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实验
一个月后，5月7日，上午。
郑硕跟着裴纶迪出席了第二次庭审。
郑硕的状态比上回松弛不少。主要是他认为，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比第一次更丢人了。
蓝少康提交了批准上市的文件，为PX3补上一个迟到的“名正言顺”。
没有小人作祟，第二次庭审进行得十分顺利。
临近结束前，审判长给裴纶迪留了任务。
裴纶迪的行为构成“妨害药品管理罪”，但情节较轻。只要所有留观患者都出具谅解书，他就能够免除刑事处罚。
“审判长，如果时间允许，我还有几句话想说。”
得到许可后，裴纶迪清了清嗓，对着摄像机的方向发言，
“在提交过所有留观患者的谅解书后，我们打算一鼓作气，在这一千人中选出五个志愿者，进行新一轮实验。有意向的人可以提交申请。当然，本次实验接受社会各界监督。”
“我有个问题，”审判长问，“PX3的三期临床试验已经结束，为什么还要继续？”
“是这样的，三期临床试验仅仅是对PX3的基础特性的验证。在第一次庭审中，我已将它的基础功能介绍清楚。
“在三期试验中，二十例癌症患者在接受传统治疗的基础上，服用PX3，晚期癌症的治疗效果显著提升，目前，所有患者均已康复，实际治疗费用与预计相比，降低了50%。
“不过，使身体维持在最佳状态，只是PX3非常小的优点，它还有更多优点等待开发。”
裴纶迪提交了书面实验数据后，感觉说话有些吃力，于是，他将后续的介绍工作交给郑硕。
“本次实验的参与者，将参与公司安排的一系列训练课程，包括记忆、体能、语言能力、推理判断等，以考察PX3对服用者的能力提升是否有帮助。”郑硕说道。
“被告是否赞同《污点研究限制法》的内容，并自愿签署相关文件？”审判长询问。
“是。”裴纶迪回答，“我们愿意接受监督。”
第二次庭审结束了，裴纶迪成功躲过了一次牢狱之灾。但他清楚，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他坐在车里，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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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晚，胡睿带着裴纶迪的小熊抱枕去办公室找他。
“嘿，我知道孤星想做什么了。”胡睿兴奋地在裴纶迪的办公室内踱步，
“你听说过《污点研究限制法》吗？孤星想混在人群中搞破坏，只要这一千人里有人因为PX3出事，PX3就会变成污点研究，以后的人就无法应用它。
“不过，一千人太多了，你根本找不到孤星。而孤星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难度也很大。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再来一次实验。对，让这一千人自愿报名参加，但实验名额只放出几个。孤星想要搞事情，就必须报名。
“同时，把实验可能造成的伤害说得严重些，就比如，风险未知，实验周期长达好几年之类的。
“正常有家庭有事业的人，不可能花几年时间做这样一个没什么好处，还全是风险的实验。除非他有所图！
“怎么样，我的计划？”
胡睿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裴纶迪坐在电脑前，脸色铁青。
“计划很完美，”裴纶迪冷静地说，“和孤星的计划一样完美。”
他将电脑推到郑硕面前，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孤星：
一千人的热场已经结束，是时候清场，进入下一阶段了。候选者名单提前发给我，由我来做最后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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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附上了详细的实验计划，和胡睿刚才说的差不多。
孤星的思路很清晰。
先用一千人，将事件的影响扩大，博得关注后，再减少人数，方便动手。
裴纶迪盯得胡睿毛骨悚然，“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你怀疑我？”胡睿问。
“很难不怀疑。”裴纶迪说，“孤星向我索要了防追踪系统，因此我无法得知他信息发送的具体位置。”
“这也不能证明，我就是孤星吧？”
裴纶迪斟酌了一会儿，“是，上次你给出的推理很完美，但那是建立在你不是孤星的情况下。如果你是孤星，也依然说得通。
“你保留了其中一份芯片，将含有PX3的痛立消放到药架上，替换了一瓶没有芯片的正常痛立消。
“我的确有可能冤枉你，不过，你上次也说了，要把这家公司的所有同事都考虑在内。”
胡睿一时间无语，没承想，他随便一说，竟然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要是这样的话，咱就别聊了。”他双手一摊，一副认命姿态，“我签过劳动合同了，退出实验也是正式员工，真没必要跟你在这儿耗着。反正时间会证明我是无辜的。”
