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灵公打鸟赴黄泉（二）
河曲之战
楚国、郑国、陈国、蔡国四国在厥貉（今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市和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之间一带）相会，准备攻打宋国，宋国内乱刚刚结束，根本无力抵抗，便提前主动归附。接着，楚穆王又派斗越椒出使齐、鲁，以结友好，俨然中原霸主。秦康公召集群臣商议：
“寡人忍受令狐之辱，已经五年多了。今晋国的正卿赵盾专横跋扈，诛戮大臣，其他大臣很有意见；同时也没有处理好与同盟国的关系，导致郑、陈、蔡、宋背晋附楚，可见晋国已经全无往日的威风了。虽然令狐之战后咱们先后拿下了晋国的武城（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县东部一带）、北征（今陕西省渭南市澄城县西南或东南一带）等地，但远远不足以泄恨。此时不伐晋，更待何时？”
诸大夫纷纷表示：
“愿效死力！”
晋灵公六年（前615年）冬，秦康公使孟明视留在国内防守，拜西乞术为大将、白乙丙为副将、士会为参谋，亲自率领五百乘战车，浩浩荡荡，攻打晋国。秦军渡过黄河，一路向东，首先攻打羁马（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西南一带），接着占领河曲（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市一带），先头部队甚至到了涑sù川（今山西省永济市涑水下游一带）。赵盾闻报，集中力量，全力迎敌。他让上军大夫荀林父晋升为中军佐（补上先克留下的空缺），提弥明为车右，郤缺晋升为上军将（补上箕郑父留下的空缺）。赵穿自请为上军佐，赵盾不同意，劝慰说：
“你年少好勇，尚未经过历练，以后有的是机会。”
任命臾骈为上军佐，辅助郤缺。任命栾盾为下军将（补上先蔑暂时留下的空缺）、胥臣之子胥甲为下军佐（补上先都留下的空缺）。赵穿一心想参战立功，又请求自带家丁，随着上军，为国立功，赵盾同意了。军中尚空缺司马一职。韩厥从小在赵盾家长大，成人之后一直是赵家的门客，贤而有才，赵盾推荐给晋灵公，被任命为军中司马。三军安排已毕，军容整肃，离开绛城，向南而去，迎击秦军。前行不到十里，突然有人乘车冲入中军，说是奉命给元帅赵盾送饮具的。韩厥大怒：
“兵车行列已定，岂容乘车擅自进入？当斩！”
那人哭着哀求道：
“是元帅让我送的啊！”
韩厥说：
“我既然担任司马，只知有军法，不知有元帅！”
斩了来人，毁了车辆。
将军们对赵盾说：
“您举荐韩厥当上司马，而他一上任就这样对待您。此人忘恩负义，恐怕不能再用了。”
赵盾微微一笑，使人召见韩厥。诸将以为赵盾一定会羞辱韩一番。谁知，韩厥见了赵盾后，赵盾竟然以礼相待，高兴地说：
“‘事君者比而不党’，你能秉公执法，我非常欣慰。”
韩厥拜谢而退。赵盾又对诸将说：
“有朝一日，韩厥必然主持晋国军政。韩氏家族也必将兴盛啊！”
晋国的军队在河曲（今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风陵渡一带）驻扎下来。臾骈献计：
“秦国为了征战晋国，多年秣马厉兵，其锋不可阻挡。咱们应该深沟高垒，固守不战。对方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撤军，咱们再出兵追杀，必获全胜。”
