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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晋国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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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景公经历似风景(三)

郤克出使齐国

国家大治了,晋景公便计划振兴霸业。谋臣伯宗进谏:

“文公,践土会盟,列国争相随从。襄公新城会盟,霸业依然延续。灵公令狐失信,秦国彻底绝交。齐、宋两国相继弑君,我却未能讨伐服众,山东(太行山以东)诸国便渐渐疏远晋国而亲附楚国。近年来,咱们邲之战未能救郑,未发兵而未能救宋,两个盟国都失去了。作为中原霸主,只剩下卫、曹等三四个盟国了!现在,齐、鲁两国依然在诸侯中影响很大,主公如果想振兴霸业,不如先结好齐、鲁两国。可派人到二国行聘(带着礼品拜见国君,以示友好),密切关注楚国的动向,见机行事!”

晋景公八年(前592年),晋景公派上军将郤克出使鲁国、齐国。

却说鲁宣公是靠齐惠公当上国君的,所以紧跟齐国,定期朝聘(带着礼品拜见国君,表达忠心)。齐顷公继位后,鲁宣公依然如此。

郤克修聘鲁国结束后准备赶赴齐国,这天正好也是鲁国定期朝聘齐国的日子,鲁宣公便派上卿季孙行父同郤克一同前往。他们刚到齐都的郊区,就碰见卫国上卿孙良夫、曹国大夫公子首也相跟着行聘齐国。四位大夫住到客馆,次日一块儿拜见齐顷公。齐顷公看到四位大夫的容貌,暗暗称奇,借故吩咐道:

“请大夫们暂且在公馆歇息,寡人设宴相待。”

齐顷公是个孝子,回到宫里,见了母亲萧太夫人,忍不住偷笑。萧太夫人好奇地问:

“外面又有什么新鲜事,这么高兴?”

齐顷公回答说:

“外面倒没有什么新鲜事,只是碰见一件怪事。今有晋、鲁、卫、曹四国大夫来聘。晋国大夫郤克,是个瞎子,只有一只眼睛管用;鲁国大夫季孙行父,是个秃子,没有一根毛发;卫国大夫孙良夫,是个跛子,走路一高一低的;曹国公子首,是个驼背,两眼总是看着脚下。我想,残疾倒常见,但四人各占一样,又同时行聘齐国,往朝堂上站,就像一班鬼怪,岂不可笑?”

萧太夫人不信,说:

“天下竟然有这等巧事?能不能也让我看看?”

齐顷公说:

“公宴之后就是私宴,私宴的时候,我把宴席设在花园,大家赴宴时要从崇台之下经过,母亲登于崇台,拉开窗帘悄悄观看就是了。”

按照当时的惯例,使臣到了他国,车马仆从便由该国提供。齐顷公想博母亲一笑,提前悄悄派人找来瞎子、秃子、跛脚、驼背各一人,使他们分别对应着为四位大夫驾车服务。上卿国佐劝道:

“朝聘行聘是国家的大事,不能当儿戏啊!”

齐顷公不听。两瞎、两秃、两跛、两驼结伴而行,经过崇台之下。萧夫人见了,不由得开怀大笑,左右侍女也跟着笑起来。郤克开始见到为他驾车服务的是个独眼龙,还以为是个巧合。当听到崇台上的妇女嬉笑之后,感到不对劲,草草喝了几杯,便借故起身,回到馆舍。一经打探,方知崇台之上是国母萧太夫人。很快,鲁、卫、曹三国也回到了馆舍,大家气得脸色铁青,对郤克说:

“齐国故意安排残疾人为我们服务,戏弄我们,取悦妇人,是何道理?”

郤克气得大叫:

“我等好意修聘,反被羞辱,不报此仇,就不是大丈夫!”

三人齐声附和:

“大夫如果兴师伐齐,我等奏过寡君,一定倾国相助。”

郤克说:

“好,咱们相约伐齐的时候,如不竭尽全力,天地难容!”

