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三皇子
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暖金色的光辉，将米勒庄园前厅映照得亮如白昼。在这片奢华的光晕中心，静静伫立着三皇子凯恩斯·塞莱斯特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剪裁完美的白底金纹礼服，如同晨曦初染的圣洁雪原点缀着神圣的纹路。金色绶带斜披，一枚由秘银与纯净钻石打造的圣光勋章佩戴在左胸，熠熠生辉，无声彰显其尊崇的身份。月光般柔顺的铂金色短发下，是一张无可挑剔的英俊面容：线条利落的下颌，挺直的鼻梁，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温和的笑意，仿佛蕴藏着整个圣光普照的晴空。
任何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难免会被这份神圣与俊朗所打动。
就在此刻，黛奥丽丝拎着那件星空沉浮般的夜蓝长裙裙摆，脚步从容地踏入前厅。细水晶鞋跟敲击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冷规律的轻响。
“黛奥丽丝，”凯恩斯恰到好处地扬起手中那份华丽的请柬，烫金的橄榄枝与圣剑交缠的纹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目，嗓音如同被琴弦拨动过的暖风，“教会可是特意嘱咐了，我亲自将这份邀请送到你手上，请你务必光临册封舞会。”他语气带着一丝看似无奈的调侃，眼神却紧锁在黛奥丽丝脸上。
黛奥丽丝的脚步并未停留，径直走向中央最柔软的那张沙发。经过三皇子身边时，她甚至没有直视对方，只用两根手指的指尖，极其随意地拈过那封象征着无上荣耀的请柬。
“何必绕圈子呢，殿下？”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如同冰玉相击，“您不如直说，是替您那位圣女堂姐，来探探米勒家的虚实？”语毕，她手腕一翻，那烫金的请柬便如同丢弃废纸一般，轻飘飘地飘向紧跟着她、几乎匍匐在地的洛恩，“拿稳了，摔坏了可是折损殿下特意送来的‘体面’。”
洛恩慌忙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臂，堪堪接住那昂贵的请柬。
自从那场刺杀中的疯狂“护主”后，黛奥丽丝便让他如影随形。与其说是侍从，不如说是她身边一道被铁链栓住的活体饰品，用以彰显其冷酷与控制力。如今他被迫跟随黛奥丽丝出席各种场合，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鄙夷与好奇的目光。
黛奥丽丝姿态闲适地陷入柔软的沙发深处，昂贵的天鹅绒面料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她慵懒地支着下颌，仿佛眼前之人并无特殊。
凯恩斯湛蓝的眸光看似自然地转向仍跪伏在地的洛恩，那少年脖颈上的皮质项圈和粗麻衣物在如此华丽的前厅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刚刚注意到洛恩脚踝处绷带渗出的血丝和手臂的溃烂痕迹：“听闻…前些日子有不开眼的刺客惊扰了你，手下人护卫得还算得力吧？没让你受惊？”他的关心听起来真挚温和。
“几条杂鱼而已，”黛奥丽丝拿起女管家适时奉上的冰镇葡萄酒杯，目光停留在杯中如凝固血液般深红的酒液上，语气淡漠，“不劳殿下费心。”
匍匐在地的洛恩，趁着这间隙，偷偷抬眼瞥向光晕中的三皇子。就在目光触及的刹那，初级鉴定的面板闪现眼前：
【名称】：凯恩斯·塞莱斯特
【力量】：32
【精神力】：21
【生命】：1000
【敏捷】：26
【耐力】：30
【防御】：29
这个面板数据都能显示，与黛奥丽丝曾经展示过的强大不可探测的精神力数值相比，这三皇子的面板数据显得稍微平庸了一些？洛恩心头剧震，立刻将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不敢再看。
三皇子端起自己的酒杯，指节随意地轻轻敲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而扰人的轻响。“对了，”他仿佛突然想起一件小事，语气轻松，“奥莉薇娅堂姐下月将亲自前往北境主持圣光祭典，传播圣恩。她认为那里的安全至关重要，希望米勒家能够……嗯，提供可靠的场地护卫支持。”
黛奥丽丝慢条斯理地啜饮着冰凉的酒液，任由那冷冽滑入喉间，才悠悠启唇：“教会什么时候缺过护教的‘忠犬’了？神殿骑士们要是知道他们的职责被看轻至此，怕是要心寒了。再说，之前米勒家也并未和那位圣光之女有过合作。”
“黛奥丽丝，你无需担心圣光之女的诚意。”
凯恩斯脸上的完美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朝身后微一示意，一名随从立刻捧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银制礼盒上前。三皇子亲手掀开盒盖，露出里面深色天鹅绒衬垫上那团如同凝固月光、散发着微弱金色荧光的膏体。
