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能屈能伸,方为丈夫!
沉重的马蹄踏碎营地深夜的死寂,狠狠砸在第七营帐外冻硬的土面上。洛恩刚刚从那份惊心动魄的发现中缓过气,身体还在因兴奋与未知而微微颤抖。
“全体列队——!!”女管家克里希那蕴含着万钧重压的声音炸响!
轰——!!!
整个营帐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形的恐怖重力场瞬间笼罩而下!支撑的木头立柱咔嚓作响,厚重的防水帆布顶棚被瞬间撕开、掀飞!
噗通!噗通!噗通!
营帐内包括疤脸在内所有十一名士兵,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拍在冰面上,毫无反抗之力地摔在冻土上,闷哼与骨折声此起彼伏!
面板兀然浮现。
【名称】:克里希·斯提夫
【力量】:*
【精神力】:*
【生命】:*
【敏捷】:51
【耐力】:*
【防御】:*
初级鉴定技能自动触发,洛恩心中剧震,这个女管家居然如此厉害!大部分数据都显示无法探测!这说明其实力远超黛奥丽丝,更与自己判若云泥!这女人到底是什么阶位的怪物?
洛恩默默混在摔倒的人群后面蜷缩起来。
夜空下,黛奥丽丝端坐于一匹神骏的白马之上,夜风卷动她肩上的银貂绒披风,露出底下软甲的冷光。
她没有下马,手腕微抬,一枚鸽子蛋大小、剔透晶莹、散发深邃幽蓝光晕的【冰魄石精】悬浮在她纤白的指掌之上,散发出强大的能量场。
冰冷的蓝光瞬间笼罩了整个狼藉的营区废墟。
黛奥丽丝仔细探查,除了感知不到原有的冰魄石能量场,并未发现其他明显异常。
“呃啊啊啊——!!!”
在冰魄石精纯粹的高浓度冰寒与精神力场的双重冲击下,除了拥有低级冰魄石抗性的洛恩只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和灵魂层面的剧烈不适,其余包括疤脸在内的所有士兵如同被投入了液氮!
他们眼球翻白,面孔扭曲,身体失控地剧烈抽搐痉挛,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咯咯声。
“该死的东西!竟敢惊扰小姐!爬过去谢罪!”瞥见人群后方的洛恩,克里希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如鬼魅般欺近,裹挟着千钧重力的靴子狠狠踹在洛恩膝窝!
咔嚓!
骨骼错位的剧痛让洛恩眼前一黑!整个人完全无法控制地向前扑倒!脸重重砸在冰冷、污秽的雪地上,以一个最屈辱的姿势匍匐在黛奥丽丝的马蹄前,如同一只被剥光了皮毛的野狗。
黛奥丽丝淡棕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扬,翡翠色的瞳孔如同两汪深潭。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士兵因极度恐惧和精神冲击而濒临崩溃的脸——
疤脸猛地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如同被鬼附身般嘶哑吼叫:“我……偷……偷藏了……三支……治疗药……”
疤脸壮汉猛地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如同被无形鬼魂附体般嘶吼起来,声音含糊却无比清晰,吐出心底最深的秘密:“我……我偷过!偷……偷藏了……三支……治疗药剂……”
“聒噪。”黛奥丽丝甚至连指头都没动一下,只从鼻中发出一声轻哼。
噗嗤!
疤脸壮汉的脑袋像一个被巨力捏碎的西瓜般,猛地向内凹陷下去,红白之物瞬间从七窍喷涌而出!尸体软软地瘫倒,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彻骨的死寂冻结了所有人的呼吸!
她的目光最终落到洛恩身上。
这一次,洛恩的瞳孔深处虽然布满血丝,却并未完全失神,反而像是竭力在一片精神狂潮中苦苦维系着一艘随时会被打翻的破船!
无数冰冷、诱导、如同千万根针扎入脑海的声音疯狂催逼着他:“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你的秘密!……”洛恩死死咬住牙关,牙齿因用力过度而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丝。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牵引,只能拼命模仿着刚才疤脸失控的状态,断断续续挤出最表面的信息:“他……他们……欺负……粥……打翻……雪……塞……”
在外界看来,匍匐在黛奥丽丝马前的洛恩双目茫然无神,如同呓语般喃喃着:“……疤脸……摔了我的粥……瘦猴……塞雪……冷……痛……”语气呆滞,似乎完全被幻术支配,仅仅描述了受欺负的现象。
黛奥丽丝微微挑眉,似乎对如此浅层的信息有些意外,但也没再深究。“看来也不过是个被欺凌的废物罢了。”
她撤去了能力,在她看来,如此弱小的觉醒者翻不起浪。
冰冷幽蓝的光晕消散,克里希的重力场也随之解除。
其余侥幸活着的十个士兵像瘫软如泥,瘫软在地,屎尿齐流,大口喘着气,眼中只有恐惧残留。唯有洛恩,强撑着重伤和巨大的精神消耗,勉强维持着匍匐的姿态,浑身冷汗淋漓,几乎虚脱。
黛奥丽丝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纤指随意点向那些瘫软的士兵:“除了这个,其他人……”她微微停顿,似乎连处置的话语都嫌多余,“送去冰脉矿场吧,也算为米勒家做点贡献。”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洛恩身上。
狼狈、虚弱、但那双经历过恐怖冲击的眼底,却透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稳定?
