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启程
7月7日，清晨。
实验参与者全部坐上了飞机，当然，也包括胡睿。
此外，同往的还有裴纶迪、李青苗、汪队、江商雪和赵云合。
他们先搭乘民航飞往首都机场，然后转乘军队飞机。届时，卢嘉木在首都机场接应他们。
乘坐民航飞机时，胡睿尚且能保持冷静。空姐推着餐车走到他所在的一排，问道：“靠窗的先生想喝点什么？”
“橙汁吧。”胡睿说。
空姐动作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坐在三人座中间的谢云翔接过空姐递来的杯子，转交给胡睿，胡睿没有接，“重倒一杯。”
“嗯？”空姐满脸疑惑。
“我说，重倒一杯，亲自递给我。”胡睿直视空姐的眼睛，尽可能让自己的语调保持平稳，“别让我身边的家伙碰杯子，我嫌脏。”
谢云翔明白，胡睿还没有从被下药的恐惧中走出。他立刻举起橙汁，一饮而尽。
空姐又倒了一杯橙汁，亲自送到胡睿手里。
谢云翔在一旁阴阳怪气，“可千万看好你的杯子，别让它离开你的视线。”
“我会的。”胡睿恶狠狠地说。
“真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跟来？”谢云翔说，“刀枪不长眼，你确定你能应付？”
“管好你自己得了。”胡睿毫不示弱。
“小胡，其实，我对你没有恶意。”谢云翔开始回忆起往昔，“还记得刚进入实验那会儿，我们关系多铁。”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杀我。”胡睿不愿与他多费口舌，“飞机还有一个小时，不说了，我先睡会儿。”
胡睿喝光了橙汁，将黑色鸭舌帽盖在脸上，偏头靠在遮光板上。
昨天晚上，他入职试纸科技的事情终于被母上大人知道了。一场争吵不可避免，争吵的主题围绕实验的安全性以及试纸科技的口碑展开。
这类争吵的结果往往两败俱伤。
有些事情胡睿百思不得其解。母亲不在乎他的想法，也就是不在乎他这个人，按理来说，也就不应该在乎他的安全与否。但事实又并非如此。
清晨闹铃响起的一刻，他终于有了头绪。
母亲在乎的并非他这个人本身，而是由无数个事件或标签拼凑出的一个名叫“胡睿”的社会形象。
这个社会形象由若干值得称道的事件和荣誉组成。若将每个事件当作一个集合，再将这些集合作并集，求解出来的人，就是母亲所期望的儿子形象。
但实际上，真实的胡睿是由这些集合的交集组成的，也就是个空集。说明这样的“胡睿”并不存在。
算了，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胡睿起床，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他带上了一瓶没有PX3的痛立消，又带了一颗没有痛立消的PX3，这粒胶囊是裴纶迪留给他保命用的。
任何意外导致的失血过多时，只需服用一粒，即可保命。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肖娜的书也带上了。
这本《潜能》他昨天已经看完了，受益匪浅。原来看书真的很有用。
也正是这本书，让他决心踏上未知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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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胡睿睡得意外的香甜。
飞机落地的颠簸颠醒了他，他直起身，揉了揉眼睛。
胡睿除了背包以外，没有任何大件行李，其他人也是如此。
卢嘉木带着两个跟班在机场迎接几人。听说要坐军用运输机，所有人都很兴奋。
程奶奶尤其如此。
卢嘉木感叹道：“没想到竟然还有年纪这么大的实验者。”
“别瞧不起人，体力不行，我可以智取。”程奶奶一脸骄傲地说。
“您放心，有您这句话，我一定一视同仁。”
“最好是。”
胡睿无奈地跟在他们身后。其实他才是几个人里最应该保护的对象。
孔星宇走在所有人的最后，跟苑宁宁发消息。走到拐角处，网络突然断掉了。他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啧”声。
胡睿神不知鬼不觉地退到孔星宇身后，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聊天框。
“新谈的？海边的那个？”
孔星宇被吓得一激灵，“是，怎么了？”
“感情很好啊。”胡睿用手肘撞了撞孔星宇。其实，他看过了日记，知道这两人的感情不算太好。
