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悸动
轮值夜，深夜的寒气渗入营帐的缝隙。
玛莎裹紧了精致素雅的羊毛披肩，走向洛恩所在的角落。
少年的状况比她预想的更糟：那些曾被暂时压制的可怕冻疮，此刻竟开始渗出粘稠、散发着诡异寒气的冰蓝色脓液。刺骨的寒意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残破的身躯，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遍布全身的裂痕。
这段时间洛恩，洛恩全靠觉醒种子带来的那点微末的天赋——【低级活力】带来的缓慢恢复力，以及【低级冰魄石抗性】赋予的吸收转化能力，在艰难地对抗、消融着体内海量的冰魄石源质，勉强维系着身体的机能。
当然，玛莎修女那蕴含着神圣力量的治愈术，也是他得以苟延残喘的关键。
此时的洛恩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心态也不自觉被原主影响也被那份深重的无助与脆弱浸染。
经历了非人的苦难，他的精神早已摇摇欲坠。而眼前这位温柔、美丽、散发着圣洁光辉的玛莎修女，就像无边黑暗里唯一一道温暖的光束，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一丝慰藉。
“再忍一忍……”玛莎的声音低柔，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和忧心。她展开一床厚实的羊毛毯，小心翼翼地、尽量不触碰到那些狰狞的伤口，试图将它覆上洛恩那蜷缩成一团、剧烈抖动的身体。
就在毯子即将落下的刹那——
少年像寻求最后庇护的幼兽，竟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前一倾！
他那因痛苦而冰凉异常、布满了细碎冰晶的额头，重重地抵在了玛莎修女腰腹间，那紧束着、绣有教廷神圣圣徽的金线腰封之上！
腰封细腻昂贵的金线在黑暗中闪着幽微的光，上面精工刺绣的圣徽象征着不容亵渎的神圣！玛莎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身体瞬间僵直！
僭越！
这是最严重的亵渎行为之一！直接碰触修女腰腹间的神圣徽记！按照森严教律，此刻召唤守卫将其当场处以鞭刑都不为过！
一股冰冷的圣力几乎要本能地在她掌心凝聚，将这个不知死活、亵渎圣物的少年狠狠震开！
然而，就在那惩戒的怒火即将升腾的瞬间，玛莎修女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少年在疼痛中艰难的喘息的气息里，竟然逸散出一缕极其淡雅的……紫罗兰冷香！
刹那间，所有的疑云豁然开朗！这个饱受摧残的少年，在白天又被强行带走，充当了那位冷酷子爵某种危险实验的“耗材”！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灼穿了玛莎心中原有的恐惧和刻板的戒律
愤怒的对象并非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只是在绝望中本能寻求一丝温暖的可怜少年，而是远在营地中枢、那座温暖堡垒里高高在上的米勒小姐！
这个少年，他只是一个被碾碎的蝼蚁，却承受了如同深渊般的非人苦痛！黛奥丽丝……她到底想做什么？！
一股源自姑妈那对贵族阶级的不信任和贬低评价瞬间在玛莎心中轰鸣：“没错……这些贵族，为了力量和私欲，真的没有几个是好东西！”那曾经觉得清冷的紫罗兰香气，此刻闻起来只让她感到刺骨的窒息和厌恶！
掌心凝聚的圣力无声地散去。
“我……我帮你……暖暖……”玛莎的声音艰涩，带着一丝愤怒平息后残留的微颤。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严厉地斥责或者警告这严重的逾矩行为。她的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僵硬的、笨拙的……默许。
她只是更加用力地裹紧了毯子，将那冰冷脆弱的头颅和紧抵着圣徽的身躯勉强包裹起来，同时身体极其僵硬地、不着痕迹地微微后撤了半步，只留下一个象征性的、薄弱的空间隔断。
“……”毯子下传来洛恩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然而，这细微的带着温度的包裹，似乎让洛恩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丝丝。
黑暗中，他似乎感受到玛莎那只蕴藏着救赎温暖的圣洁之手。
洛恩艰难地控制着自己因剧痛而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用一根微微弯曲的指节，那指节上还带着未愈的冻伤裂口，在玛莎那修长温润，不染纤尘的掌心里，一点一点，艰难地……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颤抖不止的……弧线笑脸！
真是少年心性！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触碰，虽然极轻极快，却如同无声的电流骤然蹿遍了玛莎全身！仿佛一层无形的屏障被这笨拙而真挚的“问候”戳破！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体猛地一震！
“呀！”
她如同受惊的鸟儿，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仓皇仰头间，动作幅度过大，头上那顶素雅的修女帽被带落，无声地滑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霎时间，一头如同初秋阳光下流淌的淡金色麦浪般丰盈柔顺的长发，披泻而下！月光透过帐篷的气窗缝隙，温柔地洒落，为这瞬间滑落的发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圣洁银色光晕！
洛恩那只还能聚焦的左眼，在昏暗中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玛莎此刻的模样：金发如瀑披散肩头，那张平日里圣洁无瑕的脸庞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的羞赧，胸口因惊魂未定而剧烈地起伏着，将那身朴素的修女服撑起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
突然被眼前这幅美好的画面冲击着，洛恩沉寂的心猛地悸动了一下。
他干裂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那声音微弱如同蚊蚋，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玛莎滚烫敏锐的耳中：“您的心……跳得好快……修女……大人……”
玛莎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圣洁的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在审判的目光下！
强烈的羞怒感混合着一种更深沉的禁忌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彻底将她淹没！
她猛地后退几步，如同躲避洪水猛兽，长发随着动作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惊慌的弧光，“唰啦”一声，她猛地用力拉紧了那道布帘，将自己滚烫的脸庞和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彻底隔绝在厚重的布料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