四位大夫歃血为誓,彻夜商量,天明时分便不辞而别。大家心怀怒气,不分白天晚上地赶回了本国。国佐叹息道:

“齐国埋下一个大大的隐患啊!”

齐国求和

郤克回到晋国后,立即请求晋景公讨伐齐国。士会反对,晋景公也认为不妥,此事暂时搁下。

同年夏,晋国召集齐国、鲁国、卫国、曹国、邾国在晋国的断道(今山西高官治市沁县一带)会盟,齐顷公心里胆怯,不敢亲自参加,而是派高固、晏弱、蔡朝、南郭偃四位大夫参加。四人感觉情况不妙,高固到了敛盂(今河北省与河南省交界一带)就逃回了齐国;晏弱逃到野王(今河南省焦作市沁阳县一带)被抓,蔡朝逃到原邑(今河南省济源市西北一带)被抓,南郭偃逃到温邑(今河南省焦作市温县一带)被抓。晋景公对齐国有了意见。

同年秋,正卿士会担心郤克羞怒不能宣泄引发内乱,主动提出告老回家,并提醒儿子士燮要敬重郤克,不得触怒。于是,郤克接任,成为第九任中军将。

第二年,晋景公九年(前591年),楚庄王病逝,齐国前往吊唁,结盟楚国。齐、秦、楚结盟对晋国造成了极大威胁。晋景公对齐国的意见更大了。同年,鲁宣公薨,季孙行父建议新君鲁成公脱离齐国,归附晋国,齐顷公就攻打鲁国,并占领了一座城池和一些土地。齐顷公又乘胜攻打卫国,打败了孙良夫。鲁国和卫国都向晋国求救。同年春,晋景公联合卫国的世子臧讨伐齐国,部队到了阳谷(今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一带)后,齐顷公害怕了,主动求和,并将太子疆交给晋国当人质,晋国方才撤军,同时也释放了蔡朝和南郭偃(苗贲皇在野王遇到晏弱被抓时,便向晋景公说情,晏弱当即被释放了)。

鲁、卫难敌齐国

季孙行父从齐国返回鲁国不久,鲁国主政的东门仲遂、叔孙得臣都死了,季孙行父成了正卿,主持军政大事。他一上任,就联合郤克攻打齐国,郤克因正卿士会不主张伐齐而不能同行。季孙行父报仇心切,便奏知鲁宣公,派人到楚国借兵。此时楚庄王已经去世,十岁的太子审继位,是为楚共王。楚共王因父亲刚刚去世,没有答应出兵。季孙行父正在苦恼,前哨来报:

“郤克时不时就拿出各种理由,强烈请求讨伐齐国,晋景公进退两难。中军元帅士会知道郤克决心已定,难以改变,乃告老致仕,郤克继任为中军元帅。晋国不日将兴师伐齐。”

季孙行父大喜,派东门仲遂的儿子公孙归父行聘晋国,一来答谢郤克,二来定下讨伐齐国的日期。

鲁宣公依靠东门仲遂做了国君,所以特别钟爱和信任东门氏,包括公孙归父。而孟孙、叔孙、季孙三家(鲁国“三桓”),位高权重,子孙繁盛,鲁宣公时常担忧后代被三家欺凌。

公孙归父临行的时候,鲁宣公握着他的手悄悄嘱咐:

“三桓越来越强,公室越来越弱,你是知道的。这次到了晋国,瞅机会将这些情况告诉晋国君臣,如果晋国能出兵为我逐去三桓,我情愿岁岁朝聘,以报大德。你要小心,不可泄漏!”

