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角楼夜色
“可以吗？”许羽好像在问他，又像在自问。
“不是很好，但不是不可以。”穆信回复。
“嗯，那我们试试？”许羽想了一会儿，确认想法。
“今日奔忙一天，你会不会疲累？”穆信关心。
“尚可，无妨。”许羽笑着点头，告诉他自己没事。
“那我们各自先歇息，晚间方便的时候，我再来找你？”穆信问道。
“好。”二人约定了时间地方，到期汇合。
“姑娘，今日你执意多留半日，明日，我们且得加急赶路了。之前那位公子，已经叮嘱过了。希望今晚，你好生休息，明日早早出发。”车骑人如此回话，许羽一一承应，约定天不亮便启程离开。
她坐在桌前，随意梳理着垂在一侧肩上长长的头发，静静发愣。
“穆信，我该将你放到何处，如何与你作别。”她总是如此问自己。
到了时候，随行人已歇息，许羽跑出来见穆信，穆信带着她来到一处地方，绕行几下，便到了屋顶。
“你看，此处如何？”他眼睛亮晶晶，满怀期待问向许羽。
许羽一看，他真是会找，此地是镇上中轴处的一处角楼，从这里放眼望去，正对镇上主街，两旁是各类商铺住家。此时，灯火俱上，街市人家一览无余，好不热闹尽兴。
“真好，你太会找了。”许羽大赞。
“不过，我们得小心点，如果被人发现，会被撵下去不说，还对你姑娘家不好。”穆信说道。
二人寻了处地方坐下，安静赏景，体会着眼前的安静与嘈杂、热闹与平和。
许羽坐着，看着眼前一扇扇透出灯火的窗户，一个个被灯笼照得红彤彤的的屋檐，还有街市上不多的人影来来去去，伴随拂过面庞的阵阵微风，感慨四起。
“穆公子，你说，这一盏盏灯笼，一家家灯火，每日被点亮，是不是为个个晚归人而点？”许羽问道。
“或许吧。”穆信回复，“不过总归温暖宜人就是了。”他神色向往。
“穆公子，你家人，平日也会这般等你吗？或者，你会这般等家人归来吗？”许羽问道。
“并不算多，我母亲性子寂静，父亲总是繁忙。”穆信说道。
等他回答完，想要问对方时，想起她双亲俱缺，不由升起怜惜之意。
“不过，今日，我们在这里，共赏这些灯火，便当那些灯火的温热，也给了我们一份。你同意吗？”穆信问她。
“你这么说，便这样算吧。”许羽转过头看他，鲜艳灿烂。
在那个瞬间，穆信有些失神。母亲没有给自己点过灯火，父亲亦没有，但此刻跟连秋音坐在这里的时候，他的心觉得安宁满足，仿佛，这里便像一个家，他有了可以栖息的角落。
“秋音，你想要什么样的家人？”他不自觉问出。
“如果可以选，自然是相亲相爱，晚归亦有人点灯相候的那种咯。”许羽回答，“不过，得不到也关系不大。”她头脑清晰。
“你是对婚约一事，感到无奈无望吗？”穆信见她期望寡淡，问道。
“尚好，人生匆忙繁杂，总不能事事都企图期待。”许羽回答。
“那你有无想过，取消婚约，找一个心喜之人，度过一生，也许会很好？”夜色寂静昏暗，总叫人更容易听清心声，穆信也是如此，他问道。
许羽闻言，面色停住，转头看着穆信的脸，对上他那双乌黑发亮，炯炯有神的眼睛。
“也许我会设法取消婚约，但家室温暖，并非强求不可。”她认真答道，这是她心里话，但也不能说出更多。
穆信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心想，既然她想过取消婚约，日后还有几年，一切尚未定论，未来还有各种可能。
“好吧！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一生称心。”穆信语气轻快。
“我也是，希望你永远明朗肆意，过得尽兴。”许羽笑回。
“好了，屋顶你也坐了，夜风也吹了，我们该走了。明日一早，大家各有事宜。”观赏一会儿，穆信催促连秋音离开。
二人来到街市，还有一些市肆并未打烊，许羽买了只灯笼挂饰送给穆信留念，穆信给她赠了些果点，以备路上吃用。彼此祝福感谢之后，交换了通联方式，就此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