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毒发
胡睿和郑硕合力将孔星宇搬回宿舍，并给他留了张纸条，叫他醒来后电话联系。
“现在怎么办？”郑硕问道。
“搜查整个公司。”胡睿说，“存放危险有毒物品的地方是哪儿？”
“这样的地方多了。”郑硕说着，掏出手机，“我摇个人。”
半个小时后，龚旭乱糟糟地出现在两人面前。听到两人的来意，他密码解锁了一间办公室，邀请两人进去小坐。
“要吃糖吗？”龚旭拉开抽屉，拿出两颗幸福糖。
“不，不要。”郑硕挥手拒绝，“我们要办正事，不能乱吃东西。喂，胡睿，你也不能吃。”
胡睿本想尝尝，但郑硕不让吃，还用眼睛瞪他，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将糖果收进口袋里。
“啧啧，自己不吃，也不让别人幸福。”龚旭问，“说吧，什么事？”
“我怀疑，我们中间混入了坏人。”胡睿说。
为了迁就龚旭，胡睿隐藏了“孤星”这一代号。
“坏人？”龚旭皱着眉，“冲着裴纶迪来的？”
“嗯？”胡睿眼睛瞪得溜圆。
“别这么看着我，我这么和善，总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胡睿又问：“刚才进门的时候，您输入密码，我发现每一个数字的按键音都不同。为什么？”
“二三十位密码，音调不变，输着输着，就忘了输到哪儿了，你肯定要变个音呐！”龚旭说。
“为什么一定要输密码？指纹、视网膜、面部识别……”
“可拉倒吧，那些东西华而不实。就比如指纹，你在实验室里干点儿体力活，指纹磨掉一半！你搞那些个花里胡哨的系统，黑客来了一窝端。那些应急的按钮永远都是设计最简单的。密码也一样，还是传统密码最靠谱，也容易修理。”
“那你这，几十位密码怎么记啊？”
“有口诀啊，比如我刚才输入的就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的首字母。”
郑硕笑了，“还是两首歌拼凑出来的。”
“这叫艺术！”龚旭给自己倒了杯水，“还有其他问题吗？”
“有人破解了这些房间的密码。”胡睿说。
龚旭差点将水喷出来，“不可能，我每次都是趁走廊没人的时候输入密码的。除非是迪迪的灵魂作祟。”
“迪迪？”
郑硕打断道：“猫的灵魂不算。”
“我的意思是，有人听到了输入密码时的按键音，从而反推出门的密码。”胡睿说。
“可是走廊的确没人啊！”龚旭坚持道。
“我没说他在走廊听到的，”胡睿解释说，“他在这栋楼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听到。”
“顺风耳？”
“没错。他通过声音确定每个房间的功能、入门密码，也通过声音确定房间里有没有人。对于听觉超常的人来说，做到这点很容易。”
“可是，走廊监控也没拍到。”郑硕问。
“哎，你发散一下思维，他既然能判断每间屋子的功能，自然也能找到监控室所在。监控室也并非时刻有人。趁保安不在，偷偷溜进去把监控替换掉，不是很容易吗？”
“好吧，这个坏人知道每一间屋子的用处，接下来他会做什么？”龚旭问。
“既然这个人想在PX3的实验中搞破坏，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给我们几个实验者下毒。”
郑硕问：“就不可能是其他途径吗？”
“因为PX3是口服的，他必须将罪名栽赃给PX3，才能让它成为污点研究。”胡睿回答。
“哇，杀人诛心啊。”龚旭感慨道，“毁掉PX3就是毁掉裴纶迪，这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也许他已经动手了，很可能……”胡睿本想继续解释，但一股血腥味涌上来，将他的嘴堵住。
他出于本能想将它咽下去，下一秒却吐了一地。
“他这是中毒了。”龚旭对郑硕说，“快，帮我把他搀到椅子上。”
龚旭给胡睿粗略检查了一番，“情况很糟。他吃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在现场。”郑硕摇头。
“有了，他吐出来的血。”龚旭蹲在地上收集胡睿的呕吐物，毫无嫌弃之意，“郑硕，实验室的那台机子，你过去跟我一起用。”
“那胡睿呢？”
“扛过去。”
龚旭在前面开门，郑硕背着胡睿跟在后面。
“进来，这个转椅的后背可以放平。”龚旭推来椅子，郑硕把胡睿放到椅子上休息。
“他好像晕过去了。”郑硕说。
“晕过去也好，至少不会太难受。郑硕你过来，这机子正常情况下必须预热二十分钟，现在情况特殊，也可以取消预热直接使用。”
龚旭将胡睿的呕吐物放进检测口，
“检测类型选择人，呕吐物，特殊成分，按确定。入口时间，他是什么时候吃进去的？”