公孙归父带着厚礼到了晋国,听说屠岸贾又得宠了,官至司寇,便行贿屠岸贾,并且告诉鲁宣公想借晋国之兵驱逐三桓的意图。屠岸贾因为争夺政治权力与赵氏一直有隔阂,便主动结好栾氏和郤氏,关系极好,他先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栾书。栾书说:

“元帅与季孙行父同仇敌忾,鲁侯的想法恐怕不行。”

并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郤克。郤克说:

“不能这样做,否则,会造成鲁国大乱。”

说完,立即写了一封密书,派人日夜行走,飞报季孙行父。季孙行父大怒道:

“当年弑杀公子恶及公子视,都是东门仲遂为主谋,我为了国家安定,一直对他隐忍庇护。现在,他的儿子却要驱逐我,我不能养虎为患了。”

将郤克的密书拿给叔孙侨如,叔孙侨如大为震惊,说:

“主公说身体有病,近一个月都没有上朝了。咱们一同前往问候,顺便请罪,看他如何解释。”

两人又约仲孙蔑一同前往,仲孙蔑推辞说:

“没听说过君臣当面对质是非,我不敢去。”

两人再约司寇臧孙许,三人刚走到宫门,就听说鲁宣公病死了。季孙行父等拥立一十三岁的世子黑肱继位,是为鲁成公。季孙行父召集诸大夫商议道:

“如今君幼国弱,必须重罚重处才能使国家稳定下来。当年杀嫡立庶、讨好齐国、疏远晋国,都是东门仲遂所为,东门仲遂误国,应该追究惩处他的大罪。”

诸大夫唯唯听命,不敢言语。季孙行父安排司寇臧孙许将东门氏之族全部驱逐出境。公孙归父出使晋国返回,路上得知鲁宣公已薨、季孙行父正在追究其父之罪,便绕道出奔齐国,族人知道后纷纷追随。

晋景公十一年(前589年)春,齐顷公得知晋景公和鲁成公将联合讨伐齐国,一面结好楚国,以备不时之需;一面率领军队主动攻打鲁国,从本国的平阴(今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一带)出兵,直取鲁国的龙邑(今山东省泰安市西南一带)。齐侯的嬖bì人(地位卑微而受宠的人)卢蒲就魁轻率进攻龙邑北门,被鲁军俘虏。齐顷公使人登上战车,对城头上的守兵大声说:

“请你们把卢蒲将军送出来,我们就立即撤退!”

鲁国的将士根本不信,索性杀了卢蒲就魁,将尸体扔到城楼上,向齐军示威。齐顷公大怒,命令三军四面攻城,日夜不停。三天之后,终于攻破龙邑,齐顷公下令将北门一带的军民全部杀死,替卢蒲就魁出气。齐顷公准备杀进城去,哨马来报:卫国大将孙良夫带着大队人马打过来了,已经到了齐国的边境。齐顷公挺生气:

“卫国趁我后方空虚,前来进犯,太不地道了。三军调转马头,返回迎战卫军!”

于是,留下一部分将士戍守龙邑,其余部队全部南移对付孙良夫。刚到卫国的新筑(今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南部一带),就遇到卫军前队的副将石稷,双方各自安营下寨。石稷连夜见到孙良夫,建议说:

“咱们受命侵扰齐国,是趁其后方空虚。现在,齐国的主力部队已经返回了,而且齐侯亲自督战,咱们不可轻敌。不如暂且退兵,等晋、鲁两国的军队到了,三家合力讨伐齐国,最为妥当。”

孙良夫却说:

“这次出战就是为了报仇,现在,仇人就在跟前,岂有逃避之理?”

当夜,孙良夫率领中军前往齐军劫营。杀入营门之后,才发现营寨空空。正要退出,突然一声炮响,左有国佐,右有高固,两员大将率领齐军围杀过来,齐顷公亲自率领大军也掩杀过来,大喝道:

“跛夫,留下头颅!”

孙良夫正在危急,宁相、向禽各带一队人马前来接应,拼命救出孙良夫,卫军大败。齐顷公命人追击,石稷恰好带兵前来,遇见了孙良夫,大声说:

“元帅只管前行,我来断后!”

孙良夫拼命逃奔,刚走了一里路,只见前面尘土飞扬,车声如雷,叹息道:

“如果是齐国伏兵,今日将死在这里啊!”