“没怎么，就那样。”孔星宇一脸无奈。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苑宁宁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孔星宇经常在朋友圈看到她泡吧、通宵唱K的照片。不仅如此，苑宁宁高中三年就谈过四个对象。
孔星宇越来越觉得两人差距大得惊人。
不过，最让他难以忍受的，还要数苑宁宁对待感情的态度，随意、不认真。
他抱着攻克一座城池的态度发起进攻，苑宁宁却跟他玩起了空城计。
他闯进名为“少女内心世界”的城，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不仅如此，城门还巨特么难关。随便哪个过路的都有可能进来歇歇脚。
就在刚刚，苑宁宁抱怨孔星宇事儿多，还说爱谈谈，不爱谈拉倒。他刚想反驳几句就进入了无网区。
孔星宇收起手机，闷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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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飞机没有窗户，更加适合睡觉。
胡睿倒头就睡。
其余四个实验者都担忧地看着他。他们全都知道胡睿是空白这件事，对于接下来的考核，有人真正替他担忧，也有人抱着看戏的想法，静观其变。
军用飞机飞了三个半小时，很可能是长官为了隐藏基地的实际位置，故意绕远。
最离谱的情况大概是，他们几个坐着民航的飞机，飞到首都，又坐着军用飞机，从首都飞回起始地的山区里。
而这个山区与试纸科技公司的距离，也不过三小时车程。
距离降落还有半小时，万玉蕊摇醒了胡睿。卢嘉木也在此时发放平板电脑。
卢嘉木清了清嗓，走到飞机中间，“每人五个位点，位置随机分布，不用争抢。”
胡睿揉揉眼睛，接过平板，打开电子地图。
森林在地图左侧，占了三分之二的面积，右侧有一条公路，公路的右侧是个村落。
地图上分布着不同颜色的点状标记。分别是红、黄、绿、蓝、粉五种颜色。
卢嘉木介绍说：“红色是程雪童，黄色是孔星宇，绿色是万玉蕊，蓝色是谢云翔，粉色是胡睿。
“标记意味着在那一点上，存在一个弹珠大小的球，它可能被埋在土里，镶在树干里，或绑在树枝上，需要你们通过其他感官追寻它的位置。
“小球会释放有规律的微弱的声响，这个声音不会比蝉鸣更大，你们可以通过听觉去判断。
“我还听说，你们当中的某些人眼神较好，甚至还有能够隔空感知物体状态的人，我会把这两种能力称为视觉和物觉。
“最后，听说老奶奶，您的感化能力很强，我不知道能不能将它应用在动物身上，毕竟山里的小动物很顽皮。”
每种颜色各闪一次，又马上消失。
胡睿只记得，粉色的其中一个点，跟绿色和黄色很近。其他几人眉头紧锁，抱怨起一闪而过的标记点。
卢嘉木笑了，“当然，记忆力也是考核的其中一部分。假如你们能轻松记住自己的点位，并凭着记忆找到指定地点，也是可以的。”
胡睿感觉有些奇怪，这几人中似乎只有自己的记忆力比较突出。难道PX3的强化部分不包括大脑？
卢嘉木命令下属分发定位手环，以防意外发生。
赵云合走到胡睿身边，多给了他一个定位系统，算是双保险。在胡睿看来，双重保险的意义在于方便收尸罢了。
“完成任务以后，我们要去哪里集合？”谢云翔问。
“手环上有一个按钮，按一下，当黄灯亮起时，你的通信器上会显示汇合路径。”卢嘉木又拿起蓝色的小型手枪，“这是麻醉枪，遇到动物先使用麻醉枪，能放倒最好。”
“放不倒呢？”孔星宇问。
“跑。”卢嘉木顿了顿，“开个小玩笑，我给各位准备了另一把枪，里面有两枚子弹，这是真枪，会死人的。你们要慎重使用。”
胡睿接过黑色小型手枪，检查了枪里的子弹，有五枚！
胡睿抬头，正对上卢嘉木意味深长的微笑。他又环顾四周，其他成员也检查起枪里的子弹。他看着一张张毫无波澜、镇定自若的面孔，不禁怀疑，难道只有他一人多出了三枚子弹吗？
“嘿，胡睿！”万玉蕊靠过去低声说，“要结盟吗？”
“我想，但是，如果我们初始降落在不同的位置上，怎么碰头？”胡睿凑到万玉蕊耳边说悄悄话，“你有几枚子弹？”
“两枚啊。”万玉蕊小声说，“怎么了？”
“没什么。现在还不清楚如何出发呢。”
卢嘉木似是听到了胡睿的话，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出发。小王，动手吧。”
他的一个手下站起身，举起蓝色的麻醉枪对准胡睿的胸口，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