胡睿态度真诚，裴纶迪挑不出毛病，但理性至上的他没有选择相信胡睿，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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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胡睿坐在食堂里一边看回放，一边心不在焉地夹起羊肉烧麦，往嘴里塞。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他心想。
“小会，小会，你要参加吗？”程奶奶在一旁询问。
“奶奶，我姓胡，叫胡睿，叫我小胡吧。”
“胡睿，会。”奶奶重读了一遍，仿佛在教他汉语拼音。
几次下来，胡睿放弃挣扎，说道，“我不想参加。”
“为什么？”
“参加实验，有可能会上电视露脸，我还没将我的处境告诉给爸妈。”
“那就说呀！”
“我……”胡睿支支吾吾半天，“他们对试纸科技有偏见，不会同意的。”
程奶奶放下筷子，“小会，这我就要说你几句了。你父母对试纸科技有偏见，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这里啊！你可是在这儿待了一个月的，这里是好是坏，相信你自有判断。”
“我当然觉得这里不错。可是……我担心我说服不了父母。”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会，你今年多大了？”
“21。”
“你已经成年了，要有主见。觉得喜欢、合适，就不要轻易放弃。我爱人年轻时候也是这样，他家里人反对我们在一起，但他每次都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一来二去，事情就成了。
“所以说，年轻人不要总逃避，喜欢什么，就大胆追求。别看我老了，可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去尝试。那句话怎么说的？八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还要再来一屉烧麦吗？”
胡睿咂咂嘴，“也行，再来一屉吧。”
第二屉烧麦吃到一半时，胡睿问程奶奶，“你说，如果一个人不信任你，你还要跟他合作吗？”
程奶奶给自己倒了醋，又给胡睿倒了些，“分情况喽，如果你们不熟，缺乏信任很正常。能不能合作，要看他的人品过不过关。假如你们认识好多年了，他还是不信任你，那就有点累喽。”
“如果是裴纶迪呢？”
“小裴呀！”她的声音瞬间温柔起来，“他这孩子很不错，多给他一些时间，他会信任你的。”
程奶奶又唠唠叨叨说了一堆，胡睿左耳进右耳出。午饭结束后，他的朋友吕飞扬给他打了电话。
“喂？我听说你们快要被放出来了，恭喜啊，出来以后，去哪儿喝点儿？”
“哥们儿，我有点事想跟你说。”胡睿决心跟他交底，“我入职了试纸科技。”
“啊？”吕飞扬震惊不已，“要不，你再想想？”
“我已经入职了，不是打算入职。”
“咱就是说，要不然，你辞职？”
“疯了吧，我才入职一个月。”
“你都入职一个月了！”
吕飞扬的喊声震耳欲聋，他不得不换只耳朵接听。
胡睿说：“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包吃包住，工作氛围也不错。”
“不是我说，试纸科技多乱啊。你这，出去怎么介绍你自己啊？还有，你爸妈知道吗？”
吕飞扬几句话，激起了胡睿的逆反情绪。
“这件事情我已经决定了，用不着你指手画脚。我在试纸科技待了一个月，这里好不好，我比谁都清楚。你算哪根葱啊，我还要征求你同意！”胡睿挂断电话，顿觉身心舒畅。
早就该这样了，他想。
胡睿一回头，正好对上了刚来食堂打饭的裴纶迪和郑硕。
“一起吃点儿？”裴纶迪对他挥了挥手。
“我刚才吃过了。”胡睿婉拒。
“谁能证明？”
胡睿环顾四周，发现程奶奶早已离开食堂。
“好吧，我又证明不了。”胡睿找了张桌子坐下，“最近怎么什么事都要我去证明？”
“小助理，你能回避一下吗？我有些事要跟胡睿单独谈。”裴纶迪对郑硕说。
郑硕失落地点点头，跑到食堂的另一边吃饭。
胡睿觉察出郑硕情绪不对，便起身，想把郑硕叫回来，怎料，裴纶迪阻止了他，“没事，让他一个人吃吧，我有正事跟你说。”
“不是，”胡睿抿了抿嘴，怪笑道，“裴纶迪我问你啊，你的小助理叫什么名字？”
“他……”裴纶迪张嘴想了半天。
“别告诉我，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叫小助理就挺好的。”
“不好，你这样太不尊重人了。”胡睿强调，“他叫郑硕。”
“哦，对对对，他好像是叫这个名字。”裴纶迪点头，“我们先不要说他了。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决定信任你。”
“信任我，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你能报名参加新一轮实验。”裴纶迪真诚地说，“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会将肖娜老师的故事全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