哪知对方一位将军飞奔而至,站在战车上鞠躬说道:

“小将不知元帅出兵,救援迟了,请恕罪!”

孙良夫问:

“你是何人?”

对方回答:

“我是守护新筑的大夫仲叔于奚呀,我带了百余乘战车,足以和齐军一战,元帅不用担忧!”

孙良夫说:

“石稷将军正在断后,你可以前去助战!”

仲叔于奚应声而去。

再说齐军遇到石稷断后,正欲交战,前哨来报:卫国的仲叔于奚已经领兵杀了过来。战场在卫国境内,齐顷公担心自己的援兵跟不上,便鸣金收兵,撤军而归。石稷和仲叔于奚也不追赶,后与晋军联合打败齐国,得胜而归,风光无限,这是后话。

却说孙良夫收拾败军,到新筑城中歇息。数日之后,诸将请示何时返回,孙良夫叹道:

“前来报仇,反为所败,有何脸面见到主公?不如请晋国出兵,两国联合,生擒齐侯,方解我胸中之气!”

鞍之战

孙良夫命石稷带着卫军驻扎在新筑,自己亲自到晋国请求出兵。此时,恰好鲁国的司寇臧孙许也在晋国请求出兵。二人先见了郤克,然后拜见晋景公,内外同心,彼唱此和,晋景公终于决定派郤克率兵攻打齐国。郤克考虑到齐国近年来逐渐强大,请晋景公配备战车八百乘。郤克率中军,解张为车御,郑邱缓为车右;士燮率上军,栾书率下军,韩厥为司马。

晋景公十一年(前589年)夏六月,晋师离开绛城,望东进发,直奔齐国。鲁国的臧孙许提前离开,与季孙行父、叔孙侨如率军赶到新筑与卫国军队会合。同时,孙良夫又约曹国的公子首率军赶到新筑会合。三国联军列队前行,绵延三十余里,好不壮观。齐顷公得知鲁国司寇臧孙许请了晋国的援兵,说:

“如果等晋军攻入齐国,就会引起百姓震惊,咱们前往边境,主动迎敌!”

齐顷公亲自率领五百乘战车,三日三夜,行程五百余里,将军队驻扎在本国的鞍地(今山东省济南市西部一带)。前哨来报:

“晋军驻扎在靡笄山(即千佛山,今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一带)下。”

齐顷公派人送去战书,郤克答应次日决战。齐国大将高固对齐顷公说:

“齐、晋从未交兵,未知晋人勇怯,臣请前往一探。”

驾单车直入晋营挑战,正好遇到晋军一位末将乘车而出,高固顺手拿起一块儿大石头砸了过去,正中末将头部,应声倒下,余人惊散。高固纵身一跃,跳到对方战车之上,脚踹末将,手挽马辔,驾车回到齐军营寨,又转了一圈,得意扬扬地大声叫道:

“献丑了,献丑了!”

齐国的将士不由得掩面而笑。而晋军发现后准备追赶,但已经来不及了。

高固对齐顷公说:

“晋师虽然兵将众多,但是善战能战者只是少数,不足为惧!”

次日,齐顷公亲自披甲出阵,率领中军应战晋军,邴bǐng夏为车御,逢丑父为车右;国佐率右军应战鲁军;高固率左军应战卫、曹两军。齐顷公自恃其勇,让军士们准备好弓箭,大呼:

“我的马蹄踏到哪里,大家就万箭齐发,射到哪里!”

刹那间鼓声震天,齐顷公驱车冲入晋军阵营,身后箭如飞蝗,晋兵死者极多。郤克车御解张连中二箭,手和胳膊都受了伤,依然忍痛执辔;郤克正击鼓进军,也被射中一箭,左胁受伤,鼓声顿缓。解张马上给郤克鼓劲,说:

“中军旗鼓是三军的耳目,三军根据旗鼓提振士气,决定进退,虽然受伤,不至于死,一定要把鼓擂得更响,擂得更快!”

