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穆青未娶
有人成婚，有人弃婚，比如穆青。
他已秉明父亲，自己此生不再娶妻。不过他会好生对待三位夫人，她们都是貌美贤良之人，不会影响王府门面与后代。
王爷气得一两月未曾与他说话。
不过最后，拗不过去。又只能尽力劝他，多与夫人们相处磨合，早日诞下王府嫡孙后辈，多多开枝散叶。
穆青一一答应，此事总算落定。
其实很早以前，他便决定不再求娶正妻。
那次他用自己已与栖霞郡主议亲一事，阻退过崔若池。以及以她身为普通女子无法正妻之说，令她难过断念。
这种说法非他本意，却也符合当时大部分人认可的外部情状。
但他知晓，此事对她，必会有所刺痛。
他们二人，相识之初，到今日局面，总是伴随着身份错落差异。她从未因为身份，对他有过薄待偏见，或者畏惧退缩。他却曾经发狠开口，狠心伤她。
再说，崔若池已经占据位置，他不会再有心爱之人。那便不再惹一位新人进来，徒增悲剧。
他记得母亲冷落自处于幽深府邸的面貌，怎会在自己身上重现悲情。他已注定不会用心爱护照顾一位妻室女子，那便不要招人入府。
他也未曾忘却哥哥之事，那是何等残忍血腥的祸事。如果他不娶正妻，王家不会随意视他家人为威胁。府内也不出现嫡庶分别，高低差异。如此，他身边便不会出现太过严重的兄弟相争相杀案事。
况且，他现下已有三位夫人，俱是足用不偏之人。守候门楣，培育子女，照顾后院之事，她们已经足够。
再者，他曾答应穆恒，与他并肩而行，此生忠挚诚恳，守卫王家与黎民。他的一生时间精力，大多要用在这些地方，那些后院心绪，便不过分维持了。
因此，穆青决定终生不娶正妻。
他已随队返回大凉，与父亲达成此事之后，近日似乎依旧兴致恹恹。
他感觉，他的确看到了自己与她的终点。
他自然记得，告别大凉，行回皓魏一路，她曾那样无法自制，总在马车里偷偷哭泣。
她不知道，他一直跟随在她身侧，处于离她马车最近的位置。
他却一路用心，看她踌躇满志，看她思虑重重，看她情思难掩。
他不知道她因何感慨，为何流泪。却见她一路确实断断续续伤心难过，独自拭泪消解。
那时，他虽不忍她那般独自难过离索，偶尔也温馨寻想，这些眼泪，会有我一份吗。
直到回到皓魏，他也曾见她离群独坐，长久落寞。有时还会写写画画，聊作抒发。那些很快会被悔弃的纸张，有时是大凉词句与景致。
他目睹这些，心想，她与他一样，心中有一块空间，应属于他与她们。
直到那日，他闲散无事，去东阳街市游逛消遣，恰巧遇到她与一位男子同行。不知不觉他亦追随他们进入宴楼，随意看他们交际往来。
那一刻起，他便变了想法。
也许，自己与大凉，终究是她的小段往事，原本便是她的偶章。
也许，自己不该再有牵念，她已回归她的国度，她的家园，她的命途，她的轨迹。而自己，早已成为她生命中一段偶然闯入的过时篇章，无法再行共鸣合奏。
那位男子一看便觉出众稳妥，清朗俊逸。他待她很好，与她很合。
想来他不会随意倾诉自身苦恼给她。不会在重要时刻狠言拒她。不会与她长久远离无法相见陪伴。不会与她总是隔着身份差异伦理禁制。
他知道那男子对她有情。
他知道他们也许已经有缘。
“所以，这是我们的终点？”他目睹远处二人面色舒展自如，对话愉悦融洽，画面和谐天成，不禁心绪低落。
穆青意外得见此事，似乎瞥见她的未来一角，一时心内无防，余味比预想深长。因此他未多逗留，按时随队返回大凉。
不过整日不算开怀，闲闲散散，时而杂思。
“如此也好。”
“如此便好。”
“如此最好。”他独自在庭院中散步，低声自语。
这种时日，他倒有些想念遥清了。往日许多这般时日，是她热闹轻灵伴他身侧，逗他开心。
“也好，也好。你也好，我也好。”他逐渐松怀，看着眼前王府，似乎觉得越来越顺眼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