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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义晋国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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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父子惠怀无信义(一)

从本回开始,连续三回说说第二十位国君晋惠公(姬夷吾)和第二十一位国君晋怀公(姬圉),两人关系是父与子。晋惠公是晋献公的第三个儿子,前650年初~前637年在位,计十四年;晋怀公是晋惠公的世子,前637年在位,不到半年。

剿灭骊姬

晋献公二十六年(前651年),晋献公薨,各路大腕次第出场,精彩纷呈。托孤大臣荀息拥着小世子奚齐为晋献公主丧,百官都到位了,只有老臣狐突托言有病而没能到位。中大夫里克悄悄问丕郑父:

“奚齐这个小家伙马上就要继位了,在外逃亡的两位年长的公子怎么办呢?”

丕郑父回答:

“谁来即位,全在荀大夫荀息手里,不如去探探他的底。”

二人乘车同往荀息府中,里克先开口对荀息说:

“主公不在了,两位年长的公子重耳、夷吾都逃亡在外。您身为正卿,不迎接年长的公子即位,何以服人?况且拥护三位年长公子的大臣们,都怨恨骊姬母子,当时只是碍于主公的面子不便表态,现在大家肯定不同意奚齐即位。如果翟国和秦国从外部辅助重耳、夷吾,大臣们作为内应,您怎么办呢?”

荀息说:

“我受先君遗托而辅佐奚齐,奚齐就是我的主公了。万一力不从心,唯有一死,以谢先君。”

丕郑父说:

“死了有什么用呢,咱们再商议一下如何?”

二人再三劝说,荀息却心如铁石。离开荀府后,丕郑父对里克说:

“荀大夫为奚齐,你我为重耳,各有其志,有何不可。”

于是,二人密约,派心腹大力士,换了衣服,混到灵柩前,乘机刺杀奚齐。优施挺剑来救,也被杀死。一时间丧事大乱。荀息刚刚离开灵柩,听说后赶忙返回来,抚着奚齐的尸体大哭:

“我受先君托孤遗命,而不能保护世子,这是我的罪过啊!”

说完便要触柱而死,骊姬急忙使人阻止,说:

“大夫不能这样,先君还没有出殡呢。奚齐已经不在了,您就辅佐卓子吧。”

于是,荀息将守护主丧现场的数十人抓起来杀掉,另行安排他人守护。同时,与百官商定,扶助九岁的卓子即位。里克、丕郑父假装不知道发生的变故,也没有上朝参加百官会议。梁五对荀息说:

“奚齐之死,其实是里、丕二人为先世子申生报仇。今天两人又没有上朝议事,已经很清楚了。请派兵讨伐他们吧。”

荀息说:

“这两人是晋国的老臣,根深蒂固,势力很大;且七舆大夫,半出其门,如果不能取胜就全完了。不如悄悄地,安其心而缓其谋。等丧事办完,卓子即位,咱们外结邻国,内去其党,然后再收拾他们。”

梁五离开荀息后,对东关五说:

“荀大夫忠而少谋,行动迟缓,别指望他了。里、丕两人虽然走到了一块儿,但是,里克曾经是先太子的老师,对骊姬一伙怨气更大。如果先设法除掉里克,则丕郑父自然顺服。”

东关五问:

“有何良策?”

梁五说:

“今丧事在即,如果能找到一名大力士,带人埋伏在东门,出殡的时候,借机杀掉里克就完事了。”

东关五说:

“好办法。我正好有个门客叫屠岸夷,是个大力士,如果答应他高官厚禄,一定马到成功。”

屠岸夷痛快地答应了。谁知,屠岸夷与大夫骓zhuī遄chuán交情很深,悄悄请教骓遄:

“这件事到底能不能去做?”

骓遄建议说:

“先世子申生之冤,上上下下都很痛心,皆因骊姬母子之故。如今,里、丕二位大夫欲除骊姬之党,迎立公子重耳为君,此义举也。你如果残害忠良,辅助奸佞,必然留下万代骂名,我等也一定饶不了你。不可,不可!”

屠岸夷着急了,说道:

“小人目光短浅,看不清形势。把此事推辞掉如何?”

