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议笑风生
“贤弟，如此便好。”穆恒见他心怀渐开，轻微激动，面色慰然。
穆青身势动作较之前有所放松。
“若池，你有什么要说吗？”穆恒看向崔若池，神情甜蜜。整个议事过程中，他一直没少用余光留意她。
“殿下，旧信事件，你们方才已经谈明，我没有要说的话。”崔若池微微停顿，想了想如此说道。
她不知道当前情况，能说些什么。
穆青如今立在眼前，却似反成为令她言辞阻塞之人。她在此种场合此种心绪之下，一看到他，完全不知如何开口，从何说起。
“对了，贤弟，近日府上，一切可安好？”穆恒听她回复，安然看她几眼，轻轻拍拍她叠放膝上的手臂，安慰示意。转换情貌，转头闲问穆青。
“回殿下，一切如常，尚可。”穆青成婚后这是第一次与他们会面，平平回道。不过眼神悄悄浮现几丝厌恶，也许他留意到了穆恒方才下意识之举。
不知从何时起，他与穆恒相处，少了以往那种亲昵随意，变得恭谨有礼，不过依然保持着诚恳端正的态度。
崔若池听到穆恒问他，眼眸微动，从方才低垂沉静抬起一些，又慢慢回落。
“那便好，那便好。”穆恒干干回复，二人言辞简短，氛围略微僵硬。
穆青之后亦未主动发话，只是那般恭谨立着。过了少顷，见二人都不开口，抬眼看她。
崔若池面色容和，神情如常，姿态娴雅坐在那里。
穆青心想，每过一阵见她，她都会发生细微变化。
有时变得沉静一些，有时安娴一些，有时冷硬一些，有时软和一些……无论如何，过去的每一个日子也在悄悄打磨着她的性情与面貌。
“太子妃近日忙些什么，一切是否平安？”穆青看她一直微微低头，很少望他，开口问道。也许他的语气除了关切，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挑衅。
“哦，没什么大事，忙些常规事务，像你所知的那样。”崔若池见他开口相问，略略抬起视线，柔声说道。
她只是回以寻常温和的答复，并没有攻击对峙或怨怼悲情。
不知为何，有时她也感到疲惫，关于穆青，关于许多不甚确定又牵动心神的琐事。
“哦，那便好，我看太子妃模样，还担心平日会否过于疲累，或者适应不易。”他平缓回答，面上没有逾越情绪。
穆恒闻言，依然从容平和，但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抵触与不耐烦。
“贤弟，若池看起来很累吗？”穆恒朗声笑着，自然问他。
“对啊，我模样看着很累吗？”崔若池也温温笑了，与穆恒对视一眼，转头问他。
她看向穆青，面色平和浅淡，眸中闪过许多情绪。有怅惘，有怀恋，有心软，有不忍，有关切，有不舍，有迷茫，有亲昵，有淡然，有犹疑……
“皇兄，太子妃，不是那个意思，臣弟绝非有意冒犯。”穆青忙答。
“我是说，太子妃每日需正襟端坐，集中精神参与众多事务，会不会负担颇重。”穆青说着，抬眼看她，又看穆恒。
他不知她在想些什么，但眼前之人似乎渐见平静游离。
他不禁想起多年前那个活泼热情的边地女子，有些感慨与眼前之人，渐渐形影分离。
不过他又能强烈感觉，其实她内部完全还是那个活泼明快善良热忱之人，应是今日兴致不高。
“你关心若池累不累，难道不顺便问问你皇兄吗？”穆恒打趣着他。
他何尝不能察觉眼前二人交际模糊，氛围别扭，不过他宁愿这两个人轻松一些。
“皇兄，臣弟正欲问候。”穆青闻言，轻浅一笑，转而看他。
“今日相见，似乎什么也未获得与改变。”他心内丧然嘟哝一句。
“对了，听说你府上喜事连连，近日人员增添，十分热闹？”崔若池见他们交往逐渐放松，不知是真心好奇，还是随意一提，还是专门考他。
不过她面色可亲，因而穆青虽闻言意外一愣，目露疑惑问询之色，但也未对她话语表示抵触。
“回太子妃，确有奉命求取几位夫人之事，不过只是些寻常事件，寻常时日。”他低头说完，又悄悄抬头看她。
其实他也想知道，她会作何反应。
“恭喜你呀。”崔若池闻言，神色未动，只淡淡说道。
穆青见她如此，反而不知如何继续话题。
“多谢太子妃关怀。”他微微慌乱。
“不过道喜于我，恐怕有些言之过誉。臣弟虽按仪制娶进几位夫人，但目前为止，还未来及对她们多加照拂，实在有所亏欠。”他又讪讪加言。
“你过谦了。”崔若池闻言，面上细小傲娇带一丝清甜，如此说道。
她自然听得明白，穆青在暗示她，语意照顾她。
“确实。贤弟，无论如何，你府上之事，都是喜事，何谈亏欠，不要太自谦了。”穆恒听他们谈话及此，及时出现将话题扯回，大方明朗。
他拍拍穆青肩膀，打趣祝贺他成婚之喜。
穆青嘴角一撇，轻轻呼出口气，又扯开嘴角露一个浅笑，与他来回续些闲话。
崔若池静静看着他们，没有插话。她看着穆青英俊健硕更胜往昔，且比以往沉稳静默，她明白他处于日日成熟增进之中。
今日又见，她自然与以往一样，注意于他的一眉一眼一举一动。但也幽幽在想，穆青以后会走向何处，自己会走向何处。
“喜欢又怎么样，喜欢不一定……”她在身后看着二人谈笑，轻声心叹。
“若池，你不感兴趣吗？”正自说话的穆恒笑着转身邀她。
穆青也回头看他，憋出一个勉强又柔和的笑容，眼神似乎在说“你今日心情不好吗？”
“不了，你们好不容易聚在一处，你们聊便好。”崔若池对二人回以笑容，轻轻摇头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