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初初对面

“盛少爷，听语气，您认识秋音？”穆青面色温和，彬彬有礼，言辞颇有关切之意。

盛启竹闻言，目光下行，未有言语，微笑致意一下，缓缓饮下一杯温酒。

“秋音？眼前之人称呼你如此情意温柔，却连你真实名姓都不知晓。你曾经抱着怎样的想法，与他往来？他如此关切，你又曾与他度过什么时光……”

盛启竹此前见任离风来找许羽，未有此感受。他也见过穆胡安，不曾感到许羽对其有特别情意。唯有眼前之人，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内心咯噔一声，仿佛听到什么东西永远坠落破碎。

这个人，跟她太像了。

尽管二人一男一女，形貌完全没有可比之处，但气息格外相近。她们似乎都善于用平稳和乐隐藏自身，但总能隐隐窥见灵魂深处的孤寂、不屈与炙热。便是眼中那份恳切与躲闪，也如出一辙。

这个人，也是真的在意她。

盛启竹看过他在许羽院外的期待、忐忑与慌张，也目睹遍寻不获之后的失落、彷徨与迟疑，他看过他黯然神伤的模样，与总是选择再等一次的坚持。哪怕当他听到自己口中提到许羽，那份乍然树起的对峙与此时了解之后的友好，他也一览无余。

这一刻，光是听眼前之人，简单唤一声她的名字，盛启竹便缴械了。他知道，他与许羽，从来没建立起这样来自内心深处的联系。只在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好像，要失去她了。

“盛少爷？”穆青见眼前男子杯中之酒早已饮尽，却一动不动，似乎想着什么，轻声喊他。

“哦，抱歉，方才思虑一些事情，怠慢了穆公子。”盛启竹被惊醒，收回心神，面色有些迟滞，看向眼前男子说道。

“盛公子不必客气，我此次找了秋音很多次，原本以为，只能无功而返，自此天涯寥落，再无机会相交。未曾想，命中有幸遇见公子，才又恢复一线希望。”穆青动情说道。

“公子，既然如此，我便贸然相问，您与她熟悉吗？她发生了什么事，去了哪里？”穆青问道。

“穆公子，我知你来这里并不容易，坚持等她数日也很难得。要说认识的话，我与她确实相识，此前还常来此处与她下棋。”盛启竹说着，望向许羽旧居方向，似怀恋不已。

“下棋？”穆青闻言，眼睑下放几许，神色稍见落寞。

“能来她住处，与她下棋诸类，他们一定很相投吧？她才来弥城不久，便与眼前之人交情甚笃，看来并不缺与她共度寂寞之人。我远在雉城，通信也少，就算她将我忘了，也不稀奇。”穆青心内一时想起许多，想象着她们玩耍共度的场景，心内坠坠。

“不错，她下棋很厉害，我在遇见她之前，与人下棋，从未输得那样惨。你知道吗，第一次跟她下棋时，很奇怪我居然一局也没赢她，直到她累到睡着，我还是局局落败。”盛启竹说起时仍觉得好笑。

穆青安静听着，微微陪笑，心内不免酸楚。

“我不远万里，冻手冻脚前来寻你，见不到不说，还在这里听你与别的男子相处趣事，也实在新奇。”他暗暗苦笑。

“下棋？我也不知你下棋有多厉害，能与旁人下棋下到睡着，你们一定相处很愉快，同处很长时间吧？”

“再说，眼前这人说起你的神情，分明对你有意。你呢，你是什么想法？对我又是如何想法？”穆青不知不觉生出许多问题。

他抬起视线看向盛启竹，不知该摆出什么神情，只能以惯用的稳定平和去面对。

“如此说来，你们一同做过不少趣事。”穆青嘴角保持笑意说道。

盛启竹见他如此，不再说话，嘴角挑起，默默微笑一瞬，开口说道。

“不错，她来弥城不久，我们便认识了，平日无聊无趣时，是会一起度过一些时日。她无亲无眷，在这里是个新来之客，平日无人照拂，我时而来看望她，算得上友人。”盛启竹如此说着，不动声色观察穆青，他倒想看看，对方听到这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盛少爷，你能照顾她，想来是幸事。她性子冷僻，喜好独处，平日也不喜外出，能遇到你这样的友人陪伴帮助，也能多些温暖热闹。”穆青瞳孔发散，眼神放空，回忆着他所知道的连秋音。

盛启竹神色淡然，默默听穆青诉说，心内又喜又苦。喜的是，她所牵挂的男子，似乎不坏。苦的是，那个人不是自己。

“穆公子，能否斗胆相问，阁下从何而来？”盛启竹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