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进村
你有想过心理暗示的问题吗?
二战期间,战场上止痛药告急,军医亨利·K·比彻将毫无止痛效果的生理盐水装入针管,冒充强效吗啡注射进病人体内。令人惊讶的是,许多士兵在用药后,痛苦得到了缓解。
这种现象后来被称为安慰剂效应。
我们的身体往往蕴藏着神秘又强大的能力,但大脑总是有意忽视并打压它们。甚至于,两者之间相互的认识是畸形的、错位的。
比如,大脑出于自保,会有意阻止身体做出危险行为。大脑告诉身体,高处有坠落身亡的危险,因此人们能够在平地行走,却不敢在高处行走,尽管高处的道路比平地还要坚实。
再比如,大脑主观地认为身处高处有害,并产生生理性恐惧,却对高盐高糖的食物来者不拒,殊不知,后者才是真正致命的行为。
正因如此,大脑始终无法探查身体的极限。
不要让大脑限制住你。
人们总说“我不敢”、“我害怕”,实际是大脑对一件事的主观感受。
最好的例子就是,当灾难临头,人们为了自保,总会做出超乎寻常的举动。
在我看来,这并非是面对困难时被激发出的潜能,而是在危难关头,大脑忘记告诉身体“这个你不能”、“那个你不会”。
忘记自己不行,所以自己行了。
——《潜能:细胞社会研究新论》第五章_你永远也无法解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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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里静悄悄。
胡睿在土路旁边捡到谢云翔的手环,附近还洒落着大片血迹。
这不是个好兆头。
“这地上是谢云翔的血吗?”万玉蕊蹲下身小声问。
“不好说。”胡睿捡起谢云翔掉落的监测手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没有通过手环求助。”
“谢叔体能不弱,一对一未必会伤到他。”
“你是说群殴?”胡睿看了看前路,又看了看身后。
他们距离村口很近,现在调头离开还来得及。
胡睿对万玉蕊说:“两种选择,要么现在进村,找到谢云翔;要么退出去,请求支援。”
万玉蕊摸了摸手里的麻醉枪,“麻醉的我还有一针,你呢?”
“两针。”胡睿回答。
“我觉得够用了。”万玉蕊冷静分析,“进村小心些,尽量避免交火。”
“你觉得我们真能应付?”胡睿依旧不太自信。
“嘘!”万玉蕊愣住了,“我好像听到谢云翔在求救。”
胡睿跟着万玉蕊往村里跑。一开始,他们没碰到什么人,后面胡睿也听到了谢云翔的求救声。
“有人来了。”万玉蕊一个急刹,拽着胡睿往木堆后面躲。
胡睿被迫拐了一个直角弯,闪了腰,险些叫出来。
两个村民从阴影里走出来,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藏好了,都藏好了。”
“打算怎么处理?”
“再说吧。”
“不怕夜长梦多?”
……
两人走远了。
万玉蕊原地不动,双眼紧闭,似乎在感应谢云翔的位置。
半晌,她终于说话了,“有两个体重78公斤的人,都在那边。跟我来!”
胡睿跟在万玉蕊身后。
“你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吗?”胡睿问。
“没有。”
“真没有吗?”
“你怎么了?先找到谢云翔比较重要吧?”
胡睿闭嘴。
他们到了第一户人家门口,万玉蕊侧耳倾听。屋内说话的声音不是谢云翔的。
“不是这个。”万玉蕊招呼胡睿离开。
“你真没听见孩子的哭声吗?很多。”胡睿不依不饶道。
“也许是哪家生了一窝。”万玉蕊不耐烦地说,“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吧。”
两人很快跑到另一户人家门口。
“怎么样?”胡睿问。
“这个……也不是?”万玉蕊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难道说我们晚来一步,谢叔被人分尸了?”
“嗯??不至于吧。你先冷静,让我试试,试试。”
毕竟胡睿也掌握了些皮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最近的一户是一对夫妻两个孩子,听声音,男的不是谢云翔。
再往远去,他听到一群孩子的哭闹声。
“万姐,我们必须去看看。”胡睿严肃地说,“你肯定也听到了。”
“不,我不想去,我讨厌那些……”
“这样吧,我去,你在后面帮我打掩护。”
“好吧。”
两人统一了目标,蹑手蹑脚往目的地移动。
在此过程中,胡睿的“物觉”感受亮起了红灯。
“有一个物体的质量在变化。”胡睿自言自语道。
“什么意思?”万玉蕊又将胡睿拉到暗处隐蔽,“嘘——”
空气异常安静,草丛里传来蛐蛐的叫声,然后是大门上锁的声音,有人从厂房走了出来。
那人顺手将门口的路灯打开,村庄小路亮得耀眼。
胡睿发觉自己的衣角露在外面,忍不住往黑暗处收了收。
刚刚若是没有及时躲藏,恐怕这会儿已经暴露了。
胡睿对万玉蕊拱了拱手,以示感谢。
巡逻的人走远后,胡睿蠢蠢欲动。
他觉得,谢云翔就在工厂内,跟一群孩子在一起。刚才感受到的质量的变化,其实是失血过多的谢云翔正在回血。
村口地上的血很有可能是刀伤所为。只要刀口够深,半固体的鲜血也会像豆腐一样掉落在地。随着离体时间增加,半固体的血液变成液体。
失血过多的谢云翔被关在厂房内,血液再生。
因此,万玉蕊无法找到体重78公斤的谢云翔,是因为,失血后的谢云翔体重降低。
而他被关在一群吵闹的孩子中间,声音也很难定位。胡睿还在犹豫如何从照明灯下通过时,谢云翔的声音又响起了:
“你不是,你也不是,让我看看你。”
谢云翔好像在孩子中找什么。
“喂,胡睿。”万玉蕊在身后叫他,“从上面过去!”