车右郑邱缓也给郤克鼓劲,说:

“解张说得对,生死自有天定!”

于是,郤克拼命击鼓,解张镇定驾车,郑邱缓奋戈杀敌。晋军战鼓震天动地,都以为即将取胜,士气大振,奋勇杀敌,排山倒海,不可阻挡,齐军大败而逃。韩厥见郤克伤势挺重,说:

“元帅暂且歇息,我来追杀此贼!”

齐顷公正绕华不注山(今山东省济南市东北一带)逃跑,韩厥远远望见金舆yú,认定是齐顷公,便率军追杀过去。齐顷公的车右逢丑父对车御邴夏说:

“你赶紧离开,召集救兵,我替你驾车!”

晋兵将华不注山包围了,越围越多,最后围了三圈。逢丑父对齐顷公说:

“现在迫在眉睫!请主公脱下锦袍绣甲,让臣穿上,假扮主公;主公穿上臣的衣甲,假扮臣下,执辔驾车。倘有不测,臣代主公而死,主公或可走脱!”

齐顷公快逃到华泉(华不注山下)的时候,韩厥迎面而至,对着假齐顷公再拜稽首:

“寡君不能推辞鲁、卫两国的盛请,只好派军队向贵国问罪,臣下韩厥愿意为君侯驾车,请君侯委屈一下,随我到晋国吧!”

逢丑父先不接话,诈称口渴,将水瓢递给齐顷公,说:

“丑父,到华泉为我取水!”

齐顷公下车取水,取来水后,逢丑父又嫌浑浊,让齐顷公再换些干净水。齐顷公这才醒悟过来,赶紧绕着华不注山的左道逃跑。恰好遇到齐国的郑周父驾车赶到,说:

“邴夏已被晋军抓获,晋军势大,只有这里晋兵少些,主公赶紧乘车离开吧!”

齐顷公终于逃回去了。再说韩厥一见到齐顷公,就先派人报告了郤克,郤克大喜。韩厥将逢丑父献给郤克后,郤克冷笑道:

“这不是齐侯啊!”

韩厥怒问其故,郤克也大怒,喝道:

“‘欺三军者,罪应死’,将逢丑父推出斩首!”

逢丑父大呼:

“将军听吾一言,自古及今,还没有谁代替国君受难,我情愿代替国君受难,使国君免于灾难。谁知,今天就要死了啊!”

郤克心想:

“此人如此忠心,杀之不祥!”

遂命人将逢丑父解绑,坐在后车,跟随晋军而行。今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一带的华山,又名华不注山、金舆山。齐顷公也算一条好汉,他回到齐国军营,想起逢丑父的救命之恩,便又乘车驰入晋军寻找逢丑父,进进出出,反复三次。国佐、高固二将各引军前来救驾,大惊道:

“主公为何以千乘之尊自探虎穴?”

齐顷公说:

“逢丑父代替寡人陷于敌营,生死未卜,寡人坐卧不安啊!”

正说着,哨马来报:

“晋军兵分五路,杀过来了!”

国佐建议:

“主公不可久留,赶紧回国坚守,等待楚军救援!”

齐顷公遂引大军逃回国都临淄(今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一带)去了。郤克率领四国联军追赶齐侯,长驱直入,直抵临淄,志在灭齐。齐顷公心慌,国佐说:

“臣请将纪甗、玉磬这两件国宝送给晋国,与晋国讲和;以前侵占鲁、卫两国的土地,归还两国。”

齐顷公无奈之中仍然显出一丝豪气:

“好吧,寡人最多只能这样了。如果还不答应,咱们就奉陪到底!”

国佐先见韩厥,韩厥说:

“鲁、卫两国经常受到齐国侵扰夺地,寡君可怜他们。其实,寡君和齐国有什么冤仇呢?”

