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结缘故人
崔若池为何不对嫲嫲所言进行求证,自有道理。
因她相信,嫲嫲所言为真。
抛开叔父谋逆之事,外人不敢知晓提及。律生庭其人,一般旁人不会注意虑及,也不会将他们二人牵扯一处。
及在她很小之时,父皇确实对她提过他。
“池儿,律师兄待你,是不是不错?”父皇闲暇时,有次随口问她。
“父皇,律师兄待我很好。”崔若池仰着面孔粗心回复。
“哈哈……”父皇一阵放松朗笑,又同母后随意说着些什么。
“你看,我说他们说不定相配……”他转头与她交谈。
崔若池恍惚听清,暗自感到害羞难堪,找了借口跑远玩耍。
时日过去,身份转换,缘分参差,她早将那些玩笑话语抛散耳后,淡忘忽视。
直到再次见到律生庭,才偶然忆起,不过从未认真思想。
“父皇确实提过此事。”她坐在座上,思绪悠扬。
“原来嫲嫲竟是这般?”她有些意外,不禁回忆他们二人过活时日,她的面貌表现。
“她确实态度暧昧难辨。”崔若池得出结论。
再说,方才嫲嫲为了自证,还翻出里衣一角,给她查证。那里缝着些父皇旧日手书残部。
崔若池心想,暂时追究嫲嫲身份,未有必要。
不过也不禁将她所言,放在心上思虑起来。
“律师兄?”她放松倚靠榻上,闭目休养,独自发想。
登位以后,她还未见过他。
“说不定他另有打算,想那些做什么。”崔若池对嫲嫲方才建议,未当正事。
“不过说到师兄,也许我该问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总不能继续耽搁。”崔若池如此心想。
他们找了机会见面会话。
“师兄,此前我曾说过,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帮你与别罗谈判,助你回国。”崔若池面目如常,友好交际。
“陛下,我明白您为我考虑,明白您言出必行,律某先行谢过了。”律生庭今日面色生动,装扮用心。
崔若池看着他,闲闲会话,觉得舒适愉悦。他那副美好形象在眼前晃来晃去,惹得她不由反思自身。
她低头看看自身,今日随意穿了身普通常服。色彩平淡,花纹简单,装扮像个忙着按时出工的老臣。不由微微皱眉,有些后悔。
“陛下,您在想什么?”律生庭注意到她那丝情状,忍不住轻声笑问。
“陛下,您似乎不喜欢这身衣裳?”他倒直白大胆。
律生庭不同于旁人,他对她也是尊称持礼,各守身份。但他每每与她交谈,即便语句得当,语气与姿态却是舒适平展,不会拘束回避。
有时他甚至有些过于真切放松,比如此刻,他的确在笑她模样。
“公子,也还好,我不会过度在意着装。”不知为何,崔若池却不想直接承认,自己的确后悔今日打扮,如此平和回复。
“那便好,这身着装也很不错。各处方便,没有矫饰,不显油滑,符合陛下品质。”律生庭紧抿双唇,不再发笑,正色夸赞。不过嘴角好像依然残留一丝笑意,被他以袖帘遮去。
“师兄不必硬赞。”崔若池说道,她觉得他可能还在偷偷发笑。
“不过,方才我所提之事,确实可以为你办理。”她正色说道。
“好。”律生庭颔首接受。
“不过陛下,于我而言,过去那么多年,与别罗众人联系稀薄,无有亲随。”
“有时觉得,比起回到别罗,还不如留在此间。”律生庭正色说来。
“我自小来了这里,在这里也有一些好友亲随。包括陛下,我与您如此偶尔叙话会谈,便觉得十分快乐满足。”律生庭如此说着,眼目直直看她,目光明亮温暖。
“不对。”崔若池此时才察觉,他这一整日都不太对劲,不比上次见面那般生疏隔离。
“嫲嫲?该不会她去找他说了什么吧?”崔若池想及此事,面目瞬时发红,心慌意乱一丝。
“陛下,为了答谢于您,我这里备了些……”律生庭见她独自思索,面色奇特,又似乎轻轻偷笑,适时扯出新的话题。
如此来往几次,律生庭果然待她很好,也表明几乎不想回归原国。
崔若池后来得知,嫲嫲确实对他说过,先帝曾有意他们二人,陛下也不烦他。希望他可以好好照顾陛下,免她一路波折,解她孤独疲惫。
她不禁暗暗怪她多事,不过也无法因此责她,便略过作罢。
不过嫲嫲没有瞎忙。
律生庭几次用心照看往来之下,二人发觉两人确实想法同频,人格相衬,诸事方便,年岁得当。
请示原国之后,律生庭与崔若池打算考虑婚嫁,相伴相依,共护家园。
崔若池心想,穆青已与她早早道别,穆恒与她分理两国,盛启竹已经成婚,任夙修正值自求安宁。
每个人都已展开全新图景面貌。过去那些彼此相通相助的记忆,已经转换成如今逐渐成熟变化的大家。也已转换成国与国之间的合作和平与安宁稳固,或者稳定互益的长久交际。
如今,她也该释解过往,重新开局。本来,她早看透与众人无缘后路。为了后果负责,已不再多作牵扯。
再说,她幼时对律生庭情意模糊,印象很好,经常依赖信任于他。也只有他,她一眼看去,便敢确定心意。
因此,他们选择同行共伴。
“父皇说,庭裁栖凤竹,池养化龙鱼。也许,他也曾发现,池在身侧,庭也在身侧吗?”
崔若池幼时便发现,律生庭的名字,也出现在这句话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