骓遄说:

“你即便推辞了,‘二五’一伙还会去找他人。你不如假装答应,见机行事,反戈一击,诛杀逆党,我等皆有迎立公子重耳之功。你不但可以得到富贵,而且还能留下好名声。”

屠岸夷高兴地说:

“大夫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我按大夫的吩咐做。”

骓遄又问道:

“想好了?”

屠岸夷肯定地回答:

“想好了。如果大夫不相信,现在就起誓!”

于是,两人杀鸡为盟。骓遄马上与丕郑父联系,丕郑父又马上与里克联系,各自整顿自己的兵马,约定出殡之日共同举事。到了出殡那天,里克称病没有到场。屠岸夷对东关五说:

“诸大夫都在,唯独里克称病在家,天赐良机也。让我带领三百甲兵,围杀里克。”

东关五大喜。屠岸夷带着三百甲士,假装去围攻里克之家。里克故意使人到墓地散布消息,说自己要搞政变。荀息大惊,东关五说:

“听说里克要乘机作乱,我等便安排甲兵前去围攻。成功了就是大夫的功劳,万一不成功也不连累您。”

荀息感到心如芒刺,便草草结束晋献公的出殡大事,让“二五”合兵一处,助攻里克,自己陪着卓子坐在朝堂,等候佳音。东关五带着兵马到了东市,屠岸夷来见,说有事相报。乘东关五不防备,突然用两只大手抓住其头部使劲一拧,东关五折颈而亡。刹那间军中大乱。屠岸夷振臂大呼:

“公子重耳带着秦国和翟国的兵马,已经到了城外。我奉里克大夫之命,为世子申生申冤,诛杀奸党,迎立公子重耳为君。愿意跟随重耳的就留下来,不愿者自行其是。”

梁五听说东关五被杀,急忙赶到朝堂,想同荀息一块儿陪卓子出奔。屠岸夷追了过来,同时里克、丕郑父、骓遄各率家兵,全部会聚到一起了。梁五料定不能走脱,欲拔剑自刎,被屠岸夷一把擒拿过来,里克趁势挥刀将其杀死。这时候,左行大夫共华,也带着家兵前来相助。里克仗剑向荀息走去,众人紧紧跟随,左右急忙让开道路。荀息面不改色,左手抱卓子,右手举起袖子掩护,卓子吓得大哭。荀息对里克说:

“小孩子有什么罪?杀了我吧,请饶过卓子,他毕竟是先君的亲骨肉!”

里克反驳道:

“世子申生呢?也是先君的亲骨肉!”

说完,转脸吩咐屠岸夷:

“还不下手!”

屠岸夷从荀息手中夺过卓子,摔到地上,当场毙命。荀息大怒,挺剑来斗里克,也被屠岸夷杀死。里克带着人马杀入宫中,骊姬逃到后花园,从桥上投水而死。里克命人打捞出来,又杀其尸体。骊姬的妹妹虽然生了卓子,但一直无宠无权,饶她一条性命。“二五”及优施之族也全部被剿灭。

惠公即位

里克召百官上朝,提议:

“如今,奸佞孽子已除。公子中惟重耳年龄最长且有贤德,应当即位。大家如果同意,就签名为证。”

丕郑父建议说:

“狐突老大夫德高望重,他虽然闭门在家,可此事少不了他。”

里克便马上派人驾车迎接狐突。狐突推辞道:

“老夫的两个儿子都跟随重耳逃亡。如果迎接重耳回来即位,又好像是和重耳同谋此事似的。我已经老了,你们看着办吧,我没啥意见。”

狐突不愿出面,里克便率先签名,接着丕郑父、共华、贾华、骓遄等共三十余人依次签名。里克派屠岸夷以上士(仅次于下大夫级别)的身份带着签名册前往翟国,奉迎公子重耳。重耳见签名册上没有姥爷狐突的名字,心里感到疑惑。魏犨着急地说:

“人家来迎接,还不答应,难道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重耳对魏犨说:

“你有所不知。群公子尚多,不是离了我不行。况且二位小公子刚刚被杀,其党羽尚未除尽,一旦回去,再出来就难了。老天如果保佑我,咱们迟早会如愿的。”

狐偃也认为,乘丧因乱而回去即位,说起来总感觉不美。劝公子不要答应。于是,重耳对屠岸夷说:

“重耳得罪父亲而逃亡,父亲在世的时候不能侍奉尽孝,父亲去世后也不能灵前送终,不敢乘乱贪国。请再选其他公子吧。”

屠岸夷返回报告里克,里克想再次派人迎接重耳。大夫梁繇靡说:

“哪位公子即位,又不是死的。重耳不愿回来即位,何不迎接夷吾?”

