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孕事之祸
“小王爷,小王爷……”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抓拽着。
穆青不想听她说任何辩词,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维持原判。
“小王爷,奴婢已经有身了。”女子临被拖出门前,哭叫着喊出。
“?”穆青闻言,头脑轰然炸开。他感觉眼前有些迷蒙散离。血液瞬时聚集头顶,又豁然散到全身各处,使他仿佛被冷热水来回浇洒几遍,浑身颤抖。
他身体轻微晃动几下,尽力行到椅座旁边缓缓坐下。虽尽量维持反应得体,仍面色发白,眼神涣散,痛苦难掩。
此女悄然消失两三月余,忽而来寻,他当时便猜想,是否有糟糕情况。
如今听闻噩耗,令他五雷轰顶,心灵身体均瞬时如遭大难。
他努力镇定自身,理清思路,让穆舒安摒退众人。穆舒安明白,今日得讯之人,要做好全数严格封锁消息之类。
待他处理好,穆青命他带女子去医师处诊治脉象确认消息。最后得知其确实怀有身孕。
穆青此时除了依然痛苦愤怒,已没有惊慌。他决定亲自与女子核对情况再做决议。
穆青忍着厌恶,将女子叫到跟前,目光冰冷开口问话。
“你如何确证是你,是我?”穆青问道。
“小王爷……小王爷饶命。”女子仍在连连磕头求饶。
“回答问题。”穆青语气冷肃。
“小王爷,您那日饮酒不浅,不过……”那女子知穆青没有太多耐心,断断续续说来。
“您问我是谁,我说了名字您不认识我。您又问我为何半夜来找您,我说偶然路过看到您醉饮无人,前来寻看,问您是否需要差遣。”
“您又问我为何关心您,我回答因您曾在大雪中救下无助的我。您听完便喃喃自语,似乎一直念叨一些字词。”
“对,您一直重复‘雪中’‘雪’这几个字。”女子搜寻记忆说道。
“然后……然后您就……”女子说到这里面色难为情,不知是假意伪装,还是真正如此。她抬眼看了看穆青,没再往下说去。
“胡说!”穆青闻言,不掩怒意,气得站起,甩袖背立。
“小王爷饶命,小王爷饶命……奴婢也不敢,可是当时奴婢一介女流,抵不过您……”
女子又吞吞吐吐哭哭啼啼说着些什么,不知在为自身叫屈开脱,还是暗暗心喜隐做娇引。
“荒唐!”穆青愤愤捶在厚实的实木椅背之上,连手上传来的隐隐钝痛也感受不到。
“你以为如此设计要挟,我便会饶过你?”他又转身盯着女子,眼中隐现几缕血丝。
穆青并未表现出极其用力的愤怒与厌恶,他心内并不会将这类女子,这类差错太当一回事。
听那女子说那一通景象,他认为或许也有可能,他是可能记起那些雪日,记起崔若池之类。
不过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件事对他而言,意义重大。重要的是,他自身愿意给自己一个怎样的真相。
女子又连连跪在地上卖惨,求饶磕头。
穆青命人将女子绑起来关入柴房。
他坐回椅上,久久冥思。
不论那女子所言真假,她那晚与自己见过为真,自己裸身醒来为真,自己服装染脏为真,那女子有孕为真。
不过,王府之内规定严明,郡王嫡长后辈何其重要,那孩子是不是他的,都不能与他牵连。
他在考虑,是直接给女子灌落胎药,还是将其逐出王府了事。毕竟那腹中胎儿也有可能是她与他人厮混得来,那样他便无权无心管他人闲事。
不过,思来想去,为了以示警告,态度严明,以绝后患,穆青还是命人送去了落胎汤药。
这样的女子,这样的事情,在穆青这个身份并不难办。
难办的是,他往后如何看待自身,如何判断与定义这件事情,如何决定与之有关的其他事情。
比如崔若池,比如那些夫人们,比如王府子嗣后代。
还有他那可能无辜糊涂之中,已经失去的经年坚守之物。
“唉……”他眉头锁起,以拳扶额,思路混乱。
“我该如何办才好?”他不停问自己。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那阵子他之所以遇到此事,正因过度繁忙,睡眠不佳,企图通过酒水来缓解心绪,获得休息。
他想到,他是为了回到原本穆青的人生,才那般繁忙。
或者,他是为了强迫自己忘记崔若池,抹除与她有关的思想与记忆,不让自己神思牵扯,让自身每日被新鲜现实事物填满,才那般繁忙。
也许,他是为了放弃崔若池,那时,他的确打算放弃她。
“也许,这是天意提示。”他回溯源头,如此心想。
他也充满痛恨地质问自身,为何如此珍贵的事物,被如此腌臜下贱的破坏。他自问过去人生造孽不多,找不到即刻可以对标的缘由。
后来,他想到疲惫与繁忙,想到酒水与睡眠,想到崔若池,想到自己原本决定放弃她与他们的坚守。
所以,他现在心想,说不定,这件事是一个信号。
告诉他,该放了,该走了,该将自己还回穆青单独完整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