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预测
“万姐，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一针麻醉剂？”
胡睿平躺在车里，骨头错位的疼痛令他惨叫连连。
“你要用吗？”万玉蕊掏出麻醉枪，“需要我帮你吗？”
胡睿拉开T恤领子，把脖子露出来，“往这儿。”
万玉蕊快速给胡睿的脖子上打了一针。这是她职业生涯里最没有难度的瞄准。
胡睿安心睡去。
谢云翔在车上躁动不安，“我要见裴纶迪，我要见卢嘉木。他们就在山上，对不对？”
开车的汪队解释说：“别吵吵，这就把你送过去。”
谢云翔表面安静下来，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紧张的神经。
面包车停在山脚下，卢嘉木站在山路的入口处等候，谢云翔下了车，卢嘉木立刻走上前，对他笑脸相迎。
“等你很久了，任务完成得不错。”卢嘉木笑嘻嘻地说。
谢云翔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但碍于面包车还未驶离，他只能低声咆哮，“你耍我！”
“消消气，原因我可以解释。”卢嘉木偏头看向驾驶位的汪如海，喊道，“这边交给我，你把伤员送去医院吧。”
汪队得到指令后，启动车子驶离。
不一会儿，山脚恢复了寂静。
“我们边上山边说吧，两条路，一个给腿脚不便的人准备的盘山路，另一个是快速上山的小路，你选哪一个？”
谢云翔警惕地审视着卢嘉木，“你到现在还在测试我吗？我选小路，因为我现在身体好得很，根本用不着走伤残通道！”
卢嘉木笑着摆手，“你对我误会太深了。既然这样，走盘山路吧，我还有很多方面需要解释。”
谢云翔暗自松了口气。其实他体能告急，走小路不切实际，不过，在卢嘉木面前，又不想露怯。
既然卢嘉木给了他一个台阶，还是顺着走下来比较好。
盘山路的坡度很缓，两人走路没怎么费力。
卢嘉木没有解释的意思，还是谢云翔沉不住气，率先发问：“你不解释解释吗？”
“半个月前，我发现村里的人拐卖儿童。本来是将它交给当地的警方来解决。奈何村内情况复杂，进展缓慢。”
“所以你就拿我们当枪使？”谢云翔没好气地说。
“只是凑巧罢了。痛立消导致孕妇流产，给PX3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正好借此机会，给PX3正名。”
这个思路非常巧妙：PX3使孕妇流产，PX3对孩子不好；吃了PX3的实验者救了被拐卖的孩子，PX3对孩子好。
二者的影响相互抵消。
“亏你能想得出来。”谢云翔心服口服。
“小谢，这场测试下来，你开心吗？”卢嘉木又问。
“我……竟然挺开心。不过，你为什么要用孙子的故事来耍我？所以你孙子压根没出事，对不对？你真是太会演戏了，拿着孙子的照片声泪俱下，我对你一点儿怀疑都没有。”
“他不是我孙子，而是我儿子。我没有孙子。”卢嘉木顿了顿，“东山的那场山火，他浑身烧伤，治了两个月，走了。”
“这……对不起。”谢云翔不知所措，“我也不好说什么了。”
“其实我也想过，如果PX3早一点被研究出来，我的儿子可能就不会死了。”
谢云翔听懂了卢嘉木的言外之意。他说道：
“这些话，你可以早说，没必要编个理由让我白忙活一趟。”
卢嘉木感到意外，“哦，你是这么理解的？那么，你刚才为什么说任务做得很开心？”
“我……说不上来。”
“我来说吧。我给了你一个释放的途径，小谢，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在你女儿去世以后，你迫切地想帮助他人。尤其是后来，你获得了一些特殊能力。而我给了你一个情绪出口。”
“是这样吗？”谢云翔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不，我来是为了复仇。我……”
他试图启动身体里的自毁指令，可运行到一半时，程序却意外卡住了。
很明显，有人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会是谁呢？
孔星宇吗？
谢云翔回忆起下午在村口的情景。
孔星宇一针麻醉放倒了他，然后俯身在自己耳边念念有词，并且命令自己跟着他念一遍。
谢云翔心生警惕，自然不肯。谁承想，孔星宇捡起地上的尖锐石子，给他的肚子开了个大口子。
至于后面，他有没有被迫跟着念，就不知道了。
看来小孔已经找到了破解自毁指令的方法。
