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多一个人

一段高分贝的警报声，让登记处的三人不约而同捂住耳朵。

“怎么回事？”胡睿扯着嗓子喊道。

徐钧没有搭理胡睿，他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工作人员的电脑上。在徐钧的帮助下，工作人员顺利将电脑的警报关停。

“到底怎么回事？”胡睿又问了一遍，他的目光扫过右侧的玻璃门，外面原本安静的人群乱成一团。刚离开的耳钉短发女人折返回来，“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抬了抬眼镜说道：“苗姐，你来得正好，麻烦你替我一会儿，这边情况非常棘手，我需要单独处理。”

“那这个人怎么办？”女人瞥了眼胡睿。

“靠！被他听到了。”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我带他一起离开，省得他留下来乱说话。”

女人对门外大喊了一声，“安静！还想不想排队领鸡蛋了？”

一阵稀稀疏疏的笑声后，队伍重新安静下来。

“我看队伍不长，剩下的我来吧。”女人坐到工作人员的位置上。

“有劳苗姐了。”工作人员看了眼胡睿和徐钧，“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人走进大楼内部，下午四点的阳光透过玻璃墙照进大厦，工作人员直奔电梯。

按下三楼的电梯按钮后，工作人员对胡睿说：“我姓刘，刘兴文，你叫我小刘就行。”

胡睿笑着点头，但他不敢这么叫，显得没大没小，“我叫胡睿。”

“刘哥，到底出什么事了？”徐钧问。

电梯停在三楼，刘兴文第一个走出去，“先跟我来，签了保密协议才能说。”

徐钧紧跟其后，“不是吧，我也要签吗？”

刘兴文用密码解锁了317房间，走进去，打开灯。

房间中央有一张科技感十足的椭圆形桌子，桌面升起一个显示器。

雪白的墙壁和木头椅子，仿佛将人拉回学生时代。

“你俩坐我对面。”刘兴文面对触屏显示器坐下，自顾自地操作起来。

他先是输入了“保密协议”四个大字，又在跳出来的二十几个选项中，选出五个更贴切的模板作为备用，点击“下一步”。不过，他在“问题描述”这一步犯了难。

刘兴文眉头紧锁，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手上疯狂地输入、删除。半晌后，他终于点击了“确定”。

两分钟后，刘兴文最后一次检查了合成的保密协议，点击“启动”按钮，将其打印出来。

“你们先签了它，我再解释。”刘兴文将两份相同的协议分别放在胡睿和徐钧面前。

上面的条款胡睿看不太懂，见徐钧签了字，他才敢下笔。

“说吧。”徐钧将两份已签字的协议归拢好，交给刘兴文。

刘兴文问道：“老徐，你找到这小子的时候，仪器上是不是显示着，他是最后一个卡片持有者？”

“是啊。”

“那就出大事了。”刘兴文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现在，多出来一个人。”

“啥？”徐钧不禁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怎么可能？”

胡睿听得一头雾水。

刘兴文瞄了眼胡睿，“那个，迁就一下新人，我从头解释吧。”

徐钧耐住性子，重新坐下。

“小伙子，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刘兴文举起五角星小纸片，然后将其撕去一角，里面透出一个纯黑色的圆形芯片，

“一共有七道密码锁保护着里面的东西，每一道锁都很复杂。而且这七重锁的顺序，也随着时间，做规律的变化。”他又拿起徐钧的仪器，

“这个是专用的读卡器，在卡塞进读卡器的一瞬间，只有七重锁的顺序与读卡器的内置解锁顺序一一对应，才算通过。你能理解吗？”

“给你举个例子吧。”徐钧接过话头，“不说七道密码，我先拿三道举例。假设第一道密码为‘123’，二道为‘456’，三道为‘789’。这一秒，解锁顺序是一、二、三道，下一秒，顺序就是二、三、一道。相对应的解锁密码也就从‘123456789’变成了‘456789123’，明白了吗？”

“哦！”徐钧这么一说，胡睿秒懂，“所以说，不仅要知道每一道密码的内容，还要知道解锁顺序的变化规律。”

“还要更高级，”刘兴文说，“每一道密码的内部排列也在变化。第一道密码，这一秒是‘123’，下一秒可能就是‘321’。”

“但你们设置的密码，绝不可能是简单的三位数字。”胡睿肯定地说，“如此复杂的密码，守护在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个人的指纹。”刘兴文说。

“指纹？”胡睿和徐钧同时发出疑问。

胡睿看向徐钧，惊讶于像他这样的内部员工都不知晓此事，可见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有多高。