的确,从厂房顶部穿过是个不错的路径。都说灯下黑,灯上更黑。
这次胡睿走在万玉蕊前面,两人走在嘎吱作响的棚顶时,胡睿想到了下一步的难题:“门被上锁了,我们怎么进去?”
“用枪吧,总不能用爱感化它?”万玉蕊说,“快走几步,这棚顶不牢固。”
“你说得……啊对。”胡睿一脚踏空,掉了进去。他背部着地,背包给了他相当大的缓冲。
当他起身时,发现自己太天真了,背包给的缓冲很重要,但谢云翔的肉盾缓冲才是重中之重。
“谢叔,你没事吧?”
胡睿伸手欲扶谢云翔起身,谢云翔却冲他摆手。
“胡睿,我恨你。”
胡睿挠了挠头,不知所措。
厂房似乎废弃了很久,地面上是一层灰,一批孩子缩在角落,不敢吱声。
既然谢云翔不让自己扶他,他就去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好了。
胡睿走到谢云翔的背包前,明目张胆地检查起里面的物品。
麻醉枪,还有两针,子弹,全无。
“谢叔?”胡睿颠了颠手枪,“你开枪了吗?”
“没有。”谢云翔忍痛说道。
“没开枪,你的子弹去哪儿了?”
“是小孔,他抢走了我的子弹。”谢云翔费力翻了个身,“他见我要硬闯村庄,所以攻击了我。”
“他在村口把你打晕了?”胡睿在谢云翔的背包夹层里找到了蓝色坐标物,“你还有时间收集坐标物?”
“呵,你还不知道吧,我下午四点就醒了。”
“也就是说,每个人麻醉的剂量都是不同的?”
“大概是这样。”
“我再问你一遍,孔星宇为什么要攻击你?”
“都说了,我不知道。”谢云翔有些生气了。
“谢叔,我劝你说实话。”胡睿握着麻醉枪,“你身上的波动可不像是说真话啊。”
“你……能看见?”
“不稳定,时有时无。”胡睿一手拿着麻醉枪,一手拿着手枪,原地坐下,“到底用哪把枪,要看你怎么回答,回答得好不好。还有,别装了,你的伤早就好了。”
听到这话,谢云翔杂乱的气息平复下来。
“是我小看你了。”他依旧躺着,没有起身,“是卢嘉木,他给了我一个特殊任务。他说,他的孙子被拐进这个村子,下落不明。他希望我在完成任务之余,找到那个孩子。”
胡睿观察了他的周身,确定他没说谎。
“那孔星宇是什么情况?”胡睿又问。
“他?莫名其妙!”谢云翔的语气明显不悦,“我本来做好了任务,打算进村找人,这家伙突然跳出来,向我借枪,还不是麻醉枪,而是真枪,他说他的枪里装的是空弹壳。我不知道是真是假。”
“所以,他用麻醉枪把你击倒的?”
“是他一直跟着我,甩都甩不掉。”谢云翔叹了口气,“他跟在我身后,好像是担心我进村惹事。又问我有几颗子弹,真不懂他有什么目的。他又向我借子弹,这就更奇怪了,这一路上,我都没碰到什么野兽,就算有,麻醉枪放倒就好了,还是说……他想杀什么人?”
谢云翔翻身望向胡睿,笑得有些瘆人,“他想杀你?看来他没得手啊。”
胡睿没有否认,“多谢关心,他已经被麻醉带走了。”
“你不恨他?”
“有那么一点儿吧。”胡睿说,“至于你编的故事,我不信。”
“我没说谎!卢嘉木真的拜托我进村找孩子。”
“你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一个说谎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他制服上的军章,他级别不低。那个级别的军人能不小心把孩子弄丢吗?”
谢云翔脸上的惊讶不像是演的。
“你居然真被耍了?”胡睿觉得好笑。
“咚咚咚——”
铁门外传来声响。
“不好,万玉蕊还在外面。”胡睿惊恐地站起身。
“什么?她也来了?”还未等谢云翔惊讶,只听一声枪响,门外的锁被打开了。
“搞不懂你们在磨蹭什么,赶紧跑啊!”万玉蕊走进来,将大门暂时反锁。
“跑?这里距离村口那么远,怎么跑?”谢云翔仰起头问。
“我们手里有麻醉枪,吓唬吓唬别人还是管用的。”万玉蕊抵住大门解释说,“等我打开门,你们两个快跑,我枪法准,留下来殿后。”
“不行!”谢云翔大声拒绝。
万玉蕊没有理解谢云翔的意思,“你们不用担心我。”
“我是说,不能只有我们三个跑。得把这些拐过来的孩子带走。”
胡睿和万玉蕊沉默了。
三个成年人尚有可能逃脱,带上一群几岁的孩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万玉蕊提议,“我们可以先把他们留下来,等逃出去了再回来救。”
“不行!”谢云翔火气暴增,瞪圆双眼望向二人,“不带他们一起,我就不走了!”
事情陷入了僵局。
谢云翔在关键时刻竟然会意气用事,这让万玉蕊着实意外。
她看向胡睿求救,而胡睿低头,仿佛在思考什么。
许久后,他说:“万姐,你的手枪里应该还有一枚子弹。”
“没错。”
“我手里还有五枚子弹,应该够用。”
“是……等等,你想用子弹,为什么不是麻醉针?”万玉蕊小心询问,“你……要杀人吗?”
胡睿没吭声。
“你要杀人?”万玉蕊继续确认。
“我只想把所有人都带出去。”胡睿平静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松开了手枪的保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