可你之前一直选了我们，我以为你跟我一样，在心里许了彼此很久很久的未来。”崔若池遇到痛苦，一般很少说话，此时却委屈酸楚。
“公主，我许了。”穆青心下一横。
“我心许的是跟连秋音的未来。”他强咬牙关，镇定说道。
“我是你眼里的穆信，可我也是大凉王府的穆青。”
“如果是远在天外的普通女子连秋音，我还可以全力争取一番，让你成为我的身边人，可你不是，你是与我兄长持有婚约的皓魏公主，这样已经不符合我的要求了。”穆青强忍情绪说道。
“不是，穆青，你不是这样的男子，你没有那么世俗粗陋。”崔若池努力想从他眼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丝丝缕缕。
“公主，你不了解我。”穆青平静而低沉说着，转过身去。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样子。”崔若池眼圈红透，强压语气。
“公主，我跟连秋音交好，只是因为她知心又貌美，我是想将她留在身边，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穆青微微仰头，将眼泪堵了回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掩饰破碎心声。
“我想的那样？”崔若池亲口听他说出这些话，如此冷漠清醒，慢慢犹坠冰窟，但仍然不知为何怀抱希冀。
“你想要心灵相通，朝暮相伴，俯仰拾趣，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吗？”穆青背着身子，没忍住的眼泪终究簌簌落下，可语气里听不出伤悲。
崔若池不说话。
“可我不是，我一直站在将军和王爷的角度，我可以奋力求取一个心悦女子，可是王妃是谁，不是这般便能决定。”他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戳进掌心。
“再说，我父亲他们，近期已经与栖霞郡主商谈两府连亲之事。”穆青想，既然没有办法，不如让她死心吧。
“连亲？”崔若池闻言震惊，在她一腔勇决满心期待之时，他连具体婚娶人物都已找好，她备受打击，如遭雷击，浑身从头热到脚，又霎时凉透。
“没错，连秋音是我心爱的女子，可我一直没打算让她做正妃。你知道，我从小跟王府子弟们一起长大，自会遵守我们的惯例。”他一气说完，其实心痛难当。
“不是，你不是这样的。”崔若池缓缓退后，凝声低语。
“公主，也许我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想法，可是如今我已经长大，每日参与政事与战事，怎会分不清轻重缓急，我便是这样的人。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是了。”他整理面容，飞速处理泪迹，转身朝她说道。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你花了多少真心和等待？你考虑一切，考虑过我们的倾心相待与经年陪伴吗，考虑过我吗？我也会心痛，你知道吗……”崔若池好像渐渐能接受，穆青其实也会这样。可她寄思甚重，一时不愿放手。
“公主，可是我们要学会接受世事，承受缘分，学会往前走。”穆青眼底变软，可话语依然理性干脆。
“原来如此，原来你……”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不是崔若池看着眼前那个人，那张脸，她不会想到，他会这样抉择。
“罢了。”她看着他清晰平静的面容，一切变得陌生冰冷。
“秋音……”穆青看着她遍布红丝的眼睛，有所不忍，想要替她拭去泪迹。
崔若池迅速后退躲开。
“好吧，穆青小王爷，穆青将军，便这样了。”她决然转身，用手背擦去眼泪，放平语气说道。
“公主，你要照顾自己，万望日后一切平顺。”穆青只有这句，他抬起手臂伸了出去，终究没有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