赵盾采纳了臾骈的建议。秦康公求战不得，便向士会问计，士会说：
“赵盾最近重用臾骈，此人足智多谋。晋军固守不战，大概就是臾骈的计谋，目的是拖延时间，使我军疲劳。赵穿是赵盾的从弟、晋襄公的爱婿，年轻气盛，听说他想当上军佐，赵盾没有用他而用了臾骈。赵穿又亲求赵盾，自带家丁随上军出战，今赵盾使用臾骈之谋，赵穿必然不服，一定会私自行动，与臾骈争功。咱们可以引诱晋国的上军，即便臾骈固守不出，赵穿必然出战，咱们便可与之一战。”
于是，秦康公便派白乙丙率车百乘，袭击晋国的上军。郤缺、臾骈坚守不战，赵穿果然率领百乘家丁出迎。白乙丙也不迎战，回车便走，赵穿追赶十余里而返回。赵穿责怪臾骈等没有带着军队和他一起追击秦军，就找到一名上军的军吏，大骂：
“我军前来，就是求战。敌人打过来了，吓得都不敢出战，难道上军一个个都是女人吗？”
军吏解释说：
“元帅自有破敌计谋，不在乎今日明日。”
赵穿又大骂道：
“有什么破计谋？就是怕死！别人怕秦，我偏不怕，我自己带人去攻打秦军，拼死一战，以雪固守不战之耻！”
说完，驱车向秦军冲了过去，大喊：
“不怕死的，都跟我来！”
三军无人响应。只有下军佐胥甲感叹道：
“此人是一条好汉，我助他一臂之力。”
上军将郤缺赶紧派人报告赵盾，赵盾大惊：
“狂妄之徒，此去必被秦军擒获，不能不救啊！”
传令三军，马上出动，大战秦军。再说赵穿冲进秦营，与白乙丙大战三十余合，西乞术正准备帮助白乙丙，突然看到对面晋国的大军杀了过来，双方都不敢混战，各自鸣金收兵。赵穿问赵盾：
“我准备独自率军攻破秦军，为诸将雪耻，为何突然鸣金收兵？”
赵盾说：
“秦国是大国，不可轻敌，最好用计破秦。”
赵穿还是埋怨：
“用计用计，受了一肚子气！”
正说着，有人来报：
“秦国派人送来战书。”
赵盾一看，大意是：
“两国将士严阵以待，请来日决一胜负！”
赵盾同意双方交战。使者离开后，臾骈向赵盾建议：
“秦国的使者虽然来下战书，但是，他的眼睛转来转去，似乎心里不踏实，可能是秦军胆怯，要连夜撤军啊。咱们可以提前在黄河渡口一带埋下伏兵，趁秦军准备渡河的时候突然袭击，一定大获全胜。”
赵盾高兴地说：
“好，此计甚妙！”
正准备下令埋伏，胥甲将此谋告诉了赵穿，赵穿便与胥甲一块儿来到军门，大呼：
“众军士听我一言，晋国兵强将广，岂在西秦之下？秦军约战，我军已经答应，却又为何安排伏兵？这哪里是大丈夫所为呢？”
赵盾知道后，赶紧对赵穿说：
“我原本并无此意。你不要再扰乱军心了！”
秦国的探子将这些情况告知秦康公，秦军连夜撤军，顺便侵扰晋国的瑕邑（今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城关镇一带）、桃林之塞（今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一带）而归。
这一仗开始的时候阵势很大，但双方都没有大的伤亡，以秦军主动撤退而结束，似乎晋国占了上风。
赵盾班师回朝后要治赵穿和胥甲泄漏军情之罪，赵穿既是晋襄公的女婿，又是自己的堂弟，只好特免其罪；胥甲是前朝重臣胥臣的儿子，照顾了赵穿，便不能重处胥甲。但是，胥甲不知收敛，依然狂妄，赵盾便削去其下军佐一职，并把他赶到了卫国，从此再无音讯。胥甲的儿子胥克接任下军佐。河曲之战，晋军虽然未能重创秦军，但是，却使秦国在此后三十多年里不敢对晋国有大的军事行动，晋国又能专心对付南方的楚国了。
次年，晋国派大夫詹嘉驻守瑕邑，以守桃林之塞。
智取士会
赵盾依然担心秦军再次侵扰晋国，便于次年派大夫詹嘉居瑕邑、守桃林之塞。臾骈说：