里克说:

“夷吾贪而忍,贪则不讲信用,忍则不知好歹,不如重耳。”

梁繇靡说:

“按照血缘关系的远近,夷吾总比其他群公子更合适吧?”

大家随声附和,里克不得已,就打发屠岸夷陪着梁繇靡去梁国迎接夷吾。

夷吾逃到梁国后,娶了梁伯的女儿,生下儿子圉。但是,他虽然身在梁国,却心在晋国,日夜操心晋国有无变乱,以便伺机而动。一听说晋献公薨,便让吕省偷袭屈邑,并在那里防守,作为自己的一个军事据点。荀息既要料理晋献公后事,又为拥立新君之事焦头烂额,也顾不上搭理夷吾、吕省。紧接着,夷吾又听说奚齐、卓子被杀,诸大夫要迎接重耳回国,便与虢射、郤芮商议,看如何才能争过重耳。正在苦思冥想的时候,梁繇靡一行到了梁国。夷吾拍着脑门,喜形于色:

“老天保佑,我就要回国即位了。天夺国于重耳,以授我也。”

郤芮说:

“重耳不是不想回国即位,这里边一定有可疑之处,不要轻信。大臣们从逃亡在外的公子中选择新的国君,一定有他们的小算盘。咱们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现在里、丕两人主政,要许诺给他们大大的好处;另一方面,‘入虎穴必操利器’,要借强国之力,晋国的邻国中秦国最强,秦国只要答应出面帮助,大事可成也。”

于是,夷吾许诺事成之后赏赐里克汾阳(今山西省临汾市的侯马市至运城市的河津市,这一带汾河以北的某区域)之田百万,赏赐丕郑父负葵之田七十万,写到回信里,让屠岸夷带上回报里克、丕郑父。同时,计划让梁繇靡到秦国说明情况,请求帮助。秦穆公询问蹇叔:

“晋公薨,国内乱,正在选择新君,需要寡人出面。寡人听说重耳、夷吾皆有贤德,而只能支持一人,谁更有贤德呢?”

蹇叔建议:

“重耳在翟国,夷吾在梁国,距离都不太远。主公何不派人安慰一下两位公子,借机观察他们的言行品德?”

秦穆公便打发公子絷代表秦国先见重耳,次见夷吾。公子絷到了翟国,重耳与公子絷礼毕,即行退去。公子絷悄悄地让重耳的门卫向重耳转达秦穆公的话:

“公子如果借此机会回国即位,寡君愿意带领秦国的军队作为前驱,保驾护航。”

重耳先告知赵衰,赵衰说:

“国内的大臣们派人来迎接,公子拒绝了;如果再借助他国的力量回国,即便顺利即位,也总感觉不美。”

于是,重耳回拜公子絷,说:

“再次感谢秦君派人看望我这个逃亡之人,而且还愿意帮助我回国,却无以为报。父亲不在了,我悲伤都来不及,哪里敢有其他想法呢?”

说完伏地大哭,又朝着晋国的方向跪拜一番。公子絷已知重耳之贤德,叹息而去,前往梁国。夷吾一见到公子絷,便急切地问道:

“大夫奉秦君之命来到这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吧?”

公子絷就直接把门卫转达给重耳的话说与夷吾,夷吾跪拜称谢不已。夷吾高兴地告诉郤芮:

“秦国答应帮助我了!”

郤芮说:

“秦国和咱们并没有深厚的私交,他们愿意这样做,一定有所企图。要想真正获得秦国的帮助,必须答应割让土地作为感谢。”

夷吾问道:

“把土地割让给秦国,晋国不就受到损失了吗?”

郤芮解释道:

“如果公子回不到晋国,就是梁山(梁国定都于夏阳,今陕西省渭南市韩城市南部一带,此处之山称作梁山)的一介匹夫,连晋国的一寸土地也不能拥有。本来就是别人的东西,公子有什么可惜的呢?”

