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术“天使守护”
沉重的大门在马尔修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祈祷厅内的压抑。
门外,马尔修冷汗涔涔,和其他同样脸色惨白的执事、修女们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
里西斯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让他们连呼吸都只敢放轻。
祈祷厅内,只剩下凝固的光线和圣座上的身影。
里西斯的目光落在圣座上瑟缩着的塞西莉亚身上。
她那白金长发无风自动,仿佛裹挟着冰冷的星尘,即使承受着规则层面的剥离之痛,那散发着锋锐与极致寒冷的躯壳,依然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非人完美,如同一件正在被无上伟力锻造成形的终极兵器。
“主的伟业……竟降下如此造物……”即便是他这种历经无数阴谋与杀戮的教廷巨擘,此刻心底深处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叹。不是人,是……是行走的终焉。
他不再犹豫。
暗红色祭袍下,一只骨节分明、苍白的手缓缓抬起。那只手仿佛没有握过任何世俗之物,指尖萦绕起纯粹的淡金色光屑。
庞大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汐般在这封闭空间中汇聚、共振!高达六阶的觉醒位阶所带来的磅礴圣能,毫无保留地爆发!
伴随对光辉之主的虔诚祈祷,圣银大教堂积淀数百年的信仰洪流,应召而来,回应着他意志的指令。
嗡——
空气发出刺耳的哀鸣!一道光影在塞西莉亚痛苦扭曲的身躯上方无声凝现!
那并非教会壁画中常见的翼天使形象。
它是由纯粹的金色规则线条交织成的人形轮廓,冷漠、肃穆、带着裁决万物的终极神性。
线条构成的躯体内,流淌着白色的液态圣能!能量核心所投射出一种蕴含绝对净化意志的秩序之辉!
金色天使虚影垂下目光(如果那两道燃烧的光斑能称之为目光)。
纯粹的秩序之光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将挣扎的塞西莉亚彻底笼罩!
“呃……!”
塞西莉亚剧烈的痉挛猛然一僵!
不是痛苦消失,而是规则层面那股粗暴撕裂她记忆根脉的力量,在接触到这股秩序神力的瞬间,如同冰棱被投入熔炉!
里西斯的“天使守护”是高阶神术,可以去除一切负面状态,绝非仅仅治愈伤痛那么简单。
此刻,塞西莉亚体内那正无情执行着“抹除洛恩相关一切存在”的规则之力,在遇见“天使守护”的“归零”之力时,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如同寻到了最优解的通道——被同化、被加速!
嗡——
无形的震荡席卷塞西莉亚的识海!
天使的金辉温柔地“拂过”那些正被规则蛮力撕扯的神经脉络与灵魂片段。
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飞速退去——连同那些记忆本身,一起被“天使守护”的光芒温柔地、彻底地……化为了光尘!
天使羽翼轻柔垂拂,那些因痛苦而产生的生理伤害飞速愈合。
塞西莉亚扭曲的表情如同被无形的手抚平,紧抱头颅的手也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圣座上。
身体的抽搐彻底停止。
她原本因痛苦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
那冰蓝色的瞳孔依旧清澈,却如同极地深处的冰渊,空洞得再寻不到一丝波澜。
“呼……”一声悠长如叹息的呼气后,塞西莉亚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焦点。
痛楚、挣扎、乃至最后一丝模糊的情感都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片巨大而纯粹的茫然空白。如同新雪覆盖的原野,一片纯白,空茫而寂静。
“我……这是……怎么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后的虚浮感。
里西斯缓缓收回手。
那冷漠的裁决者面容覆盖上一层柔和的面具。
他微微俯身,声音温和得如同神父在抚慰迷途的羔羊:
“孩子,不必惊慌。”里西斯的声音有一种极具欺骗性的安抚力量,“主的无边荣光,必将始终庇佑于你,已为你洗净凡尘污秽。你已浴火重生。”
他看着少女眼中那纯粹的迷惘,如同品鉴刚出炉的剔透水晶。他循循善诱,声音轻柔富有引导性:“你还记得些什么吗?任何事皆可。”
塞西莉亚微微偏着头,眉头因徒劳的思考而轻轻蹙起。
脑海里不再有撕裂的痛楚,却像蒙着最浓的迷雾。
她努力地回想……工坊的风箱声?某个拍打衣襟的剪影?掌心的温凉触感?所有的影像和感觉都像水中的倒影,一触即散,模糊难辨。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对自己无能的困惑,如同一个初生的婴儿第一次触摸世界。
“无需勉强。”里西斯的笑容更深了一些,眼底却毫无温度,“那么……你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塞西……”塞西莉亚下意识地回答,“……莉亚?”名字脱口而出,但对名字所承载的过去,却一片茫然。
“很好,好孩子,塞西莉亚。”里西斯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诱,“那么……你记得自己来自何方吗?那地方是何模样?”
塞西莉亚的眼神更加茫然了,她轻轻摇着头,目光扫过冰冷华美的圣殿穹顶和倒悬的十字投影,这些对于此刻的她,如同初生婴儿第一次仰望星空般陌生:“不……不记得了……”
“这就足够了,我的孩子。”里西斯直起身,语气带着一种宣告任务完成的满意松弛。
他袍袖微拂,对着那厚重的祈祷厅大门隔空一点。
嗡!
两扇巨大的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外面垂首恭候、大气不敢出的马尔修等人身影显露出来。
“马尔修主教,”里西斯的声音恢复了那不可置疑的威严,没有丝毫温情,仿佛刚才那个温和长者是另一个幻影,“安排最好的护理团队,让‘神眷之躯’休憩。她的灵魂经历圣辉的淬炼,已臻至纯净……现在需要静养。务必……安、静。”
最后的“安静”二字,重音如铁,既是命令,也是警告——警告马尔修,也警告所有可能知晓或妄图探究“之前发生什么”的人。
马尔修肥胖的身体猛地一颤,慌忙躬身:“是!谨遵红衣主教大人谕令!”他对着身后的修女打了个哆嗦的手势。
几位经验老到的修女低着头,步伐轻缓、带着无比的敬畏,小心翼翼地走近圣座,轻轻扶住已经彻底陷入精神空白、如同精致人偶般任凭摆布的塞西莉亚。
里西斯看也没再看马尔修一眼,仿佛他只是教堂里某个碍事的装饰物。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塞西莉亚那空洞无神的绝美侧脸上,如同艺术家在审视自己即将完成的……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