“河曲之战，为秦军出谋划策的人主要是士会。此人为秦国服务，咱们怎能高枕无忧呢？”
赵盾乃召集六卿（赵盾、郤缺、栾盾、荀林父、臾骈、胥克）相会于诸浮（可能在绛都郊区某处）商议对策。问大家：
“今狐射姑在狄国，士会在秦国。这两人服务他国，对晋国不利，怎么办呢？”
荀林父建议：
“可以将狐射姑召回来，官复原职。狐射姑善于调解处理诸侯国之间的事情，而且他的父亲狐偃也是先朝的大功臣他本人也立了很多功。”
郤缺表达不同意见：
“不然，狐射姑虽然世代有功，但是，却犯了擅杀大臣之罪。如果召回来官复原职，其他大臣会怎么想？不如想办法将士会召回来。士会品德高尚，足智多谋，况且奔秦也不是他的罪过。狄远而秦近，要想削弱秦国，首先要去掉他的得力助手。”
赵盾担心地说：
“秦国相信并重用士会，肯定不会答应士会归晋。用什么办法能让士会返回晋国呢？”
臾骈建议道：
“我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叫魏寿余，是先臣魏犨的侄子，承袭魏邑（今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北部一带），现在却没有职务。此人见机行事，善于变通，招士会归晋，非此人不可。”
又附到赵盾的耳朵上，说如此如此。赵盾大喜，安排臾骈全权落实。
臾骈赶到魏寿余家里，秘密将招士会归晋之策告诉了魏寿余，吩咐如此如此，魏寿余答应了。臾骈连夜回复赵盾。
次日一早，赵盾拜见晋灵公，奏道：
“秦人屡次侵扰，应该命令河东诸邑团练甲伍，结寨于黄河岸口，轮番戍守。并安排某邑一名族人来具体组织并监督落实此事，倘有闪失，就取消其封邑，这样，该族人必然用心防范。”
接着又说：
“魏邑是个大邑，让魏家牵头，诸邑不敢不从。”
晋灵公准奏。
于是，赵盾就以晋灵公的名义召见魏寿余，魏寿余却说：
“先世有功，受封于此，但是，臣却从未经历军旅之事。况黄河绵延百余里，秦军到处可以渡河。诸邑训练的那点散弱甲伍，守与不守有什么区别呢？”
赵盾大怒：
“限你三日之内，把诸邑团练甲伍的名册报上来。再若抗违，军法从事！”
魏寿余叹息而退，回到家里仍然闷闷不乐，向妻子诉怨：
“赵盾不讲理，让我牵头督戍黄河边境，这事就没法办啊！你赶紧收拾收拾，随我前往秦国找士会去吧。”
吩咐家人准备车马。当晚，独自开怀痛饮，一会儿嫌饭菜味道不好，一会儿嫌餐具不干净，厨师稍加辩解，魏寿余就开始鞭打，打了一百鞭仍不解气，说要杀厨师。厨师吓得找个机会逃跑了，跑到赵盾家里，将魏寿余准备前往秦国的事情告诉了赵盾。
赵盾便派韩厥带兵抓捕魏寿余，韩厥故意放走了魏寿余，将他的妻子抓起来，投入牢狱。魏寿余连夜逃到秦国见秦康公，诉说赵盾如此这般，强横无道，最后说：
“我的妻子已经被抓起来投进大狱，我幸而走脱，特来投奔。”
秦康公问士会：
“是真的吗？”
士会说：
“晋人多狡诈，不可相信。即便是真的，凭什么证明？”
魏寿余听了，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上面载明了魏邑的土地和人民的详细情况，呈献给秦康公：
“明公如果收留我，我愿意将魏邑献给秦国。”
秦康公又问士会：
“咱们收了魏邑，有意义吗？”
魏寿余目视士会，且悄悄地蹭了一下士会的脚。士会明白了意思，便对秦康公说：
“咱们多年来之所以不攻取河东五城，是因为和晋国存在婚姻之好。现在两国连年争战不停，而攻取城邑，要靠军事实力。河东诸城，魏邑最大，如果能占据魏邑，再慢慢收服河东其他地方，也是长久之计。就算魏寿余是真心，恐怕魏邑的其他官吏不会同意啊！”