“我认输。”谢云翔没有不甘，只觉得一身轻松。
两人并肩继续往山上走去。
“首长啊，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在你心里，有没有一刻觉得很遗憾？”
“你指什么？”
“PX3，假如它能早一点发明，你儿子就不会死了。”
“我不觉得遗憾。”
“一点儿都没有吗？”谢云翔努力寻求认同，“你不会是为了教育我，才说些违心话吧？”
“你觉得我骗你？”卢嘉木停下脚步，斟酌了一下，“这么说吧，所有绝症在被治愈以前，都是会死人的。这听上去像句废话，但事实就是如此。特效药被发明以前，那些人都白死了，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会死的。”
谢云翔没再吭声，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山顶的别墅。裴纶迪在房间里等候多时。
卢嘉木识趣离开，给两人独处的空间。
裴纶迪招呼谢云翔坐下，然后双手摸向前方的茶几。
“我来吧，你眼睛瞎了还倒什么水。”谢云翔只顾着给自己倒水。
“我的呢？”裴纶迪手心朝上，在身前举着。
“没有。”谢云翔无视他，“刚才在村里拼命的人又不是你，你喝什么？”
裴纶迪放手作罢，“怎么虐待残疾人呢？”
谢云翔将水杯放回到茶几上，“言归正传，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
“请讲。”
“枪里的子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胡睿有五枚，孔星宇却一颗没有？”
“我趁你们昏迷的时候，将子弹的数量调整了一遍。”
“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最终的集合地点在村口？”
裴纶迪没有正面回答，“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有了推论，不妨说出来。”
“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你预测到了这一切。”谢云翔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预测未来？”
“我为什么不能？我虽然看不到东西，但我的其他感官是好的。你大概忽略了，除了实验参与者，这里，我才是吃药最久的人。我也拥有物觉、听觉和感化能力，不仅如此，我还有更强的记忆力。
“村庄和森林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环境，我对进入其中的一切了如指掌。只要确定了你们的初始位置，这过程中需要用到哪些物品，最后又会去哪儿，就一目了然了。这种能力，胡睿不是也在使用吗？”
“胡睿？”
谢云翔恍然想起刚才在村庄里，胡睿的逃跑路径，如此完美的计划，的确不是正常人能设计出来的。
“不可能，你是吃药才获得现在的能力。他不是没吃药吗？”
“谁说他没吃药的？”裴纶迪微笑着转头面向谢云翔，“你们几个，就是他的药啊！”
“我们？”
“谢云翔，听说你也看过肖娜的《潜能》。说说看，她在最后一章写了什么？”见谢云翔久未开口，裴纶迪继续说，“她说，吃药得来的都叫变异，只有激发出来的才叫潜能。”
一开始，谢云翔没有领会他话里的含义，当他听懂后，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这……你这实验设计得，太离谱了喂，”他忍不住拍手叫好，“胡睿才不是什么空白，这个实验根本没有空白。”
“没错，胡睿才是这个实验唯一的有效参与者。”裴纶迪满意地笑了，“而且，就在刚刚，他的表现已经证实了，潜能理论是真的。”
谢云翔松了口气，“这样啊，好吧，祝贺啊，你可以死而无憾了。”
“嗯，其实，我不用死了。”裴纶迪决定如实相告，“渐痛症的特效药制药流程已经在网上公布，所以……”
“裴纶迪，你知道果盘里放着一把水果刀吗？”
“啊……”
“哈哈哈哈哈，放心，我已经不算是个威胁了，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孔星宇。”
“孔星宇那边，胡睿自会出手。”裴纶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