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战胜了不可战胜的
“我需要向你借几个实验者，去完成一系列的任务，以验证PX3的性能。”卢嘉木说。
“他们……会面临危险吗？”裴纶迪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如果你在法庭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他们就没有危险。”
“可他们中间出现了两个破坏分子……”
“谢云翔，对吧？那个最开始威胁你的人，我可以帮你搞定他。至于剩下的那个小孩……”卢嘉木眯着眼睛合计了半天，“给他最想要的，他就会听你的。这一点对任何人都适用。”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两个人你都不用担心。”卢嘉木淡然一笑，“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三天后出发，怎么样？”
李青苗轻握了裴纶迪的手臂，裴纶迪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回拍了她的手背。
“卢……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叔叔就行。”
“我答应你，卢……叔叔。”叔叔这两个字说出来烫嘴。
“好，你们要去多少人，我订票。”
“先订十二张吧，不一定都去。合作愉快。”裴纶迪起身，伸出手。
卢嘉木轻握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李青苗听见脚步远去，低声责备裴纶迪，“你疯了！胡睿！他这个空白怎么办？”
裴纶迪也皱起了眉，“所以我说了，这十二个人，不一定都能去。”
“胡睿是一定不能去的！”
“如果肖娜的理论没问题，胡睿就能去。”
“裴纶迪，请尊重事实，无声实验已经将他们之间的差距拉开了，这个差距，是无法靠努力弥补的！”
李青苗说完，裴纶迪没有立刻反驳。
有些差距是无法通过努力弥补的。
这句话是十年前，裴纶迪对郑硕说过的。当时，那个瘦小的孩子在他面前哭成泪人，蓝少康也将裴纶迪爱吃的菜全部倒掉。
直到大门从他身后关上的一刻，他依然是懵的。
“胡睿去不去，也要征求胡睿的意愿。”裴纶迪站起身，“我要去检测室看看，多做几瓶PX3。”
“我陪你去吧。”李青苗追上去。
“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裴纶迪安抚她道。
办公室外的地形已经被裴纶迪摸清了。如果不是害怕撞到人，他更想小跑几步。
他在常去的检测室门口停下，伸手探摸密码输入框上的标记贴纸，确认是心形以后，才放心输入密码。
门开了，他推门进去。
他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能明显感觉到里面有人。可是那个人没说话，也没喘气。
“谁在？”他问。
“我，我，郑硕。”
“只有你在吗？龚旭呢？”
“他有事出去了。”
“他把机器的使用方法教给你了？”
“是。”
“那好，帮我弄个东西。”裴纶迪摸索向前，从口袋里掏出U盘，“这里面有个程序，是药品的制作流程，把它塞进去。”
“好。”郑硕接过U盘，在机器上寻找插口。
“右下角的方块，按一下。”
郑硕照做，方块弹出，变成了一扇可以打开的小门，里面是USB插入口。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双击运行。”裴纶迪说。
郑硕一个不留神，单击了文件，发现里面是一堆数字，偶尔通过三个字母的组合或一个“/”号隔开。更糟的是，他不清楚如何关闭。
裴纶迪没有听到熟悉的运行声音，“怎么了？”
“我不小心单击点开了，不会关。”
“哎我去。”
裴纶迪下意识的不耐烦让郑硕尴尬万分。
“裴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我来。”裴纶迪张开手掌贴在显示屏上，“文件打开的地方是这里吗？”
