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治疗
治疗帐篷里漂浮着浓重的各种药草混合气味，金盏菊的微甘、鼠尾草的苦涩、强效止血粉的刺鼻味，以及一丝若隐若现、代表着深层组织感染的腐败甜腻。
米勒家的军医看着担架上送来的洛恩，眉头拧成了疙瘩。后背那大片狰狞的创口，深可见骨的冻伤，还有那只死气沉沉的灰白眼珠……触目惊心。
“这可如何是好？如此严重的伤势……这……这可怎么下手？”他搓着手，额角渗出冷汗，“这可是黛奥丽丝小姐送来的……万一治不好……”他不敢想后果。
“对了！”他猛地一拍脑门，“玛莎修女！快去请玛莎修女！”
据说这位从圣光教会远道而来的神秘修女，拥有强大的治愈能力。眼下这烫手山芋，恐怕只有她能接了。
于是，洛恩的治疗师变成了玛莎修女。
......
玛莎修女站在简陋的病床前，微微俯身。一枚小巧的银质十字架吊坠，随着她的动作在她白皙的锁骨上方轻轻晃动，最终悬停在洛恩血肉模糊的胸膛上方。治疗术柔和的金色光晕从她掌心流溢而出，如同一泓温暖的泉水，缓缓包裹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随着她专注地引导能量，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缀着蕾丝花边的朴素修女服领口，在柔和光晕下不自觉地敞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下方一小片莹润如珍珠的肌肤，以及一道饱满丰润的诱人曲线轮廓。随着治疗能量的每一次强力波动，她胸前那对丰盈也随之轻柔起伏。
每一次不经意的晃动，都像是在寂静的湖心投下石子，让帐篷角落里那些原本因伤痛而萎靡的伤兵们，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滚烫，他们或挪动身体，或尴尬地侧过头去，但眼神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阴影中追逐着那圣洁光晕下若隐若现的、圣洁与禁忌并存的光晕曲线。
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玛莎修女这身看似“朴素”的修女服并不简单。它由顶级月光亚麻编织而成，表面流淌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防护能量微光，袖口和领口边缘绣着极细微的圣光符文线条，显然是出自教廷大师之手，并经过高阶附魔处理。这身衣服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身份宣言。
“愿圣灵抚平创痛……”玛莎轻声祈祷，指尖带着柔和的治疗能量，小心翼翼地点向洛恩右眼下方一道深可见骨的冰裂伤口。
“嗤啦——！”
预料中伤口缓缓弥合的景象并未出现！
就在玛莎觉醒能力“慈愈之触”金色的能量接触到洛恩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的反弹能量骤然爆发！
金色光晕如同遭受重击的琉璃盏，瞬间爆裂成无数细碎的金粉与……喷溅而出的幽蓝冰渣！
“啊！”
玛莎修女指尖刺痛，如同被无数细小冰针刺穿！她猛地抽回手，指尖传来针扎似的麻痹感！
“唔呃……！”洛恩的身体痛苦地弓起，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打了一下，汗水瞬间浸透了亚麻床单，指节因用力抓住身下的粗糙布料而泛白。
那些本该在“慈愈之触”下快速愈合的冻伤裂口深处，此刻清晰地暴露出幽蓝色的、活物般的源质毒素正在受损的经脉中诡异地蠕行！每一次金色治疗能量靠近，这些幽蓝毒素便会瞬间感应凝结，如同守护巢穴的毒蛇，瞬间转化为无数细小的冰棱，疯狂抵御着外来的修复力量！
“二阶的力量，竟然……不够？！”玛莎惊愕地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冰霜微粒，饱满的唇瓣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张启，甚至忘记了掩饰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她那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柔顺金色发梢，随着她俯身探查的动作，不经意地拂过洛恩因溃烂而暴露的锁骨伤口。
“天哪……”她的声音带着真切的忧惧，“你……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这……这是要彻底摧毁你啊！”她强自镇定，凝聚心神，将柔和但更加稳固的能量轻轻包裹住洛恩的后背，小心翼翼地试图掀起那被大量干涸血痂和冰晶混合物强力粘合在皮肉上的绷带。
“嘶——！”当那绷带被能量轻柔但坚定地揭开时，饶是玛莎见过不少战地伤患，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映入眼帘的景象，超出了她以往认知！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后背，大块的皮肉连同下方筋膜，仿佛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掉了！裸露的创面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褐色，像一块彻底坏死的冻肉。更恐怖的是，在这片灾难般的创面上，布满了深达肌理的、蛛网般放射状的幽蓝色能量裂痕！这些裂痕如同被砸碎又强行拼凑的水晶，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深处还有幽蓝的能量在微弱蠕动、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你的……右眼……”玛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那片恐怖的背部移开，重新落到洛恩脸上，“它……死寂的灰白……完全失去了活力……这是源质的直接侵蚀和重度污染，已经伤及本源……我……”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无力，“我很抱歉……这样的创伤，以我目前的能力……真的……无法保证能挽回它。”
“咳…请您…不……不……不要……告诉……黛奥丽丝…大人”洛恩的身体猛地缩成一团，牵动了全身的伤口，让他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沾满血污和冰晶碎屑的脏手，突然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突然用力攥住了玛莎那只刚刚为他施展过治疗术的、纤细、温润、不染纤尘的右手手背！巨大的力道，甚至在上面留下了清晰的、污浊的指印！仿佛那温润的玉手，是他唯一的救赎。
“！！！”玛莎修女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在这个世界，在圣光教廷的铁律之下，修女的身躯与灵魂皆为至圣所侍奉主的容器，是凡人不可窥视、不可触碰、不可玷污的神圣象征！即便是王公贵族，在教廷高阶修女面前也需恪守礼仪，不可逾越雷池半步。私下无故触碰修女肌肤，尤其是异性，一旦被裁判所知晓，轻则鞭笞示众，重则绑上火刑柱清除“玷污”！这是一条用无数血泪铸成的铁律！
她从未——从未想过自己神圣的肌肤，会以如此直接、如此污浊、如此蛮横的方式，被一个……一个男人……一个身份低微、伤痕累累的少年触碰！
那冰冷的、带着血污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她长久以来建立的所有圣洁壁垒！
按照教会森严的律条，此刻她应该立刻凝聚圣力，将这个亵渎圣洁的狂徒狠狠震开！然后高声召唤营地守卫，将其羁押，交由裁判所严惩！
可是……
可是他现在，正躺在自己面前，每一道伤口都在控诉着残忍的暴行，每一声压抑的喘息都证明着他正濒临崩溃。
他是她的伤患，是主交给她拯救的迷途羔羊……圣典也教导要宽恕与怜悯……
理智与戒律、职责与本能、圣洁的愤怒与医者的怜悯在她心中疯狂拉扯，让她的脸颊瞬间如同火烧般滚烫，一路红到了耳根！大脑依旧混乱，一时竟忘了动作！
就在这时！
“唰啦——！”
帐帘猛地被掀开！冰冷的空气猛然灌入！
是黛奥丽丝的心腹——女管家克里希如同幽灵般出现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