郑硕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半，可能是晚饭时间，我不清楚他们几点吃饭。”
“大于六小时吗？”
“嗯，绝对有了。”
“好，然后，模拟胃部环境，反推。”龚旭停止操作，“现在只能等了。”
“等多久？”
“五分钟。”
“那还好。”
“不好。”龚旭皱眉发愁，“这只是确定毒源的第一步，配制解毒剂的时间更长。”
郑硕回头看向昏迷的胡睿，“坏了，孔星宇会不会也中招了？”他推门而出，“你先操作，我去他宿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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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硕飞奔回宿舍，玩命敲打304的门，孔星宇虽然睡得死沉，但听到这样的声音，身体本能以为外面地震了，于是惊醒，下床开门。
“奇怪，我怎么在这儿？刚不是在车上吗？”他开门，看见郑硕一脸惊恐站在门口。
“兄弟，你没事吧？”郑硕冲进去，仔细检查孔星宇的身体状况。
“我能出什么事啊？”
“胡睿出事了，看样子是中毒。”郑硕拉着孔星宇向实验室走去。
“你说中毒？”经过花园时，孔星宇清醒了大半，“当晚的饭菜，我们都吃了。”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胡睿是突然发病的，你也可能随时发病。从现在起，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两人返回实验室，龚旭这边已经得到了毒物的成分，“跟我猜想的一样。”
“是什么？”郑硕问。
“超高剂量的致痛成分，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胡睿疼晕过去了。”龚旭晃晃手里的空瓶子，“肖娜当年用过的致痛剂都见底了。”
“他会有生命危险吗？”孔星宇问。
“不好说，除非我们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解毒剂做出来。”龚旭调出一个复杂的化学结构式，“说真的，很难。这可是当年肖娜给志愿者们用过的药，三十个人全都活活疼死……”
郑硕伸手去捂龚旭的嘴，却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回头望去，孔星宇惊愕失色，久久说不出话。
“根本就不是意外？我哥的死不是……”孔星宇只觉得呼吸困难。
他哥真是被害死的，而且，他可能也吃了哥哥同款的毒药，他也要像他哥哥一样死了。
“小孔，你去哪儿？回来！”郑硕追出去，拦住孔星宇的路。
“别碰我，我找个地方等死！”孔星宇朝反方向走去，“都是假的，你敢不敢说句真话出来！”
“真话就是历史要重演了，你不配合胡睿就会死！然后是万玉蕊、程奶奶，还有你。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这些跟你朝夕相处的伙伴也都会没命！想想他们，想想你的家人，你想想，想想……”
郑硕的话犹如恶魔低语，迫使冲动的孔星宇冷静下来。
“现在怎么办？”孔星宇问。
“你跟我回去，跟我们待在一起，你们身体有任何异常，我们都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郑硕领孔星宇回到实验室，进去以后，他反锁了房门，
“到哪一步了？”
“小郑，你快来，帮我一起想合成路径。”龚旭向旁边挪了一步，给郑硕腾位置，“这几百条生成路径是经过筛选的，这些起始物质实验室都有。”
“这后面的是合成时间吗？48370是以秒为单位的？”郑硕问。
“对，十三小时，人都凉了。”龚旭搓着额头，“必须简化流程。”
“我可以改吗？”
“你想怎么改？”
“第312条，第二步反应之后，这个产物直接使用化学合成，其中加入……第48条的第一步产物，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直接生成倒数第二步的产物。能输入吗？我把条件写给你。”郑硕摩拳擦掌。
龚旭新建条目，并调出输入框，“来吧。”郑硕输入以后，龚旭做了验证，“3142秒，差不多五十分钟。”
这可能是目前最好的合成方法了，他们没时间再去验证新的，只能先按照这个来。
龚旭将制药所需的起始物质、溶剂、催化剂等必备物质放入机器中，输入实验流程。
等待药品完成期间，他再次查看了胡睿的情况，“心跳130，手脚冰凉，我去拿个厚毯子。”
