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大义晋国

共 48 章

正在阅读 · 第10章 开疆拓土晋献公(二)

第10章 开疆拓土晋献公(二)

逼死申生

晋献公吞并了虞、虢二国,群臣皆贺,唯独骊姬闷闷不乐。她本意是让申生伐虢,奈何被晋献公否定。与优施商议:

“里克乃申生之党,如今功高位重,怎么办呢?”

优施说:

“荀息以一璧一马,灭虞、虢二国,他的智谋在里克之上,功劳也不在里克之下。如果让荀息作奚齐、卓子的老师,对付里克绰绰有余。”

于是,荀息便成了奚齐、卓子的老师。骊姬又对优施说:

“总感觉里克是个大的绊脚石,用什么办法把里克去掉,申生就好办了。”

优施说:

“里克外表坚强而内心多顾虑,晓之以利害,一定犹豫不决,然后为我所用。里克喜欢喝酒,夫人可为我准备几斤上等羊肉,我陪里克喝酒,先试探一番。”

优施找到里克说:

“您征伐虞、虢,非常辛苦。在下已备下薄酒,愿与您开怀畅饮一番。”

里克痛快地答应了。到了约定的那天上午,优施便带着美酒和上等的羊肉来到里克家。大家正喝得高兴的时候,优施起舞为里克祝寿,并说道:

“大夫能与我畅饮,我很荣幸。最近我编了一首新歌,唱给您听听吧,题目叫《暇豫》,听了这首歌,可保大夫富贵。”

说完,清了清嗓子,唱道:

暇豫之吾吾兮,不如乌乌。

众皆集于菀yù兮,尔独于枯。

菀何荣且茂兮,枯招斧柯?

斧柯行及兮,奈尔枯何!

里克笑着问道:

“何谓菀?何谓枯?”

优施解释说:

“就好比国君的儿子,他的母亲立为夫人以后,他迟早会继承国君之位的。根深枝茂,众鸟依托,这就是菀的含义!如果某位国君的儿子,他的母亲已经死了,他本人又被说三道四,不久有可能大祸临头,大树的根部出现了问题,枝弱叶落,鸟无所栖,这就是枯的含义。”

说完就起身告辞了。优施离开后,里克隐隐感到有点失意,又好像不是。当晚,也没有心思吃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心想:现在,优施里里外外都是红人,今日之歌,绝非随意而为,应该还有心里话没有说出来,明天一定找他问个明白。捱到半夜,还是睡不着,便秘密打发人请优施前来再聚。优施便穿戴整齐,跟着来人直接来到里克的卧室。里克和优施促膝而谈,问道:

“那会儿的‘菀枯’之说,莫非暗示曲沃申生?您了解的情况多,想听听您的看法。”

优施说:

“早就想告诉您了。因为您曾经当过世子申生的老师,所以未敢直言,怕您见怪。”

里克说:

“使我能够免祸,是为我好,哪敢怪您。”

优施凑到里克耳边小声说:

“主公已经答应了夫人,杀世子申生而立奚齐,而且已经计划好了。”

里克说:

“世子德才兼备,太可惜了。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优施分析道:

“夫人受宠,您是知道的;大夫们忠于主公,您也是知道的。夫人在宫内支持主公,大夫们在宫外支持主公。就算咱们两人出面阻止,主公会听吗?”

里克感到左右为难,问道:

“忠于主公而杀害世子,我很为难;而辅助世子对抗主公,我也为难。我保持中立,两边都不参与,能自保吗?”

这样的结果正中优施下怀,但优施假装略作沉思后回答:

“我感觉这样最妥当。”

第二天,里克悄悄来到大夫丕郑父家里,把这些情况告诉了对方。丕郑父大惊道:

“您这样的态度,就像火上浇油。应该假装不相信,优施一伙一定有所忌惮而放缓步伐,咱们再多多帮助世子,巩固世子之位。然后选择时机向主公进谏,替世子说话,结果就不一定了。现在您表态保持中立,则世子必然孤立,很快就会大祸临头了。”

里克顿足叹道:

“哎呀,我咋不提前和您商量呢!”