国佐说:

“至于鲁国和卫国,在下回去奏明寡君,将以前侵占的土地再分别还给他们。如何?”

韩厥说:

“咱们还是听听元帅的意见吧!”

两人见到郤克后,国佐不卑不亢,言语恭敬,说明来意,而郤克却盛气凌人,怒气未消,说:

“齐国亡在旦夕,这恐怕是缓兵之计吧!如果真心讲和,只依我两件事:第一,萧太后到晋国当人质;第二,齐国的所有农田改为东西方向进行耕作。齐国一旦背叛晋国,晋国就杀了萧太后,顺着农田耕作的方向讨伐齐国。”

国佐实在忍不住了,生气地说:

“元帅说得不对啊!萧太后是寡君的母亲,就像晋侯的母亲一样,哪有国母当人质的道理?至于垄亩纵横,皆顺地势,如果因此更改,与亡国有什么区别呢?元帅以此为难齐国,是不同意讲和了?”

郤克的语气好像缓和了一些:

“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样?”

国佐冷静地说道:

“元帅不要欺人太甚!齐国虽然偏小,也有千乘之众;诸臣兵甲,不下数百。今偶然战败,却未损伤元气。元帅要是坚决不同意,齐国将再次召集人马,与元帅决战。一战不胜,尚可再战;再战不胜,尚可三战;如果三战俱败,齐国就归晋国了,又何必现在就让国母当人质、让垄亩改方向呢?告辞了!”

说完,将纪甗玉磬往地上一扔,朝上作了一揖,昂然出营去了。季孙行父、孙良夫从幕后走出来,向郤克建议:

“齐国和我们冤仇很大,可以借此缓和一些;况且兵无常胜,不如同意吧!”

郤克这时候平静下来了,说:

“可是,齐使已经走了呀?”

季孙行父说:“我去追他。”

说完,挑选良马驾车,追了十里之外,硬是把国佐劝了回来。郤克让国佐和季孙行父、孙良夫一并相见,说:

“我担心为鲁国和卫国办不好事情,使寡君怪罪,所以不敢轻易答应。现在鲁、卫两国大夫都出面了,就按照您说的办吧!”

国佐高兴地说:

“好!从现在开始,齐国朝聘晋国,而且将以前侵占鲁国和卫国的土地如数归还;晋军撤退,秋毫无犯。咱们盟誓为证。”

郤克牵头,晋、鲁、卫、曹、齐五国歃血为盟,盟毕而别,逢丑父也自然回到了齐国。齐顷公将逢丑父提拔为上卿。

这就是著名的晋齐鞍之战。齐国自此依附晋国,成为晋国争霸的重要盟国。

晋作六军

鞍之战结束后的第二年,晋景公十二年(前588年),晋景公增设新三军,成了六军十二卿:

中军将郤克,中军佐荀首;

上军将荀庚(荀林父之子),上军佐士燮;

下军将栾书(下军佐无考);

新中军将韩厥,新中军佐赵括;

新上军将巩朔,新上军佐韩穿;

新下军将荀骓,新下军佐赵旃。

从此晋国就有了六军十二卿,军队编制达到了顶峰。

不久,楚国以卫国、鲁国帮助晋国攻打其盟国齐国为由,派公子婴齐发兵攻打卫国和鲁国。鲁成公吓得连忙向楚国求和,送去一百名工匠、一百名缝工、一百名织工,婴齐答应了求和。晋景公不乐意了,嚷嚷着要攻打鲁国,又吓得鲁成公三番五次亲自带着礼品到晋国赔不是,晋景公得理不饶人,最后一次,竟然把鲁成公给扣了起来,至死不提释放之事。

尽管鞍之战晋国打败齐国,扬眉吐气,但是,南方的楚国依然强劲,晋国的盟国依然见风使舵。比如,当年冬,楚国举行会盟,参加的诸侯国有秦、宋、陈、卫、郑、齐、鲁、曹、邾、薛、鄫、蔡、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