龚旭走后，孔星宇问郑硕，“我哥当时也是这样吗？”
“不清楚，我才来两个月。”
“我希望他能活下来。如果他吃了我哥当年吃的药，而他能活下来的话，就好像……我亲手救了我哥一样，况且，他比我大几岁，也是我哥。”孔星宇语无伦次地说道。
郑硕附和道：“他是个好人，我也希望他能活下来。你帮我照顾他，我去看看药做得怎么样了。”
“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虽然制好了，但已经来不及验证。
“你先去喂他吃，”龚旭说，“我用另外一颗药去做验证。”
“等等，万一不行呢？”郑硕对自己没什么自信。
“郑硕，如果你都不行，那这世上就没人行。”
得到了龚旭的鼓励，郑硕将药片塞进胡睿嘴里，并给他喂了水。
等待药物起效的过程中，他的心分成了两份，一份关心胡睿的变化，另一份惦记机器的检测结果。
不一会儿，他听到机器传来“滴”声，上方的指示灯亮起绿灯，看上去是个好征兆，但他还想听龚旭亲口告诉他。
“是的，药物有效。”龚旭笑了，“要我说多少遍，自信点儿！”
恰好胡睿也醒了，郑硕才彻底放下心来。
胡睿嘀咕，“我头好晕。”
“正常，一点小小的后遗症，过会儿就好了。”龚旭说。
胡睿想起身，却被孔星宇一把抱住。
郑硕明白他为何情绪失控，于是叫胡睿不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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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胡睿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此时外面已经蒙蒙亮，海边的人们中午就会回来。
龚旭则取了孔星宇的血做检测，而郑硕继续做解药。
“你体内也有那种药物，以防万一，吃片解药吧。”龚旭说。
“为什么我没有昏厥？”孔星宇问。
“也许是PX3保护了你。”胡睿说，“你的免疫系统识别出危险物质，细胞代谢提高。你看你，出了这么多汗，咦，说不定你的汗里也带着毒。一会儿你赶紧洗个澡吧。”
“这就奇怪了，既然PX3有保护作用，你怎么……哦，你没有！”孔星宇惊讶道，“你是空白对照吗？”
“可以这么说啦。”胡睿揉了揉太阳穴，“谢云翔在饮料里下了毒。”
突然，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胡睿的大脑，前一天晚上的情景历历在目：
“胡睿，给。”
胡睿回过神，抬头看向谢云翔，下意识接过他手里的冰镇饮料。
“谢谢。”他听见自己说。
谢云翔微微点头，“小孔，这个给你。”
他看见孔星宇接过饮料。
谢云翔坐下了。
程奶奶拿着热饮朝万玉蕊和李青苗走去，岳今朝给裴纶迪拿了冰镇啤酒……
胡睿喘着粗气睁开眼睛，仿佛经历了一场时空穿梭，回到了过去。
胡睿可以肯定，谢云翔在测试他和孔星宇，下毒是为了找出实验“空白”。
“既然谢云翔是坏人，那我们报警吧。”孔星宇提议。
见其他人都没有给出肯定的回应，他着急了，“这么危险的人，肯定是要交给警察处理啊！”
“小孔，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胡睿斟酌片刻，“嗯，你说，如果痛立消被禁止销售，会怎么样？”
“一款止痛药而已。”孔星宇回答。
“而已？万玉蕊可是靠着它续命呢。没了痛立消，她就完了。”
“你说得对，痛立消不能出事。可是，谢云翔和痛立消有什么关系？”
“痛立消的研究基础是肖娜十年前的违规实验，谢云翔被捕，就会举报肖娜的实验，痛立消就会变成污点研究，被下架、禁止销售。”
“肖娜的实验？”孔星宇不自觉捏紧了拳头，“就是那个，害死我哥的实验？”
检测室内的人们集体沉默了，机器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提示音，宣告着解药已经做好。
孔星宇无力地向众人控诉，“我哥有什么错？他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我们先不说这些了，把解药吃了吧。”郑硕从制药口取出新做好的解药，“举不举报我们以后再说？”
孔星宇伸手将药打翻，白色的药片滚到柜子下方，一时间，无人拿得出来。
“都别跟着我！”孔星宇放了狠话，摔门而出。
胡睿深吸口气，“旭哥，他这样会死吗？”
“但愿他体内的PX3能完全控住毒素吧。房间里有生命监测系统，不用担心。”龚旭坐回椅子上，“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