里克辞别丕郑父,故意从车上摔下来,次日便以此为由暂不上朝。优施回复骊姬,骊姬非常高兴,当夜便对晋献公说:

“世子久居曲沃,应该让他回都城待几天。妾也思念太子,想和世子处好关系,主公百年之后妾也好过一些。”

申生回到都城后,先拜见晋献公,再入宫参见骊姬。骊姬盛情款待,气氛融洽。次日,申生入宫感谢骊姬,骊姬又把他留下一块儿吃饭。当天晚上,骊姬却哭着向晋献公诉冤:

“妾本来想帮帮世子,让他忠于主公,不做错事,谁知这次感觉比以前更加无礼了。”

晋献公问道:

“怎么回事呢?”

骊姬说:

“妾请世子一块儿吃午饭,世子要喝酒,半醉的时候,调戏妾说‘父亲年纪大了,可惜母亲您还这么年轻’,妾很不高兴。世子又说‘爷爷年纪大的时候,就把我母亲姜氏给了我父亲。现在我父亲年纪也大了,一定也会把他最宠爱的人送给我,你就从了吧’。他说着就要拉我的手,被我拒绝了。您如果不相信,我就约世子到后花园游玩,您可以悄悄在台上看看他的表现。”

第二天一早,骊姬将蜂蜜涂到头发上。到了花园,蜂蝶围着骊姬飞来飞去,骊姬对申生说:

“世子能否帮我赶一赶蜂蝶?”

申生根本没想那么多,便用袖子驱赶蜂蝶。晋献公远远看见,误以为申生调戏骊姬,心中大怒。骊姬返回后,晋献公就要杀掉申生。骊姬跪着请求道:

“妾想见世子而召回来,结果被杀,这是妾杀世子啊。况且宫中暧昧之事,外人也不知道。就放过世子吧。”

晋献公这才让申生回到曲沃,但是,却暗地里派人搜集世子的罪证。

晋献公二十一年(前656年),献公外出到翟桓打猎。骊姬与优施商议后,派人对世子说:

“国君梦见齐姜诉苦说,没有吃的了,饿得不行。赶紧祭奠一下吧。”

曲沃设有齐姜祠堂,申生便立即安排祭祀母亲,并按照常理派人将祭祀的酒肉给父亲晋献公送去一些。六日后,晋献公打猎归来。骊姬悄悄地往这些酒肉中下了毒,拿给晋献公,说:

“妾梦见齐姜饥饿,因主公外出,便让世子进行祭祀,祭祀的酒肉都在这里,给您留着呢。”

晋献公准备取酒畅饮,骊姬跪下劝道:

“从外边来的酒食要多操心,还是试一试吧。”

于是,取些酒倒在土地上,地面马上隆起。又取一块肉喂狗,狗吃了很快就死了。骊姬假装不信,把小内侍叫来再试,小内侍吓得胆战心惊,结果七窍流血而死。骊姬假装大惊:

“天哪,老天哪!世子迟早要继位的。主公都这么大年纪了,难道就不能等等吗?为什么要下此毒手啊?”

说罢,泪流满面,又跪到晋献公面前,哽咽道:

“世子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妾母子的缘故。请主公把这些酒肉赐给妾,妾情愿代主公而死,满足世子的愿望!”

说着就去拿取酒肉。晋献公赶紧夺下扔掉了,气得说不出话。骊姬哭倒在地,又说:

“世子真狠心呀,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何况他人呢!您开始的时候想废掉他的世子之位,妾再三求情;后来世子在花园调戏妾,您想杀掉他,妾又劝阻;结果,现在世子又要加害于您。妾真后悔没有听您的话啊!”