魏寿余接过话，对秦康公说：
“魏邑的官吏虽然名义上是晋国的臣下，实际上和魏氏的家臣是一样的，如果明公率军屯于河西，作为接应，臣一定把事情办好。”
秦康公看了一下士会，说：
“你熟悉晋国的情况，就陪寡人一起去吧！”
于是，秦康公拜西乞术为主将，士会为副将，亲率大军前往黄河岸边安营下寨。前面的哨兵返回报告：
“黄河东岸驻扎一支军队，不知道咋回事？”
魏寿余说：
“魏邑的官吏还不知道我到了秦国，一定是他们听说秦军前来，做了一些迎战的准备。如果有熟悉晋国的人陪着我一块儿过去晓以利害，不愁魏邑的官吏们不同意！”
秦康公命士会同往，士会顿首推辞道：
“晋人暴如虎狼，结果难料。倘若我过去说服了他们，那是秦国的福气；万一他们不同意而把我抓起来，主公一定会因为没把事情办好之故，治罪臣的妻子儿女，又会影响到主公的名誉，而臣下及家属遭殃冤枉，后悔莫及啊！”
秦康公不知士会的意图，安慰道：
“你就放心去吧，如果得到魏邑，寡人就重赏你；万一被拘留，寡人也会送还你的家眷，不枉咱们愉快地相处了一场！”
说完，与士会指着黄河发誓。秦国大夫绕朝提醒秦康公：
“士会是晋国的谋臣，此去必然不会再回来了。主公为何轻信魏寿余的话，将谋臣放走呢？”
秦康公说：
“寡人心中有数，不用多疑！”
士会同魏寿余辞别秦康公，绕朝驾车追赶相送，将皮鞭赠给士会，说：
“不是秦国没有智士，只是主公没有采纳我的建议。你拿着这个鞭子，快马加鞭，赶紧走吧，再迟了恐怕大祸临头！”
士会拜谢，驰车急走。他们渡过黄河，望东而行。刚行一里左右，只见一位小将军引着一队军马迎了过来，欠身拱手道：
“前辈别来无恙？”
士会一看，乃赵盾之子赵朔。赵朔说道：
“我奉父亲之命，恭候前辈，后面还有大军接应！”
一声炮响，众人涌出，车水马龙，拥着士会和魏寿余返回晋国去了。
前哨回报，秦康公大怒，便要渡河攻打晋国。又有前哨报：
“荀林父、郤缺二人也带着大军赶到了，他们已经会合一处。”
西乞术建议：
“晋国既然有大军接应，一定安排防守，我等难以渡河，不如返回吧。”
秦康公乃班师回朝。
士会在秦国度过了三年时光，今日回到绛城，不胜感慨。入见晋灵公，肉袒谢罪，晋灵公高兴地说：
“回来就好，爱卿无罪啊！”
士会被列入六卿；魏寿余受赐十乘车辆。秦康公说：
“虽然士会回到了晋国，但是，寡人不能违背黄河之誓啊！”
随后便派人护送士会的妻子儿女也返回了晋国。士会感念秦康公的大义，专门去信致谢，信中还劝秦康公息兵养民，各保四境。秦康公采纳了士会的建议，自此秦、晋两国数十年相安无事，晋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对付楚国。
新城会盟
楚穆王薨，世子旅继位，是为楚庄王。晋灵公八年（前613年），赵盾大会诸侯于新城（宋邑，今河南省商丘市西南一带），因为最近的河曲之战打败了秦国，所以中原各诸侯国又倾向于晋国，参加会盟的有宋昭公杵臼、鲁文公兴、陈灵公平国、卫成公郑、郑穆公兰、许昭公锡我等等。蔡侯依然归附楚国，没有到位。郑、陈、宋三国之君解释说暂时归附楚国是出于不得已，赵盾也不多责备，只是安慰鼓劲。次年，赵盾派郤缺率军讨伐蔡国，蔡侯赶紧求和，归附晋国。
齐国亲晋
齐昭公潘本欲参加赵盾组织的新城会盟，赶上患病，未能参加，不久就死了。
世子舍主丧即位，是为齐后废公，其母乃鲁国女子昭姬，不甚得宠，况且世子舍的才能和声望都很一般。
