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训练
猩红的阳光斜插进霜狼营地北角的训练场。
训练场四周竖着三米高的栅栏，整个场地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下，像倒扣的巨碗。
东侧，二十个悬浮的冰焰靶子如同鬼魅般蛇形穿梭，拖曳着苍蓝色的焰尾。一个身形剽悍的光头大汉正咆哮着追逐它们，双手雷光喷涌，每一次轰击都炸开大蓬冰屑和火星。
西侧的擂台仿佛被血雾笼罩，闷响与血肉撞击声不断传出，两个觉醒者正在下肉搏。身着银鳞轻甲的女人，每一次被对手裹挟烈焰的拳头重击，皮肤裂开之处便会疯长出锐利的冰刺，狠狠反击。对手的火焰拳头凶狠砸在擂台表面，那特殊材料被烧灼得滋滋作响。
北墙阴影下，摆着几十组石锁，排成一列。两个筋肉虬结的光膀子壮汉正较着劲，面红耳赤，脖颈上的血管暴突如蚯蚓，脚下奋力蹬踹，竟在坚硬的地面上硬生生犁出近半尺深的坑洼！光头教官的咆哮如同响雷，他一脚狠踹在一个新兵屁股上：“妈的！二阶力量系种子搬不动这个？连个入门石锁都搬不动？今晚滚去睡马厩！”
南侧敏捷训练架上，悬浮的尖锐冰棱在空中毫无规律地交错弹射。几个身影在冰棱的死亡缝隙间亡命腾挪。戴银面具的女教官如幽灵般游弋，手中雷电长鞭吞吐不定。只要有人慢了哪怕半拍，“滋啦”一声瘆人的爆响，伴随焦糊味弥漫，那倒霉蛋的头发立刻如豪猪般炸开，浑身肌肉抽搐着摔落。
洛恩站在入口边缘，嘴唇微张，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人，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即将面对的世界？
不远处的演示圈里，红胡子教官声如洪钟，他正讲授“元素破甲”。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一名二阶土系觉醒者凝聚出的岩石护盾，坚硬岩石在他指下竟像酥饼般瞬间碎裂崩塌！“轰！”碎石带着劲风迸射，其中几块狠狠崩到洛恩脸上，火辣辣地疼。
“看好了菜鸟！对付防御系能力要先断他的能量节点！”教官指着一个位置大吼。他注意到洛恩，不屑的目光瞥了一眼这显得格格不入的瘦小身影。
是的，洛恩能站在这片充斥着血腥与力量的地方，纯粹源于黛奥丽丝的特殊意志。并非视他为核心亲卫的种子，他只是……一个亟待被榨出秘密的异类标本。
训练，不过是黛奥丽丝设定的另一种残酷实验程序。
……
午饭时间，几个腰粗膀圆的炊事兵吭哧吭哧抬来了会自发热的炼金餐盒。诱人的香气刚在洛恩手中的铁盒里蒸腾而起，隔壁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老兵突然伸手，“啪！”一声脆响，餐盒被整个打翻在地，温热的汤汁和食物溅了洛恩一脚。
“二阶以下的废物，只配吃土！”老兵咧着一口黄牙唾沫横飞。
周围的哄笑还未扩散，一道身影裹挟着刺骨寒流瞬间欺近。
“嘭！”
老兵被一只覆盖着金属的脚狠狠踹飞出去，砸翻了两个木桶。老兵挣扎着想骂，抬头看清来人那猩红与银灰交织、凝结着霜纹蔷薇的流动战甲，以及那菱形冰晶镜片后刀锋般的目光时，喉咙里所有咒骂瞬间冻结，只剩下筛糠般的恐惧。
亲卫队长梅尔西到了。
她的铠甲仿佛活物，猩红的色泽如同流淌的熔岩，凝固的银灰则坚硬如玄冰，胸甲上凸起的霜纹蔷薇随着呼吸诡异起伏，花瓣边缘细密的冰晶荆棘闪着致命的寒光。头盔完全吞噬了面容，唯有镜片折射出能冻结灵魂的冷意。
当她在训练场行走时，她每一步踏下，三米内的地面会蔓延出蛛网状的霜纹。她略一低头，面甲无声滑开一小截，露出一道苍白的薄唇。
她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猛地抬手，冰凉的金属指套精准地捏住了洛恩的后颈，将他像只待宰的小鸡崽般提离地面，展示给所有人。说话时，寒气如同实质的小箭从齿缝间溢出，“看清这张脸。黛奥丽丝大人手谕：他，从现在开始，也在这里训练。”
目光如刀刮过一张张惊愕、鄙夷或阴狠的脸。下一秒，梅尔西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冰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梅尔西消失的瞬间，训练场的空气仿佛被解除了冻结，训练场猛然爆发出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
洛恩刚从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中踉跄站定，后颈被捏过的地方刺痛未消，一股冰冷的威压又贴面而至。一个银发女兵踱到他面前，锃亮的长靴咔哒碾碎地上的霜花，冰屑四溅。“啧，这细胳膊细腿的，”她轻蔑地用戴着金属指甲的手指划过洛恩的手臂，“怕是连最轻的玩具石锁都举不起来吧？”
二十几双眼睛扫过来，
“哈！黛奥丽丝大人终于想起给兄弟们送个乐子了！”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炸开。一个如铁塔般超过两米的红发巨汉排众而出，掌心“呼”地腾起一团熔岩球，热浪扭曲了空气。
“嘿，托克，银狼！别太心急，吓坏新来的小宝贝儿多没劲。”一个肌肉如同花岗岩堆砌的巨汉挤开人群，油腻的目光在洛恩身上扫视，带着露骨的恶意，“小子！过来！”他粗鲁地招招手，指了指自己汗津津的胸膛，“给爷把汗擦干净！包管让你比举那破石锁练得更‘深入’明白！”
周围顿时爆发出下流猥琐的哄笑。
洛恩的心脏狂跳，攥紧临时徽章，脊背紧贴冰冷的栅栏想退后，却猛地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
半空气一阵水波纹般的扭曲，一个近乎透明的轮廓悄然浮现在他身后。一股带着恶意探视的能量触感，如同冰冷的鼻涕虫般贴上他的耳垂，贪婪地摩挲着：“嗬……这皮子摸起来，比营妓还滑溜……晚上记得来七号帐找我……”粘腻的低语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灌入耳朵。
“都他妈给我闭嘴！！”一声暴喝如同寒冬的惊雷炸响。一个戴着黑色皮制独眼罩、脸上横亘可怖刀疤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裸露的左臂根本就不是血肉，而是由嘶嘶作响的蓝白色雷电凝聚而成，噼啪作响的电弧缠绕着臂膀。。
“耳朵都聋了吗？梅尔西大人亲自送来的。”独眼男人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雷霆的威压，冰冷的目光扫过刚刚起哄最凶的几人，“你们几个，是不是想去试试梅尔西大人的铁拳？”训练场的喧嚣如被瞬间冻结，陷入死寂。
但这片寂静之下，是无数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暗流般在洛恩身上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