晋献公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扶着骊姬说道:

“起来吧,寡人要向大臣们通报此事,杀了这个乱臣逆子。”

晋献公立即召集大臣们上朝议事。狐突早就闭门谢客,里克借口脚伤不便,丕郑父托言出门在外,其他人全部到齐。晋献公向大家通报申生谋逆,群臣皆知晋献公早已蓄谋废黜世子,都面面相觑,一声不吭。东关五开始说话:

“世子无道,臣请为主公讨伐。”

于是,晋献公命东关五为将,梁五为副将,率车二百乘,讨伐曲沃申生。而且还特意嘱咐:

“世子多次领兵打仗,经验丰富,你们多加小心。”

狐突虽然表面闭门谢客,却时刻使人打听朝中之事。听说“二五”召集兵众,赶紧悄悄派人告知申生。杜原款对申生说:

“祭祀用的酒肉在宫里保留五六天,很清楚,有人下毒了。你回去向父亲说清楚,朝中难道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没必要在这里等死。”

申生无奈地说:

“父亲离开姬氏,居不安食不饱。我自己辩理,父亲一定不会相信,还增加我的罪过。就算父亲相信我的话,也还是袒护姬氏,不会加罪于她,这样父亲又很难过。不如我死了吧!”

杜原款劝道:

“不如暂且到别国去,等待机会如何?”

申生曰:

“我带着弑父之名外出,谁会接纳呢?就算对方知道真情,必然归罪于父亲,就会给父亲脸上抹黑,让诸侯笑话。内困于父母,外困于诸侯,是重困也。弃国脱罪,是逃死也。我听说‘仁不恶君,智不重困,勇不逃死’啊!”

于是,申生悄悄给狐突回信,表达感谢之情和赴死的决心,自缢而死。

第二天,东关五率兵到了曲沃。只好把杜原款抓起来,返回复命,说:

“世子自知罪不可逃,已经自杀了。”

晋献公让杜原款证明太子的叛逆之罪,杜原款大呼道:

“天哪,冤枉啊!在下之所以不死,就是要说明世子没有叛逆之心。祭祀的酒肉在宫里留了五六天了,难道不是有人故意下毒吗?”

骊姬马上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大声叫道:

“杜原款辅导世子,共同叛逆,还不赶快杀了他?”

晋献公马上下令,大力士用铜锤向杜原款的头部打去,当场毙命,群臣皆暗自叹息。

追杀重耳

东关五、梁五对优施说:

“重耳、夷吾与世子皆为一体,世子虽死,二公子尚在,咱们还得想办法除掉他们。”

优施继续给骊姬出点子。一天晚上,骊姬哭着对晋献公说:

“妾听说重耳、夷吾与申生是同谋。现在申生死了,重耳和夷吾二公子归罪于妾,整日练兵,计划攻打过来杀了妾,然后逼您让位。您可得多留心啊!”

晋献公不太相信。早朝的时候,恰好有人向他报告:

“蒲、屈二公子来见主公,到了半路听说太子已死,便返回去了。”

晋献公说:

“不辞而去,一定是同谋。”

晋献公二十二年(前655年),晋献公派寺人勃鞮带兵前往蒲邑,擒拿公子重耳;派贾华带兵前往屈邑,擒拿公子夷吾。

先说重耳这一边。狐突把小儿子狐偃叫过来说:

“重耳骈胁重瞳,相貌伟异,又贤明有德,他日必能成事。且世子已死,理应即位。你赶紧到蒲邑去,帮助重耳出奔,和你的哥哥狐毛同心辅佐他吧。”

狐偃星夜奔至蒲城。重耳大惊,正与狐毛、狐偃商议出奔之事,勃鞮的人马已经到了。勃鞮攻入蒲城,围住了重耳的住处。重耳与毛偃急忙跑向后院,勃鞮挺剑追来。毛、偃先跳过墙,急得把墙推倒,让重耳赶快逃跑。勃鞮赶上扯住并斩断重耳衣袖,重耳得脱。三人向西渡过黄河,沿黄河西岸北上,逃到了重耳的姥姥家翟国(属于白狄,今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榆林市绥德县一带)。翟君先前曾梦见苍龙蟠于城上,今见晋公子来到,非常高兴。不一会儿,城下有几辆小车相继而至,急切喊叫打开城门。重耳以为是追兵赶来,便教城上放箭。城下大叫道:

“我等不是追兵,是来追随公子的!”

