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怜的空白
“嘿，你瞧不起谁呢？”胡睿撸了撸不存在的袖子，打算跟谢云翔好好理论理论，奈何手机震动。
是刘兴文发来的消息，说是让几个实验参与者去第一阶段的训练教室集合。
胡睿不情愿地跟谢云翔同行。
“你看我的实验日记没？”谢云翔主动挑起话题。
“当然。”胡睿没好气地说，“那么精彩的内容，我怎么能错过呢？”
“感觉怎么样？”
“你和孔星宇各执一词，真假难辨。”胡睿有话直说，“说真的，你们这样互相咬，挺无聊的。如果你们想通过这种互咬的方式结盟，我劝你们省省力气吧。你们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
谢云翔停下脚步。
“胡睿，我认真跟你说。”他清了清嗓，眨了眨眼，“我日记里说的都是真的。”
胡睿审视了谢云翔一番，用手指向长廊的另一侧，“昨天，孔星宇就站在那里，跟我说了一模一样的话。信你还不如相信猫会后空翻。”
说罢，胡睿先一步走在谢云翔前面，谢云翔歪头笑了笑，跟上。
训练教室内，其他人早就到了。自从第一阶段训练结束后，五个参与者已经很久没见过刘兴文了。
明明只离开了不到两周，胡睿却觉得好像过了半辈子。刘兴文热情地朝胡睿打招呼，“怎么愁眉苦脸的？你都没之前活泼了。”
这是自然。
第一阶段时，他和其余几人尚处同一起跑线上。现在，只有他被远远甩在几人身后，能笑出来才怪！
刘兴文走上讲台发言：
“恭喜大家，即将迎来药物的最终测试。本次测试的地点在省外，完成测试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
程奶奶表示一把老骨头了，实验结不结束无所谓。胡睿本来也没得到多少异能，与其天天挨虐，倒不如早点结束。
剩下三人的表情就不太妙了。
孔星宇，肖娜实验的遗留问题还没解决；谢云翔，他对裴纶迪的怨气还未发泄；而万玉蕊……胡睿看不透她。
他曾经和万玉蕊讨论过这件事。实验不会永远进行下去，他们迟早会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失去了异能以后，这些人还会甘心回归普通生活吗？
万玉蕊放下猎枪问他，“你知道记忆清洗吗？”
记忆清洗，顾名思义，将回忆清洗掉。忘记自己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也不失为另一种残忍。
“一定要这样吗？”胡睿不解，“如果有一天，你站在领奖台上，我跑过去恭喜你，结果你反问我，‘你哪位？’这也太伤人了吧。”
万玉蕊笑了，“你总是把伤感的话说得这么搞笑吗？”
“我不是故意的。”胡睿耸耸肩。
万玉蕊又抬起猎枪做准备，“你说，是记住曾经拥有的一切更难受，还是忘记曾经拥有的一切更难受？”
“应该是记住吧，忘记怎么会难受呢？”
“我觉得都不是，最难受的是，你忘记了，但别人却记得你曾经拥有过什么。”
胡睿还想说点什么，“砰砰”两声巨响打消了他的念头。
时间回到现在。
第一个坐不住的人是孔星宇。他迫不及待地向刘兴文询问断药后，异能是否会消失。
“会。”刘兴文的回答干脆利落，打消了孔星宇的所有幻想。
“难道就没有办法保留它吗？”
刘兴文假装思索了一下，“确实有一种方法。PX3可能会被卖给军队，如果你愿意入伍的话，或许有可能继续接触PX3。”他顿了顿，“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就是PX3不会成为污点研究，以及最终考核的结果良好，军队愿意收编它。”
孔星宇下意识扫了谢云翔一眼，刘兴文明白，小孔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半小时前，刘兴文接到了卢嘉木的电话：
“孔星宇和谢云翔之间的矛盾点在于PX3。孔星宇渴望用PX3加强自身的实力，而谢云翔想要将PX3变成污点研究。所以，给孔星宇一个必须保住PX3的理由，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成为谢云翔的敌人。把外部矛盾转移至内部，这就是我们想看到的。”
“这招妙啊！不过，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刘兴文说，“为什么矛盾点一定是PX3，而不是痛立消？明明痛立消也成立啊，孔星宇希望痛立消变成污点研究，为哥哥报仇，而谢云翔不愿看到万玉蕊痛苦，所以希望保住痛立消……”
刘兴文话未说完，卢嘉木便用笑声打断了他。
“小刘啊，你对人性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还需要多加努力啊。”
“难道谢云翔没有将万玉蕊当作女儿来看？”刘兴文非要问个明白。
“这个问题还需要你多思考，自己领悟。我这边还有事，先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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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其他几人是心灵上的困扰，那么胡睿面临的就是实实在在的肉体灾难。
做空白，做卧底，也不能把命搭进去啊。
想起上次的中毒事件，他仍然心有余悸。这次他非得找裴纶迪说个清楚。
他去了裴纶迪的办公室，却只看到了李青苗。苗姐说裴纶迪去了检测室，而检测室的两人却说他刚离开。
“他看上去很累，八成是回去睡觉了。”龚旭说。
胡睿果然在宿舍找到了他。
505的门开着，裴纶迪仿佛知道胡睿要来。
“胡睿，你能不退出吗？”
“别开玩笑了，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去了就是找死！”
胡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那本书你看完了吗？”
“还没有，那本书太难了，我看不懂。”胡睿想不通，都到这个时候了，裴纶迪为何还心心念念着那本书，“你要是着急，我就先还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纶迪从床上坐起来，“你应该坚持看完。”
“我不看完，你能把我怎么样？嗯？”胡睿掐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看啊，PX3这么厉害，看啊，拥有‘潜能’的感觉多么多么牛逼！那不是我啊，裴纶迪，我是个空白啊！”
“你也可以吃PX3。”
裴纶迪不说还好，说了胡睿反而更生气。
“真的吗？裴纶迪，我真的能吃吗？”他用手指点了点裴纶迪的肩膀，“你给我的那瓶药里究竟有没有PX3，你不清楚吗？”
两天前，胡睿实在忍受不了“差生”的压力，吃了一粒裴纶迪给他的痛立消。然而，他期望的改变并未到来。
吃过药后，胡睿狠下心，用小针扎破了手指，但是伤口迟迟没有愈合。他这才明白，自己被耍了。
“没有吗？那可能是我拿错了。”裴纶迪一脸无辜。
“别说话了，我不想听！”怒吼过后，胡睿回过头，看到裴纶迪依旧是一脸委屈，顿时火冒三丈，“你跟我装什么可怜啊？我管你拿没拿错，结果就是这样！总之你别想了，这次任务我说什么都不去！”
“胡睿，等等。”裴纶迪突然叫住他，“把书看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