先回头说说齐国的公子商人，乃齐桓公之妾密姬所生，是齐昭公的异母弟，素有篡位之志。但是齐昭公对他很好，所以一直未有异常行动。齐昭公末年，齐昭公将公子元从卫国召回来，委以重任，公子商人该怎么办呢？经过高人指点，他陆陆续续把家里的钱财拿出来，帮助贫苦家庭；如果一时不便，拿不出来，就借贷钱财，只要开口，便来者不拒。百姓无不感激商人，很多有本事的人也投奔商人。
再接着说说齐后废公，即位半年左右，恰好彗星出于北斗，公子商人便使人占卜吉凶，卜师说：
“宋、齐、晋三国之君，皆将死于内乱。”
公子商人非常高兴，心想：乱齐者，除了我还有谁呢？天意啊！
马上安排追随自己的亡命之徒刺死了齐后废公。因为公子元年长，公子商人假装谦让：
“世子舍无德无能，不宜继位，这么做是为您着想啊！”
公子元大惊：
“你有国君之才，但不要把我扯进去。你当了国君以后，能让我做一个平平安安的老百姓，我就满足了！”
商人即位，是为齐懿公。公子元看不惯商人的所作所为，不愿侍奉他，便托病在家，不参与朝政。
且说世子舍被刺杀后，其母昭姬日夜悲啼，齐懿公挺烦恼，便将昭姬囚禁起来。昭姬悄悄贿赂下人，想办法告诉了娘家鲁国。鲁文公无力解决，便派大夫东门遂前往成周，报告周匡王，想请天子出面释放昭姬。
周匡王派单伯到了齐国，对齐懿公说：
“你杀了世子舍，留下他的母亲也不太方便，不如将她送归鲁国，也显得齐国宽厚大量！”
齐懿公默默不语，却又有了歪点子。单伯回到客馆后，齐懿公将昭姬安排回后宫的另一处地方，同时，悄悄派使者对单伯说：
“寡君不敢怠慢国母，况且天子派您前来为其说情，哪敢不从？您何不见见国母，让她知道天子眷顾鲁国的一番心意呢？”
单伯随使者见了昭姬，昭姬不觉诉苦落泪。谁知，齐懿公走了过来，大骂道：
“单伯，你怎么能私自进宫会见国母，难道想行苟且之事吗？寡人要向天子报告！”
说完，让人把单伯和昭姬分别囚禁起来。
齐懿公痛恨鲁国借天子之命打压自己，便兴兵伐鲁。鲁国派上卿季孙行父到晋国求救：
“商人弑幼主，囚国母，拘天使，虐邻国，穷凶极恶，天理不容啊！”
这时候晋灵公已经长大，召集宋、卫、郑、曹、陈、蔡、许共八国诸侯军队，在郑国的扈邑（今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西部一带）会盟，准备讨伐齐国。齐懿公闻讯，自知不是对手，马上准备厚礼向晋国请和，并承诺释放单伯还周、昭姬还鲁，晋国便不再讨伐齐国。
鲁国听说晋国不再讨伐齐国，也安排公子遂带着厚礼到齐国求和。
齐懿公即位后，荒淫好色，霸占下属阎职的妻子，还让阎职担任随身侍卫；报复心强，挖出冤家邴bǐnɡ原的尸首、斩断双腿，还让邴原的儿子邴歜chù担任自己车夫。所以，齐懿公即位四年后，被阎职和邴歜联合刺杀，大臣们废黜他的儿子，迎立公子元即位，是为齐惠公。这是齐国的后话。
郑国叛晋
宋国公子鲍学着齐懿公的办法，广散家财，收买人心，最后弑杀宋昭公而即位，是为宋文公。赵盾命荀林父为将，联合卫、陈、郑三国之师讨伐宋文公。宋国右师华元带着数车金帛来到晋军营寨，犒劳晋军，向荀林父诉说国人拥戴公子鲍的实际情况，请求息兵言和。郑穆公对荀林父说：
“我等带领人马，跟随将军讨伐宋国的乱臣逆子。如果同意，不是在支持乱臣逆子吗？”
荀林父说：
“宋国和齐国的情况是一样的，晋国已经原谅了齐国，为何一定要讨伐宋国呢？况且国人拥戴公子鲍，顺水推舟，不是也挺好吗？”
于是，荀林父代表盟主国认可了公子鲍即位的合法性。郑穆公返回后对人说：
“晋国大臣当道，只认贿赂，有名无实，难以担当霸主。楚王新立，方欲争霸，不如弃晋从楚，确保郑国安定。”
郑穆公便派人到楚国结好。可见，晋国作为霸主，威信逐步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