“指纹属于PX3成分的制造者。”刘兴文在屏幕上操作了一番，桌子上方出现三维立体投影，“说到PX3，它是Particular-X-3的英文缩写。试纸科技创立至今，独立发明了上千种产品，但配得上PX编号的产品只有三种。

“它们分别是试纸科技创始人王昀徽的PX1，‘护甲’；石育宁的PX2，‘复印机’；还有就是这个，”他狠点一下屏幕，投影出一张证件照片，

“这次事件的主角，也就是PX3，‘防腐剂’的发明者，裴纶迪。卡片里保存的，正是裴纶迪本人的指纹。”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瓶未开封的痛立消，拧开瓶盖，捅穿封口铝膜，“你们看，这是一瓶正常的痛立消，里面没有纸片。这说明胶囊里只有止痛成分，没有PX3。

“而小胡，你的瓶子里有纸片，说明胶囊里含有PX3。我们利用卡片的定位装置，找到了服用过PX3的你。”

胡睿盯着悬在空中的照片，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崇拜之情。不久后，他才开口说：

“‘护甲’我听过，据说它能够屏蔽任何类型的辐射。‘复印机’好像是，能从微观层面，从无到有，完整复刻出任何物质的东西。至于这个‘防腐剂’，我是真没听过。”

“没听过就对了，这东西还没面市。”刘兴文停顿了一下，“但你已经吃过了。”

“我？”胡睿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痛立消，“它？”

“嗯，”刘兴文点头，“不过现在出了点儿麻烦，加过PX3的痛立消，我们只准备了一千份，刚才却冒出来第一千零一个卡片持有者。这就说明有一个人，通过某种渠道，制作了一份相同的卡片，混在这群人里。

“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可能是商业间谍，或者看某人不顺眼，打入我们内部搞破坏……”刘兴文看胡睿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小伙子，是不是你啊？”

“不可能，刘哥，”徐钧笑着挥手，“他？你知道我们找上门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吗？他想跑路，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晚去一步，都抓不到他。他要是真有心打入我们内部，怎么会跑呢？”

“说不定是演给你们看的。”刘兴文将目光移向胡睿。

“没有，我发誓。”胡睿举手，郑重说道，“不过，我……我以后能留下来工作，是真的吗？你放心，不是打入内部的那种留下！”

“你没找到工作？”刘兴文点了点屏幕，“胡睿，计算机专业，21岁，今年大四……不是我说，现在都四月份了！行吧，等这件事过去以后，你还想留下，我就给你办入职。”

“哎呀，谢谢领导！”胡睿激动地伸出双手，却被刘兴文躲开。

“先别着急叫我领导，你的嫌疑还没洗清。”刘兴文长叹一声，“不瞒你们说，我连自己都怀疑。老徐，你懂我现在有多焦虑吗？”

徐钧满脸轻松，“我懂，但是我不焦虑。我超额完成任务了。”说罢，他摊了摊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

“目前无外乎两种情况，一种是公司监管不严，被外人钻了空子；另一种就是有内鬼。要不然，你从环节入手，逐一排查？”

刘兴文冷静下来，“在短时间内制造出一个新卡片，需要三类人共同参与。第一类是设计密码的人；第二类是制作芯片、卡片的人；第三类是装药的人。”

“还有第四类，”坐在一旁的胡睿像个小学生一样举手打断，“录入指纹的人。”

“你是让我把裴纶迪也算进去，疯了吗？”刘兴文不以为然。

“你连你自己都怀疑，总不能漏掉他呀？”徐钧反驳道，“我还听说，裴纶迪也参与了密码的设计工作，他的嫌疑不是更大了？”

“照你这么说，还有第五类人，就是你们这些外勤安保人员！”

“你什么意思？找不到内鬼，就怀疑我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明确的结论。

刘兴文吵累了，只顾着低头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偶尔抬头看他们两眼。

徐钧依旧聒噪，胡睿也依旧沉默。

等到徐钧也安静下来，刘兴文才再度开口：“说真的，这件事跟你们两个都没关系吗？”

“没有！”胡睿和徐钧异口同声说。

“你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对吧？”

胡睿摇头，“不知道。”

徐钧忍不住了，“都说了不知道，没完没了了？”

“嗯，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们两位。”刘兴文关闭了屏幕最上方的蜘蛛纸牌游戏，以及游戏下方的测谎软件，上面显示着，对面两人说过的所有话均为“真”。

随后，刘兴文站起身，对徐钧说：“先这样吧，我带胡睿去临时宿舍区，就不送你了。”

刘兴文最后一个离开房间。他关掉灯光，切断室内电源，下意识看了眼天花板上的探照式测谎仪，确认无误后，便锁门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