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位归人
“如果没错的话,居然在他身上,闻到淡淡桂香。”崔若池心惊。
“他以前没有这缕味道,戏坊相见那时,他身上还是浓烈的松香,我当时还诧异于松香与他艳丽华贵的外貌着装不符。”
“可是她有桂香,每次遇到她,我都闻到她身上毫不掩饰的桂香。”她心道。
“他们俩有联络。”崔若池辅以直觉确定这个结论。
“只是不知联络到哪种程度,甚至他周身出现她的味道。”她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她心想,万一有什么事,是她促成吗,似乎也不是,后期由于战争打乱计划,她未顾得上做些什么。
“看来,叔父的计划,恐怕不能如愿。”她心下安定起来。
“如此可好。”她精神振奋几许。
果不其然,随着冬季来临,战事越发艰难混乱,大凉与皓魏开始商议联姻之事。
“也罢,先将其接入宫中,再做打算。”崔靖近日有些焦灼。
崔若池平日确实看不出大的异处,但他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多年培养的武嘉,近日事故频出,风险太大已经不便使用。
又急忙四处物色了几位嫡亲或旁系后辈,年岁品貌和大略智慧能用之人,也没几个。再说,临时培养教育,已经时日紧张。
最要紧的是,大凉方面,特意提了要求,指明期待与前朝公主的姻亲连结。
再说,不止大凉,身为皓魏邻国的南应近日也大有蠢蠢欲动加入战局之态。如此一来,如果他不尽快巩固与大凉之间的盟约,国家将陷入紧张环境,四面受敌。
思来想去,唯有先将崔若池接入宫中,先恢复其身份与婚约,慢慢再做打算。
虽他比较明确崔若池禀赋一般,厌倦懒惰,身无所长,孤立无援,但此前计划落空,他还是有些烦躁。
“这大凉消息发了一遍又一遍,先将她接回宫中吧。”他对近侍太监说道。
“姑娘,我们要回宫了!”嫲嫲送走传召之人,神情激动。
“不错。”崔若池温和回应。
“姑娘,你不激动吗,况且你快要出嫁了。”嫲嫲望着她。
“姑娘,我们在外面流转了多少时日,想不到真等到了回宫这一天。”嫲嫲感慨良多。
崔若池淡淡笑笑。
“不错,不论以哪一种方式,她活着等到了回宫这日。不论回去后是何光景,她都要回去。”
“幸亏与穆恒商议,不同意换人替嫁,总算基本保证了结果。”她心道。
她放眼回望院落,院中萧瑟广阔,寒风簌簌,枯枝败叶,这处宅子比起苏镇,好上太多,不过,她也要与这里告别了。
进入隆冬之时,战事进入激烈阶段,崔靖也选了一个所谓良辰吉日,宣崔若池进宫。
华贵的马车仪仗,簇拥的侍从队伍,体面的大臣接引,浩浩荡荡一行人终是跨过城门,穿过中线,进入宫内。
崔若池趁人不注意,悄悄掀开车帘,看着城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人一物,早已变了模样,不禁眼眶湿润。
“父亲母亲,弟弟妹妹们,往事经年,今日只有我一人存留世间,又来到了这里。”她不能不感慨,不能不回忆,不能不落泪。
不过,碍于眼目也不能太伤情,只能好生管理,淡淡流下一两滴泪珠。
派来接她的仪仗,不算很大,只算合规,不过,她对叔父从来不抱念想,如此这般,本是寻常。
正是因为那位叔父,她自小习惯的生活与人生,等到苦捱十数年流亡以后,她才能再次触摸一点边际。
“不过,够了。”她心想,如果没有那桩约定,没有幼时她的伪装躲避,她早也随风逝去化为枯骨。而今,却活着回到了这里。
“公主,近日您先安顿调配几日,陛下选好了封号大典的日子,过阵子便举行。”管事太监恭谨说道。
自然,叔父叔母,也已召见过她。
“池儿,你受苦了。”叔母一见面,便上前来拉她的手,模样泫然欲泣。
“若池参加陛下,参见皇后。”崔若池恭恭谨谨行礼问候。
二人热情招待,叫她不必客气。此后又问了些零碎往事,表现出体贴关怀之态。
“池儿,你要理解我的苦心,往年将你放在宫外,派人照顾,节制用度,其实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悄然安宁清净地将你养大,让你免于被各界烦扰牵扯。”崔靖满面慈祥,就像幼时她大哭着扑入他怀中喊救命时他扮演的那样。
“叔父,若池性子喜静,身骨薄弱,您将我好好护着养大,是对我最好的良苦用心,若池明白。”崔若池面色柔和,神情感动,眼中噙泪,一副亲人相认之态。
“嗯,看来你确实能理解叔父用心,不枉叔父当年千辛万苦将你从贼人手中救下。”他看起来诚挚欣慰。
“若池的一切,都是叔父所赐,若池必会感念余生。”崔若池又欲拜谢。
“池儿,不必了。”崔靖扶起她。
“这次我们接你回来,一是你已长大,可以适应宫中诸事,二是婚约将近,也该准备了。”他一脸疼惜慈爱。
“若池一切听从叔父叔母安排。”崔若池谦卑说道。
“嗯,甚好,甚好,是喜事,喜事。”崔靖端详着她,点头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