“嗯。”
裴纶迪做了一个用手抓取的姿势，文件迅速关闭。
“哦。”
“说谢谢。”
“谢谢。”
“还这么怕我？”裴纶迪问。
“没有。”郑硕回答，“制作多少份？”
“【数量】写60，【平分】写3。”裴纶迪摸了一个椅子坐下，“在龚旭手下，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就是……”
还未等郑硕说完，龚旭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瞎子，你来了？听说了吗？郑硕救了那个小孩，叫胡什么……”
“胡睿。”裴纶迪提醒道。
“对，那天晚上他喝了致痛剂，是郑硕帮忙，才制出了解药，你说厉害不厉害？”龚旭向郑硕挑了挑眉。
郑硕害羞地将头撇向显示屏，心想，裴纶迪会夸他吗？大概率不会。
显示屏上除了正在运行的小框，文件部分内容的预览也同步挂在屏幕右侧。他记得龚旭教过他，如何将文件保存在机器本地。
“你现在这是干什么呢？”龚旭突然发问。
“哦，上次，MK的里希特不是找青苗索要PX3的配方吗？她怕事情败露，提前把PX3的文件删除了。我现在拿原始程序重新恢复。”
什么？这个就是PX3吗？
郑硕不可置信地看向屏幕，这一刻，他迫切地想做点什么。
“你别转移话题，刚刚说的致痛剂的解药，解药的结构是什么？”
“不是吧，你闭着眼睛盲推？好吧，它是这样的……”
不愧是裴纶迪，闭着眼睛都行，郑硕苦笑一声。
“有三个苯环。”
“我当然知道有三个苯环，我是问，哪种异构体？”
“不应该啊！哦，忘说了，还有个氨基。”
“不对，肯定还有。”
“嗐，我画给你。”龚旭在裴纶迪手掌上比划几下。
“哦，是这样，那我明白了。你等我几分钟，我掐指算算。”
“拉倒吧，还掐指算？”
机器提示音打断了郑硕的思绪。三瓶PX3胶囊已经装好，每瓶二十粒。
郑硕从取药口拿出三瓶放在桌子上，又偷偷保存了PX3的配方。他拔掉了裴纶迪的U盘，插上了自己的。他回头，那两人还在推测解药步骤。
“起始物质是什么？”
“这个。”又是一阵掌心比划。
“哦，那快了，还有两步。”
郑硕的拷贝进度也到了80%。
“我想到了，我有了一个完整的制药步骤。”
“怎么样，要比试一下？”
【拷贝进度96%】
“你设计的步骤需要多久？”
“十三小时。”
“垃圾。”
“郑硕的时间短，不到一个小时。”
【拷贝进度98%】
“真的吗？到机子上比划比划？”
“走啊，谁怕谁？”
【拷贝进度100%】
郑硕慌忙拔下U盘，下一秒，龚旭拍上了郑硕的肩膀，“小郑，把界面调出来，给瞎子展示一下！”
“嗯。”郑硕默默咽了下口水。
随着界面展开，无数化学结构展现在他面前。
每当郑硕看到这些化学结构式，就会感到无比安心。
他一步一步，输入裴老板的步骤，那是一条全新的合成路径，充斥着很多奇怪的思路，每一条却都能行得通。
最后，几种中间产物犹如支流汇入湖泊一般，完成了最终产物的合成。
郑硕只觉得汗毛耸立。
“看看所需合成时间是多久。”龚旭兴奋地搓着手。
郑硕试了一次。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又试了一次。
“到底是多少？”裴纶迪等得不耐烦了。
“3279……秒。”郑硕惊呆了。
“嗯，差不多55分钟。”裴纶迪似乎对这个时间很满意，“你们怎么了？说话呀？”
“老裴，”龚旭缓缓开口，“郑硕的方法比你的快两分钟。老裴？”
“不能吧。”裴纶迪咕哝了一句。
郑硕见气氛不妙，站出来打圆场，“我也觉得不能，我再验算一遍。”
“哎呀，有什么好验算的，上次花了时间，救活了人，那就是最好的证据！”龚旭走过去，在裴纶迪的手上比划，“你们至少有三步是截然不同的，他在这步，这步上……”
郑硕看着裴纶迪原本挺直的脊梁一点点弯下去，竟然从心底生出了一丝心酸。
“真不错啊。”裴纶迪将探路手杖当成拐杖支撑自己起来，“我看不见，所以轻敌了。嗯，我走了。”
“裴老板，”郑硕叫住他，“这三瓶药。”
“替我转交给青苗保管。”说罢，裴纶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