夷吾又去拜见公子絷,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说:

“里克、丕郑都同意我回国了,我也答应给他们丰厚的报酬。如果贵国能够帮助我主政晋国,那么,愿以河外五城(应该是晋献公开拓的区域,大致范围为:东到虢略,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一带,旧为虢略镇;南至今华山一带)相赠,略以报答秦君的恩德。”

说完,从袖中拿出承诺书递给公子絷。公子絷正想谦让,夷吾又说:

“另有黄金四十镒、白玉之珩hénɡ六双奉送公子,请公子多向秦君美言,在下不会忘记公子的好意。”

公子絷返回秦国,把两位公子的情况告诉了秦穆公。秦穆公说:

“重耳的贤德远远超过吾远。咱们帮助重耳吧。”

公子絷问:

“主公帮助晋国的新君即位,是担心晋国不会强大,还是想自己成名于天下?”

秦穆公说:

“晋国的强盛与否和咱们有多大关系呢?寡人想借此成名于天下。”

公子絷反问道:

“主公如果想让晋国以后变得强大,就帮助他们选择贤者为君;如果想借此成名于天下,则不如选择不贤者为君。虽然两者都是您的功德,但是,贤者为君则晋国可能强于秦国;不贤者为君则晋国就会弱于秦国,您说帮助谁好呢?”

秦穆公高兴地说:

“好,这一番话,使我豁然开朗。”

马上安排公孙枝准备兵车三百乘,帮助夷吾。秦穆公夫人是申生的亲妹妹穆姬,从小被晋献公的次妃贾君抚养,很有贤德。听说公孙枝将带兵帮助夷吾返回晋国,就给夷吾捎了封信,大意是:

公子如果当了晋君,请一定厚待贾君。群公子因国内混乱都逃出去了,他们都无罪。根深才能叶茂,如果他们想回来,就让他们回来,共同为晋国出力。

夷吾很痛快就答应了,而且害怕穆姬不放心,还回了封信,表态一定从命。齐桓公听说晋国发生了内乱,计划联合诸侯帮助晋国,当他率兵到了高粱(今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东北一带)后,听说秦穆公已经派出了军队,周惠王也遣大夫王子党率师到了晋国,便派公孙隰朋带着军队与周、秦之师会合,共同帮助夷吾,自己返回去了。吕省也从屈城带兵赶来相会。里克、丕郑父请出国舅狐突做主,准备法驾(天子的车驾分为大驾、法驾、小驾。晋国的国君最高只能使用法驾),到晋国的边境迎接夷吾。

前650年,姬夷吾入绛都即位,是为晋惠公,晋国第二十位国君、第5/9位非正常即位的国君。因先君晋献公上年已经去世,晋惠公即位的当年就是元年。

惠公失信

晋惠公即位后,立姬圉(当年晋惠公夷吾逃到梁国的时候,梁国国君将女儿嫁给他,生下圉)为世子,以狐突、虢射为上大夫,吕省、郤芮为中大夫,屠岸夷为下大夫,其余诸臣官从原职。安排梁繇靡随王子党到周都,韩简随公孙隰朋到齐国,表达感谢之情。秦国的大将公孙枝仍然留在晋国,等着接收河西五城。而晋惠公又舍不得了,乃召群臣商议对策。虢射一直看吕省,吕省说:

“主公答应割让秦国河西五城的时候,晋国还不是主公的晋国。现在,晋国就是主公的晋国了,就算不给秦国河西五城,秦国也奈何不了主公。”

里克反对道:

“主公刚刚当了国君,就失信于强邻秦国,不可。不如送给秦国吧。”

郤芮和吕省是站到一起的:

“把五城给了秦国,晋国的一半就没了。就算秦国倾全国之兵力,也不能把五城从晋国的手里夺走,况且,先君带兵浴血奋战方才拿下这五城。不能随便给人啊!”

里克进一步反对道:

“既然知道是先君浴血奋战才拿下的,为什么承诺送给秦国?承诺了却又不兑现,不是在激怒秦国吗?先君在曲沃建国的时候,只有河汾之东百里之地,但是一代代国君奋发图强,兼并小国,以成其大。主公如果能够内修外攘,何患以后没有五城?”

郤芮大喝道:

“里克之言,不是为了秦国,而是为了自己能够得到汾阳之田百万。担心主公不赐给他,才故意拿秦国说事。”

丕郑父眼看矛盾就要激化,赶紧扯了扯里克,里克便不再说话。晋惠公说:

“不送则失信,送了则损失太大,送给秦国一二城可否?”