“听说你遭遇不测，我一直挂心。”凯恩斯的声音里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这是特地向圣光之女讨来的圣骸香膏，她亲口说过，此膏蕴含纯净圣力，能…”他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洛恩裸露的皮肤上那些狰狞的溃烂伤口，“…抚平一切伤痕，哪怕是刻骨的诅咒。”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黛奥丽丝突然伸手抓过那盒价值连城的圣膏！她连看都懒得看，纤细却冰冷的手指猛地将其倒转，将整盒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香膏，狠狠朝洛恩张着嘴喘息的方向倾倒而下！
“唔——！”滚烫的灼痛感瞬间侵袭！那香膏仿佛炽热的岩浆，而非神圣的良药，入口瞬间就在洛恩的喉咙深处烧灼出大股青黑色的烟雾！少年蜷缩在地，手指痛苦地抓挠着喉咙，却发不出像样的惨叫，只有“嗬嗬”的窒息声从扭曲的咽喉挤出。
整个前厅落针可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怪异气味。
黛奥丽丝好整以暇地收回手，仿佛刚才只是掸落了一粒尘埃。她目光投向脸色第一次明显僵住的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微笑：“教会的美意总是让人‘惊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就是见效太快了些，看来……不是很适合精心‘养护’呢。”
一般来说，圣膏是涂抹在伤患处缓慢生效的，如此这般使用，可以说是毫无效果，也许是黛奥丽丝并不想领情？
凯恩斯喉结滚动了一下，重新挂上那副温和的表情，“黛奥丽丝，你不必将如此珍贵的圣骸香膏……浪费在这个下人身上吧？这样使用完全无法达到应有的效果……”他恢复了风度，笑容依旧和煦，“不过，当然，现在这是你的东西，你高兴如何处置都是你的自由。”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袖中取出了一份边缘镶嵌着繁复镂金花纹的卷轴。那卷轴的光芒，几乎压过了水晶灯辉。
“你知道我的心意一直未变，黛奥丽丝。”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某种真挚，“只要你接下这份聘礼，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北境七成的赋税……可由米勒家代收，无需再受财政司掣肘。”他眼中闪烁着权力与利益的诱惑光芒，将那纯金打造的婚书，递向沙发上那抹冷若冰霜的蓝色身影。
空气凝固了数秒。
黛奥丽丝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她甚至没有看那卷金灿灿的婚书，目光直刺凯恩斯深情的眼眸。
“凯恩斯·塞莱斯特殿下，”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字字清晰而冰冷，“不要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浪费彼此时间了。你我都心知肚明，这不可能。如果不是因为新任裁决圣女，殿下今天恐怕也不会亲自过来吧？”
预料之中的冷硬拒绝，却依然让凯恩斯伸出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但他没有恼怒，甚至连一丝尴尬都没流露，脸上那完美的、仿佛神子般包容的微笑反而加深了。
“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呢，黛奥丽丝，同样的，我对你的真心也从未改变。”他收回那份沉重的婚书，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只是在收回一份普通的请帖，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湛蓝的眼眸深深注视着黛奥丽丝，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执着，“任何时候，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整理了一下洁白的礼服袖口，将那丝被拒的僵硬完美隐藏：“那么，我们舞会上再会了。奥莉薇娅堂姐可是特意叮嘱我，她非常期待能在那个重要的夜晚见到你。”他优雅地欠身行礼，目光最后掠过地上仍在痛苦抽搐、嘴角溢出带着灼伤血沫的洛恩，然后转身，带着无懈可击的皇家仪态，走向门外那片幽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