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实验
夜晚
营地中央的篝火在呼啸寒风中顽强燃烧，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笼罩在洛恩身上的刺骨寒意。
他跪伏在黛奥丽丝奢华营帐入口铺着的厚地毯边缘，寒风如刀。
黛奥丽丝款步而出。手中悬浮着一枚冰魄精石。
一股冰冷刺骨的能量流瞬间从压迫而来！洛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脊背在无形的能量重压下绷紧。他死死咬住下唇，将剧痛的闷哼死死锁在喉咙里，只余下急促压抑的喘息。
黛奥丽丝仪态从容，身体被高背椅承载。
她微微仰头，望向高天繁星璀璨的夜空，翡翠色的瞳孔倒映着清冷的星辉，似乎在思考着浩瀚星河深处的秘密，然而，这看似随意的姿态下，隐藏着精密的计算。
是的，黛奥丽丝可没这么无聊，大晚上还来特意来折磨洛恩，这么做的目的正是为了进行下一个更重要的实验，最后一步的准备工作必须由黛奥丽丝亲自进行。
白日里，通过鞭梢渗入、以及现在冰魄精石持续释放的能量场，剂量已被黛奥丽丝精准控制。这恰恰是米勒家族秘传「霜心诀」启灵阶段必需的催化剂。
「霜心诀」——米勒家族培养霜心骑士的核心密法，其入门霸道而严苛。
第一步，便是需以冰魄石源质寒毒猛烈刺激肉身，强行激发潜力、改造体魄以契合冰寒之力。
这过程如同投身冰狱，九死一生！唯天生血脉特异或体质绝强者方有一线生机熬过，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觉醒的种子能契合冰魄石源质。
一旦成功，修炼者不仅体魄会得到飞跃性增强，更能逐步在增大种子进化中引导出强大的冰属性能量分支的概率，比如说可以获得能在体表凝聚出坚不可摧的冰霜铠甲，成为战场上令人胆寒的移动堡垒。
米勒家族数百年积累，麾下的正式霜心骑士也不过堪堪千余之数，其门槛之高与残酷可见一斑。他们是家族的刀锋，家族的坚冰壁垒。
此刻，远超寻常人能承受极限的冰魄石寒毒，正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洛恩的督脉经络，疯狂钻入他的五脏六腑！内脏如坠冰窖，血液几近凝固，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濒死的窒息感。
时间在寒风的呜咽和篝火的爆裂声中流逝。
黛奥丽丝翡翠色的瞳孔倒映着星河，感官却清晰捕捉着那具身体每一点变化。
起初是猛烈的颤抖。
接着是可怕的僵冷。
然后……
黛奥丽丝精致的眉梢微不可查地一挑。
颤抖消失了。
僵硬开始松动。
过了好一会，洛恩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黛奥丽丝感觉到匍匐在地的洛恩不再颤抖，温度也有所回升，不由感到惊讶。
一种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暖意，如同积雪下挣扎而出的嫩芽，竟从那被深深压迫的皮肉下、从被寒毒侵蚀的五脏深处，丝丝缕缕地透了出来！仿佛有一种不可思议的熔炉，正从内部消融着致命的冰寒。
脊背恢复了某种坚实的韧度，温度虽低于常人，却已脱离了死寂的冰寒，透出一种微薄的生机。
“……！”黛奥丽丝的思维似乎被打断了。那凝望星空的翡翠色瞳孔，终于缓缓垂落，带着一丝出乎预料的惊异，落在这个匍匐的仆役身上。
眼神微动，施加在洛恩身上的冰魄石能量场强度骤然提升！如同测试一块金属的极限硬度！
“呃！”
洛恩的身体骤然绷紧如拉到极限的弓弦，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没有崩溃，没有惨叫。
“呵……”一声带着玩味的轻哼逸出黛奥丽丝的唇间，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翡翠眼眸深处，却掠过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有意思，洛恩……”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想到……你的身体，倒意外地…能撑。”
短暂的沉默后，黛奥丽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高傲：
“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她的微微施加压力，“让你接触一下，你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东西。”
“谢主人恩典。”洛恩的声音带着顺从与卑微，“全凭主人吩咐。”这些日子的折磨，已将“服从”、“卑微”、“认命”等“贵族规矩”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的灵魂表皮。
但至于心里……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或许?
“很好。”黛奥丽丝语气淡漠，“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似乎还有些不满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骤然爆发出更强的能量冲击！
洛恩整个身体如同被重锤砸中，猛地下沉！胸膛狠狠撞上冰冷的地毯！他闷哼出声，眼前金星乱迸，喉头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刚刚勉强恢复的那点生机，再次被推向崩溃边缘。
这股能量冲击来得猛烈，收得也干脆。黛奥丽丝优雅地收回腿，站起身来。
要知道黛奥丽丝可是一个觉醒者，单单在精神力方面就不知超过洛恩多少，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难以逃过她的感知……
“爬去训练场。”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几乎瘫成一团泥的洛恩，指尖捻起一撮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冰魄石粉末，随意洒落在他肩背狰狞的伤口上！粉末接触血肉的刹那，让洛恩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要是死在半路，”黛奥丽丝清冷的声音如同北境的寒风，宣告着残酷的游戏规则，“就把你喂给那些正在挨饿的雪狼……我的小狗。”
她转身，雪貂斗篷划出一道冷漠的弧线，消失在温暖光亮的营帐内帘之后。
营火的光影里，洛恩的肩背伤口渗着血，冰魄石粉末在血肉中灼烧起冰寒的地狱之火。
洛恩挣扎着撑起剧痛的身体，没有犹豫，四肢着地，沉默地沿着那条铺满寒霜、浸透血迹、通向未知炼狱的路途，一寸寸向前爬去。
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