重耳登城细看,为首一人,原来是晋国的大夫赵衰(字子余),便说道:

“子余前来,我就放心了。”

重耳再仔细一看,一块儿来的人还有:胥臣、魏犨、狐射姑、颠颉、介子推、先轸,皆晋国知名人士。大惊道:

“大家在朝为官,到这里干什么?”

赵衰等齐声答道:

“主公失德,宠妖姬,杀世子,晋国迟早必有大乱。大家知道公子宽仁下士,所以愿意追随。”

大家进了城,重耳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诸君能够在这个时候,舍弃荣华富贵,前来相辅,如肉附骨,重耳生死不敢相忘。”

魏犨一捋袖子,激动地说:

“公子在蒲邑驻扎数年,深受蒲人的拥护爱戴,他们愿意为公子而死。如果借助翟国,联合蒲人,再加上朝中积愤已深,必有内应,咱们杀入绛城,除掉奸佞,安国抚民,哪里还需要到处逃亡?”

重耳说:

“你说的话确实感人,但是却让父亲担惊受怕,我不能这样做啊。”

魏犨乃一介勇夫,见重耳不从,一甩胳膊一跺脚:

“唉,公子把骊姬一伙看作猛虎蛇蝎,何日能成大事呀?”

狐偃安慰魏犨说:

“公子不是害怕骊姬一伙,是顾及名义啊。”

再说夷吾这一边。郤芮、吕省、虢ɡuó射关系很铁,虢射是夷吾的舅舅,三人便赶到屈邑帮助夷吾。贾华奉命捉拿夷吾,但是他很会做人情,到了屈邑后,先在城外驻扎下来,悄悄派人给夷吾捎信:

“公子赶快离开这里吧。晋国的大兵马上就到,再晚就来不及了。”

夷吾问郤芮:

“重耳在翟国,咱们到翟国吧?”

郤芮建议:

“主公认为你们两位公子与世子申生是同谋,才派兵讨伐。如果从两个地方又走到一起,骊姬就更有说的了,晋国军队一定会打到翟国。不如到梁国(今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市南部一带)。秦国离梁国很近,既是强国,又与晋国有婚姻之好,主公百年之后,咱们可以借秦国的力量回国而成大事。”

周宣王时期,封秦仲次子康为梁伯,史称梁康伯,建立梁国,侯爵级别为伯。历七世,后为秦穆公打败兼并。梁康伯的后代以梁为氏,后为梁姓,梁康伯就是梁姓始祖,此为梁姓的一种来源。

于是,夷吾一行乃逃奔梁国。贾华带着军队装模作样追赶了一阵,便回国复命。晋献公见了贾华大怒道:

“两人都跑了,一个都没抓到,你们是怎么用兵的?”

大声喝斥左右将贾华绑起来斩了,丕郑父求情说:

“主公先前曾经派人修筑二城,并在那里聚兵为备。二城都非常坚固,也不全是贾华之罪啊。”

梁五也求情说:

“夷吾能力有限,不足为虑。重耳却有贤名,如今朝堂上的不少人都到翟国追随他。正好翟国和晋国有世仇,不如攻打翟国,除掉重耳,以绝后患。”

晋献公赦免了贾华,又把勃鞮召来。勃鞮听说贾华差点被斩,吓坏了,便主动请求率军攻伐翟国,晋献公同意了。勃鞮dī带兵到了翟国,翟国在采桑(今山西省临汾市吉县西南近黄河一带)布下重兵,双方相守两个多月,都不敢贸然进攻。丕郑父对晋献公说:

“儿子毕竟是儿子。再说了,二位公子的叛逆之罪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来。已经跑了,就不要再去追杀了。况且打败翟国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还被邻国说三道四。”

于是,晋献公便召勃鞮还师。晋献公又怀疑群公子与重耳、夷吾是一伙,以后肯定会给奚齐使绊,便下令把群公子都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