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买卖
7月4日，上午。
蓝少康向裴纶迪介绍了一个“客户”，一个有实力“买下”PX3的人。
此刻，裴纶迪待在办公室，等待买家的到来。李青苗的手机震动，“他们来了。”
裴纶迪本能起身，却被李青苗按回椅子上，“你可以不用起来，我去。”
十分钟后，裴纶迪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还是原地起立迎接。
“快坐下，快坐下。”说话的是一个嗓音浑厚的中年人。那人走过来握住裴纶迪的手，开始手劲稍大，后来想到了什么，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忘了这茬，您看……不疼吧？”
他双手捧住裴纶迪的手，揉了几下，放开。
“我叫裴纶迪，您是？”
“我叫卢嘉木，蓝少康怎么跟你提起我的？”
“他说您是个军人，具体职位没提。蓝叔上大学的时候参了两年军，您是他的班长。”裴纶迪顿了顿，“就这些。”
“哈哈，这小子变谨慎了。他以前可不这样，碎嘴子，什么事都往外说。”卢嘉木满意地坐到沙发上，“挺好的，挺好的。”
“他还说，您是为了PX3而来。”裴纶迪补充道。
“是的，我今天来，就是要跟你聊这件事。不知道，您愿不愿意给PX3一个军方背景呢？”
“您的意思是？”
“是这样的，去年年底，蓝少康把PX3的相关资料发给我看过，问我是否感兴趣，当时我事情很多，就把它搁到一边了。后来，今年四月份，你们搞出来那么一摊子事，影响挺不好的，我就没敢接。”
卢嘉木接过李青苗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生普啊？呃，没事，我们继续说。我必须说你们两句，看看你们办的那叫什么事，鲁莽！直播我看了，听你描述以后，我连夜翻阅了蓝少康塞给我的资料，这东西太好了，我真喜欢。
“可我不敢要啊，跟一群罔顾人命的家伙谈合作，风险太大了。所以，我决定再观察观察，再后来，就是六月份那次，孕妇痛立消流产事件。那件事情一出，我彻底打消了跟你们合作的念头。”
“您今天又为何改主意了？”裴纶迪问。
“伊沃·里希特的事情我听说了，你拒绝了他。”卢嘉木将纸杯放到一边，“他为你提供了能救命的药，你却没有把PX3交给他。不管你出于何种考量，想做到这点都是不容易的。
“也是从这件事上，我发现了我们之间的共性，那就是，都能为了我们认定的某件事情献出自己的一切。对于我来说是保家卫国，对于你来说，可能是PX3。所以我今天亲自来了。”
“原来是这样。”裴纶迪回想起蓝少康之前对PX3上市申请的回避态度，或许，他当时正在等待这位老战友发话，“我想知道，你们会将它应用在哪些方面？”
“应用在一些危险任务的执行者身上。前年东山的那场森林火灾，我们队伍损失惨重。有一个幸存的孩子，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浑身缠着纱布，整个人已经毁容了。
“他告诉我，这些伤不是一次性造成的。在他们一次次冲进火场，一次又一次……”
卢嘉木清了清嗓，“说实话，当我看到PX3资料的一刻，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那场火灾。假如那群孩子在执行任务前服用过PX3，他们在冲出火场时，身体上的烧伤就会快速恢复，这样反复多次下来，也不会丧命。
“总之，我们会很谨慎地利用PX3的，这点请你们放心。”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很沉重。
李青苗拍了拍裴纶迪的后背，示意他说点什么。
“您会把它用在战争中吗？”
“战争？这事我说了不算，但我不能保证。国家肯定不会随便发动战争，但如果有一天真打起来了，肯定还是会用的。”
“你们会因为有了PX3而去挑起战争吗？”
“这绝对不会。”卢嘉木万分肯定，“你担心的话，我可以立字据。”
“我相信你会说话算话。”说罢，裴纶迪陷入沉默。
“还有其他顾虑吗？”卢嘉木出言提醒。
“我还需要时间考虑。”裴纶迪说。
“有顾虑的话，不妨现在就说出来吧，我大老远来一趟也挺不容易。你说呢？”
“好吧。”裴纶迪轻轻点头，“顾虑还挺多的。这项技术被军队收编以后，还能出现在公共医疗领域吗？”
“不能。”
“那请回吧。”
“等等，”这爽快的拒绝令卢嘉木猝不及防，“可以商量，真的，你看这样行吗？限制性发售，只能添加在重大疾病的处方药里，行吗？”
“嗯，是个好主意。”裴纶迪满意点头，“下一项，这项技术给了你们，那我们试纸科技还能保留使用权利吗？”
“我希望能够买断这项技术。”
“那请回吧。”
“等一下！”卢嘉木叹了口气，“我们能不能好好谈生意，别说两句就翻脸。能保留，我批准你们保留。但你们不能像今年这样，给民众投毒了。实验可以，实验范围仅限于试纸科技内部，够意思了吧？”
“嗯，够意思。”裴纶迪鼓起勇气，说出了第三个请求，“如果PX3变成了污点研究，这买卖还能进行下去吗？”
“这……”吃了两次瘪后，卢嘉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它现在还不是吧？你这么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瞒你说，PX3被盯上了。”
裴纶迪将孤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述一遍。卢嘉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这个人现在就在公司内部，你也确定了他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起来？哦，我明白了，你怕他死在项目里，PX3就变成污点研究了。”
卢嘉木坐累了，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让我捋一捋事件的经过。”他说，“你的恩师肖娜在十年前犯了点事，被这个叫孤星的人抓住了把柄，没关系，肖娜做了什么我不深究，我们就说现在，嗯……孤星抓到肖娜的把柄。
“在他的威胁下，你搞出了扩散痛立消这个烂摊子，还有那个，那个孕妇流产的事儿。
“紧接着，啊，这个事情还没完，就在你可以轻松收网，把孤星逮住的时候，你发现他收了个徒弟？这个小孤星跟肖娜才是真的有仇，而且这个小孤星出师了，还悟出了不借助外力就能把自己弄死的绝技。哎呀，天才，你真是个天才。”
裴纶迪此生听过不同的人称他为天才，但今天这个天才，绝不是什么好话。
“我知道这很愚蠢，可是……”
“没，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傻得可爱。”卢嘉木活动着腰，问道，“我不太想知道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如何？你想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还能许愿吗？”裴纶迪搓了搓手，“我希望痛立消不要变成污点研究，肖娜不要背负骂名。”
“还有吗？”
“我的PX3也不要变成污点研究，参与实验的人都能活下来。”
“可以，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还希望，痛恨我的那两个人能原谅我。”裴纶迪试探性地询问，“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苛刻了？”
“能再给我接杯水吗？别放茶叶了。”卢嘉木将纸杯递给李青苗，转头对裴纶迪说，“不苛刻，我还能承受。还有其他要求吗？”
“还能再提？我希望实验参与者能把实验做完。很快的，快到尾声了。”
“可以。”卢嘉木喝了口水，“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现在，我可以说说我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