吕省说:

“送一二城,也落下不讲信用的名声,一样挑起两国争端。不如趁答谢的时候婉言推托。”

晋惠公命吕省为秦穆公写了一封信,大意是:

当年,寡人曾经承诺把河西五城送给您。今天能够入守社稷,不敢忘记您的大恩大德。近日,安排践行诺言的时候,大臣们都说“地者,先君之地。君出亡在外,何得擅许他人?”寡人没能说服他们。恳请您再给点时间,我忘不了这件事。

晋惠公接着问大家:

“谁愿意到秦国代寡人表达谢意?”

丕郑父主动领命,晋惠公同意了。原来,晋惠公也曾经承诺赏赐丕郑父负葵之田七十万。晋惠公既然不向秦国兑现,岂肯与向里、丕二人兑现?丕郑父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抱怨,主动到秦国,就是想借机告诉秦穆公。丕郑父随公孙枝到了秦国,见了秦穆公。秦穆公看了晋惠公的信,拍案大怒:

“寡人早就料到夷吾不是个东西,如今果然被他欺骗!”

说完就要斩杀丕郑父。公孙枝赶忙拦住说:

“此事怨不得郑父,请主公饶了他。”

秦穆公怒气未消,问丕郑父:

“谁唆使夷吾失信于寡人?寡人想亲手杀了他。”

丕郑父:

“请国君屏退左右,在下有话要说。”

秦穆公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命左右退下。丕郑父小声说:

“晋国的大夫们无不感激您的恩德,都愿意兑现承诺,将河西五城送给您。只有吕省、郤芮二人从中阻挠。国君如果派人带着厚礼到晋国交好,顺便请吕、郤二人到秦国交好,二人到了秦国,杀之即可。然后您安排军队从外部辅助重耳,臣与里克作内应驱逐夷吾,世代与秦国交好。如何?”

秦穆公高兴地说:

“好,此计甚妙,也说到寡人的心坎上了。”

于是,遣大夫冷至随丕郑父前往晋国。

除掉里克

再说里克,原来是要奉迎公子重耳的,重耳推辞;梁繇靡推荐夷吾,大家附和,夷吾又承诺厚赏,只得随众行事。谁知,晋惠公即位之后,所许之田,分毫不给;又任用虢射、吕省、郤芮一班身边的人,明显疏远旧臣,里克心中很不舒服。里克出了朝门,不免露些怨望之意。丕郑父主动出使秦国,郤芮等人担心与里克有阴谋,便私下派人窥探里克的行踪。丕郑父料到郤芮等人会来这一手,出发前故意不见里克。而里克没有想那么多,打发人想约见丕郑父临行前说几句话,丕郑父早已出城了,里克又亲自追赶,但没有赶上。里克的一举一动,早有人报给了郤芮。郤芮求见晋惠公,奏道:

“里克自认为对主公功劳最大,没有得到汾阳之田的赏赐,便心怀怨恨。他听说丕郑父出使秦国,亲自上路追赶丕郑父,其中必有阴谋。臣早就听说里克和重耳关系很铁,迎接主公不是里克的本意。万一里克与重耳里应外合,怎么办呢?不如将他赐死,以绝后患。”

晋惠公说:

“里克毕竟有功于寡人,以什么罪杀他呢?”

郤芮分析说:

“里克弑奚齐,又弑卓子,又杀顾命大臣荀息,其罪行很大。他辅助主公回国,是私人的情谊;讨伐其弑逆之罪,是国家的大义。明君不以私情而废大义。臣愿意奉命讨伐里克。”

晋惠公默然同意。郤芮立即带兵把里克的家围了起来,对里克说道:

“晋侯有命,派我前来向您传达。晋侯说‘如果没有您,寡人就回不了晋国,寡人不敢忘记您的功劳。但是,您弑二君,杀一大夫,寡人好为难啊!寡人奉先君遗命,不敢以私情而废大义’。您自己看着办吧!”

里克解释道:

“没有这些废,哪有主公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知道了。”

郤芮再次逼迫。里克拔出佩剑,跳起来大呼道:

“天啊,冤枉!忠于国家而获罪如此,死后有何面目见荀息大夫?”

遂自刎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