她之前就觉得此人有点意思。
“把他,”黛奥丽丝红唇轻启,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放到我的卫队里去。这种不惧冰魄石的天赋,引发这点异动倒也算合理,有点意思。”
侍立一旁的克里希微微皱眉,立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进言:“小姐,这恐怕不妥。‘铁蔷薇’亲卫队皆是经过重重考核,实力达二阶以上的精锐骑士!让一个身份卑贱、实力低微者进去,恐怕有损您的威仪……”
黛奥丽丝轻轻抬起手,止住克里希的劝谏。
她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洛恩那残留着污雪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无妨,我并非让他充当近身护卫,不占亲卫名额。我记得……”她眼神微动,“我那辆专属马车,正缺一个专人打理,正如我之前说过的,我想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小狗。”
“是,小姐。”克里希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鄙夷与恶毒,低头领命。
“咳咳……咳咳……谢……谢大人恩典!”洛恩这才从巨大的精神折磨中恍然回神,巨大的压力迫使他下意识地模仿之前看到的行礼姿势,想挣扎着再次叩首!膝盖的剧痛让他动作变形。
“慢着。”
黛奥丽丝清冷的声音瞬间定住了洛恩的动作。
她优雅地下了马,华贵的靴跟碾过冻土,停在了洛恩低垂的头颅前方。秘银丝线缠绕着她优美的踝部,靴尖镶嵌的碎钻在微光中隐现。
“以后,你要叫我——主人。”黛奥丽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
她居高临下,看着雪地里匍匐的身影,“你以后,就是我的一条狗,明白了吗?”
冰冷的话语如同烙印,狠狠烫在洛恩的意识上。他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指尖一片冰凉。
他努力想发出声音,喉咙却像被冰雪堵死。
没有时间犹豫,“是……主人……”一个干涩的,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气声。
黛奥丽丝注视着洛恩因巨大羞辱而微微颤抖、最终僵硬的身体,似乎是满意于对方终于认清了位置。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只覆盖着精美皮革的奢华左靴,在洛恩低垂的视线中,无声无息地移动到几乎触碰到他额头的位置。
靴面光洁如镜,倒映着他此刻肮脏、卑微、如同淤泥中虫豸的身影。
“亲吻我的靴子,”黛奥丽丝命令道,声音如深井寒冰,没有丝毫波澜,却比鞭笞更具摧毁力,“小狗洛恩。”
时间仿佛凝固。
营地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和远处士兵因恐惧压抑的低微喘息。
所有的目光,无论恐惧还是羡慕,都聚焦在那一处。
“还犹豫什么!小姐赐你服侍的机会,是莫大荣耀!像你这样的身份,能得到服务小姐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侍立一旁的克里希微微皱眉呵斥道。
在这个世界,对于普通平民来说,他们的地位确实不如大贵族家养的一条狗,但洛恩不是!他有自己的尊严!
洛恩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无关寒冷。
他能感受到脸上女管家留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膝盖处钻心的痛,嘴里尚未散去的血腥味……所有的屈辱在这一刻汇聚到顶点。
终于,他闭上眼。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拖着剧痛的膝盖向前挪动了微不足道的几寸。
脖颈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角度低下。
微微颤抖的干裂嘴唇,最终,轻轻印在那只散发着昂贵皮革与冰冷金属气息、象征着绝对奴役的靴尖上。
冰冷的触感沿着唇瓣直抵灵魂深处。
那一刹那,洛恩心底某种东西彻底碎裂了。
没有剧烈的痛苦,没有愤怒的咆哮,唯有无边死寂的寒冷。
曾经原主少年热血的激荡、自由尊严的模糊渴望,连同灰溪镇残留的最后一丝温暖,都被这冰冷的靴尖彻底冻结、碾碎。
他不是麻木了,而是将一切翻涌的、滚烫的情绪彻底压制,将其深埋于心脏的最深处。
心脏不再因痛苦跳动,它变成了一块深埋冻土之下的坚硬冷铁。
“这个世界的规则,原来如此。”没有怨艾,没有悔恨,只有烙入骨髓的现实,对这个异世界残酷规则彻底的体验,以及被碾压过后,他终于看到了刻骨的阶级鸿沟。
“出身微寒,不是耻辱!能屈能伸,方为丈夫!”忽然,前世的话语,在这一刻生动地浮现在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