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意无寄
“南应距离雉城很远,这女子怎会突然现身此地?”崔若池问他。
二人并未直接询问女子,而是命人去查女子昨日踪迹,最终指向一处酒楼。
崔若池心想,任夙修一定在那里,她决定去见见他。
穆恒闻言,不甚放心,打算同往,崔若池没有阻他。
“不过,此事因我而起,还是我去找他言说清楚。”崔若池对穆恒说道。
“再说,他是南应皇子,身份特殊,南应地处皓魏邻国,凡事还需注意分寸,免得日后有祸。”她又低声向他说道。
“自然,你说的我都有所虑及,不过我还是与你一同前往,到时非有必要,不会现身。”穆恒静静听她说完,眼带笑意,双手按她肩头,语意坚定。
“好吧。”崔若池看他坚持,计划合乎情理,无奈一笑。
任夙修迷迷糊糊待到下午,才终于清醒起来,他身体疲惫不堪,一上午只有几位侍从时而进来问询一两声又被他驱退,除此之外无人照应。
他准备进些饮食,起身扶额,突然感觉有些不对,那位日日烦他的楚玑今日竟然没来找他。
“昨日似乎训了她。”他模糊回想。
“算了,随她去吧。”他无心在意今日她去忙些什么。
“公子,有人拜访。”任夙修面对满桌饭食,准备多吃几口,听到侍从汇报。
他眉头轻蹙,问来人什么模样,有无介绍。按理说此时此地,他未有接触约见之人。
侍从大概描绘一位女子形象,他闻言口唇紧闭,沉默一会儿,面色难以捉摸。
“带她进来。”他最后说道。
“许姑娘。”任夙修看到眼前女子,一身常服素衣,面目装饰简单,但依然美好亮眼。
“公子,好久不见。”崔若池见他面色泰然,回应问候。
“姑娘若不嫌弃,可否落座,与我同饮?”任夙修指着那一桌刚刚呈上的丰富菜肴,温笑问她。
“公子,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崔若池不作多余推辞,依他所邀入座。
“这份不错,你尝尝?”任夙修往她面前推了推菜,如此说道。
“公子,你不问我,今日你我为何会在此间相聚吗?”崔若池看他模样,坦然笑言。
“你说,我在听。”任夙修手上动作未停,维持一贯的优雅矜持,细致平缓。
“公子,我早上见到一位女子。”崔若池缓缓向他说道。
“哦?”任夙修闻言,眉头一簇,又舒展如常。
“她说,你是南应皇子。”崔若池一直看他,微笑平静。
“那你呢?为何被她找到?”任夙修闻言,也不反驳,抬头看她,如此问她。
“我该如何改称?”崔若池没有回答对面问题,轻声发问。
“那你呢?我该如何叫你?”任夙修闻言,继续为她推来一些菜品,语气放松。
“殿下,你的侍女找到我,是来告密。”崔若池对他说。
“她说了什么?”任夙修优雅进食,平淡问她。
“她说,你为了阻止我与意中人奔赴,做了一些阻断通信之事。”崔若池见他一开始已摒退众人,此时依然说话小心。
“嗯。”任夙修放下碗筷,正脸看她,面色沉定,眼神复杂。有忧郁,有悲戚,有疲倦,有坦然,有祈望。
“殿下,你什么时候留意到我们?”崔若池与他正脸相对,语气平缓,眼神有些无奈与隐隐戒备。
“不清楚了。反正你们都有秘密,我也有秘密,大家现在正脸相见,扯平了。”任夙修看她一眼,眼神落下,如此回复。
“殿下,你干涉了两国联姻,干系可不小。”崔若池语气稳定。
“其实我是私图。”任夙修说道。
“可你所图为何?”崔若池问他。
“殿下,不要再图了。过往之事,我们都有自己的过错与获益,但从今往后,不要再干涉诸多,尤其私事。”崔若池语气和缓,面色柔和,却有一种坚定拒绝的神情。
“你那般厌恶我?”任夙修闻言,目光撇到一边,平静问道。
“殿下,无缘无故我不会厌你,也不会恋你念你。”崔若池回复。
“况且,你在安排我的人生,你没发觉吗?”她又低声轻言。
“只是阻断通信那么简单吗?”
“如若不是那阵子南应动静太多,叔父不会迫于压力尽快将我与大凉联姻,这件事你如何看待?”崔若池离他近些,低声问道。
“你不是想以联姻缘由,尽快返回帝都要回封号吗?”任夙修转头问她,神色略有忧怨。
“可我也有想争取的空间与余地。”崔若池回他。
“那你现在怨我恨我了?”任夙修眼神收回一些,平常语气问她。
“殿下,你私心干涉我的事情,本来我该记恨于你。可我身处复杂局面,这点恨也来不及去细数计较,但你绝不该再对我的个人私事加以干涉。”崔若池说到最后一句,语气坚决。
“你在驱赶我?”任夙修面色丧然几分,懒得掩饰。
“我的意思是,殿下与我,私下没有那么多彼此干涉的必要。”崔若池语气客气端正。
“你不喜欢我。”任夙修撇嘴说道,语气平淡。
崔若池没有再用客气话语进行回转安慰。
“殿下,我可以问问你,你对我们的事,追踪了多少吗?”崔若池问他。
“你完婚后便未关注了。”任夙修说道。
“当真?”崔若池轻问。
“你连这样的话,也不信我吗?”任夙修语气悠然。
“好吧,殿下,既然会面完毕,我想这将是我们私人身份的最后一次相见。”崔若池为他斟满茶水,举杯敬上。
“你……”任夙修闻言,迟疑一刻,神情欲说还休,终于未开口再说什么。
“对了,殿下的侍女我已经带回给您。”行出之时,崔若池向他说道。
他们都清楚,秘密被太多人知道,绝非好事,尤其是没有分寸不知进退之人。
任夙修看着女子远去,迟迟不退。
过了良久,他命人处理了楚玑,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空虚,待在屋内,整整几日,静默独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