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意料之外
“连姑娘，连姑娘……”穆青一大早，精心修饰一番形象，便来找连秋音了。他在院外寻常呼喊几声，不见动静。
“按理说，这个时候，她应当早就忙活起来，并且平日也很少外出。”根据此前二人闲叙，他推断自己来的应该是正确的时候。
“连姑娘，我是穆信，连姑娘……”他又提高声音，大呼几声。
“喂，这位公子，你别喊了，她们已经搬走了。”张大娘看来被他吵到了，出门招呼，让他离去。
“搬走？”穆青突然听闻这两个字，脑袋轰地一热，紧接着又似乎一盆凉水自头顶浇将下来，将方才滚烫起来的他瞬时又浇透了。
“大娘，你在玩笑吧，她怎会突然搬走，便在昨日，昨日我们还见过面，她也并未提及会从镇上搬走。”穆青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不信连秋音一个常居之人，一夜之间会突然搬走。
“公子，确是搬走了，昨晚连夜走了。”张大娘见他那副反应，好像有些不解，看得出来，眼前少年，形象不俗，各处讲究，不是普通粗俗人家。他似乎很看重连小姑娘，方才神色变化多端。
“公子，你再不信的话，我这里还有这院子的契书呢，她临走时交给我，托付我处置了。”张大娘见穆青不信，继续说道。
“大娘，你所言当真？”穆青见对方言辞，不像平白胡诌，开始怀疑自身。
“当真。你看，这不是吗？”谈话间，张大娘已经领他来到自家，拿出连秋音小院的契书，打开凑到他眼前。
穆青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形一晃，腿脚瞬时有些发软。他也未料到自身反应会如此这般。
从方才未有预料，到持疑不信，到此时事实确证。短短时间，他的内心翻江倒海。
“我前一刻期望的场景还是，此刻，她会满面笑容站在我面前，我们商议去哪里游玩，我跟她说我的想法……”穆青一时难以平复。
他有些踉跄地走到连秋音院门口，“大娘，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发颤，比平日训练几个时辰比，还有气无力。
“当然，你去吧。”张大娘未留意到太多细节，也不知他是什么人，反正平日也未见他跟连姑娘有所往来，应当不是什么关键之人。
穆青得到许可，推开院门，进入室内。
院里的一切，屋内屋外，井井有序，跟他见过的连秋音颇为符合。可为什么，她消失了这件事，却与他所知所见，完全不符。
“昨日我们还在共赏落日……”穆青屋里屋外转上一圈，确证无人，坐在院内矮凳上，浑身有些疲软。
“你明明答应了，日后还要多往来。”他有太多不解。
“你不是此间中人吗，也从未提及有一日会离去，还如此突然。”
“难道，你之前与我相处，都是假象吗？”
“你对我所说讯息，言谈举止，不是真实的你吗？”
“难道一切都是我的错觉？你的眼神，你的形象，你的人……枉我之前还有些初步想法……”穆青由震惊到失望，从沮丧到自嘲。
他脑中念头纷纷，乱做一团。
左思右想，还是不通，心内持续不甘不信，他继续在各处仔细翻找一圈，看看有无留下些解释和讯息，可惜，什么也没有寻得。
“大娘，她因何离去，去往何处，你知晓吗？”穆青复找张大娘打听讯息。
“她走得匆忙，未来及说太多，嘱咐我处理院子时，外间还有轿辇候着，很快便离去了。”张大娘见他执着，和盘托出，“她应是被亲戚接应走了，看样子不是什么坏事。”她补充道。
“哦，多谢大娘告知，多有搅扰了。”穆青闻言，恭恭敬敬作别离开。
返回路上，日上三竿，眼前路面被日光照得明晃晃一闪一闪，有些刺眼，刺得他几乎看不清前路。
“连院子都处理了，看来，你是不会再回来了。”他心内沉沉，像装了千斤秤砣。
“大概你也只记挂交待院子的事吧。我这个活人，前一刻还与你同赏落日，共享心怀，下一刻，你便那么轻省地走了，一点都记不起我吗？”他觉得口舌发干，隐隐渗出苦味儿。连带着，耳目都不太清晰了，周围所见所闻，俱是影影绰绰，不甚明确接近。
“仅一刻之间，我的心，如入两境。”他脚步踉跄，面目似被蒙了一层尘土一般，灰头土脸耷拉着，行回住处。
“贤弟，你当心些，昨晚是没睡好吗？”之前常与他一起倾诉攀谈的男子，行在前方，看他眼圈乌青，心不在焉，差点被人撞倒，出言关切。
“兄长，出来多日，我只是有些疲累。”他扬起脸庞，挤出一个笑脸，勉强支撑着说道。
“哦，疲累的话，下午我们便乘车上路了，到时你可以多加休憩。”男子闻言，面色温和，一如既往的稳妥周至。
“我知道了，多谢兄长关怀。”穆青不忘礼数往来，只是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他好像感觉，自己要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