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开场大撤退
看着手中西霆的演出服碎片，常怀峥有些不忍低下头去。
然而集合了常怀峥与变脸乐队四人之力的托举，竟也没能抵抗得了安可怨灵如同死刑宣判般的挥手。
西霆身上被施加上了远超出他们四人力量的下坠之力，向着地面轰然坠落。
卢烽与艾潮托举着的双手立刻遭到重创，如同在地面试图徒手接住高空坠落者一般无力。
安可怨灵双手挥下后，他们的手臂再也无法托起西霆生命的重量，瞬间被下坠的巨力打落。
常怀峥与乐岚的手中，也只留下了几块演出服的碎块。
这套演出服，根本无法承受来自两个方向巨力的撕扯。
“西霆！西霆！”
乐队成员们蹲下身去，不可置信地看着砸落在地，手脚弯折一动不动的西霆。
艾潮颤抖着握住了西霆的一只手，却发现这时他的身体终于能够离开黑色地界覆盖区域。
安可怨灵完成了它的宣判与惩戒，西霆的身躯已然不再被禁锢在场中。
乐队成员们轻轻将西霆从黑色地界之中挪了出来，医务人员也在绕着场地狂奔而来。
“还没好吗？！到底什么时候修复！”卢烽对着耳麦中的工作人员吼道，却依然得来了暂时无法返回现实世界的消息。
无法返回现实，就代表着不能对西霆及时施救，只能任由他的生命在超频空间内急剧流逝。
“看来只有解决了那只怨灵，才能带着西霆回去了。”艾潮忧心忡忡地看向舞台上的彩色人形。
常怀峥心有不甘地盯着西霆流下血泪的面庞。
就算是尽了如此努力，也无法将他从试炼之中救下吗？
常怀峥心中的悲愤刚刚涌起，就被几道刺眼的亮光所打断。
他举起手掌遮挡着眼睛抬起头来，发现亮光来源于舞台上方。
曾经聚焦在西霆身上的探照灯，落在了他的身上。
安可怨灵没有五官的面庞上，扭曲缠绕的荧光棒微微偏转。
虽然看不到它的眼睛，但众人都察觉到，安可怨灵的视线转向了常怀峥。
场馆内西霆坠落后停止的背景音乐再度响起。
那是演唱会中常怀峥登场环节：《自我探寻》的主题曲。
众人前方的黑色地界边缘，悄然浮现出了几格白色地块，像是一支邀请常怀峥前往黄泉的摆渡小舟。
没有给他任何准备时间，将挑战失败者西霆处决后，安可怨灵立刻选定了下一个返场表演者：
常怀峥！
常怀峥轻轻放下了遮挡着面庞的手掌，他已经有些适应了聚光灯的聚焦照射。
安可怨灵没有选中乐队中的其他成员，而是将第二个目标定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感到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演出开场和结尾时的表演，总是让人最为印象深刻。
变脸乐队将最后环节的主角留给了他，足以表明他们对常怀峥的重视。
可这也让安可怨灵将他判定为了第二顺位的返场表演者。
看着黑色地界边缘的白色地块，常怀峥犹豫着是否要遵从安可怨灵的意愿，踏入其中成为其死亡表演的祭品。
从西霆坠落时的力道上看，就算是精神空间双重加持，或是通过超频浪潮强化后的动能吸收，也无法承受如此强度的冲击力。
落地瞬间，动能吸收的极限就会被撞破，所有的力道，包括前一刻被吸收的力，都会完完整整地施加在他身上。
而重力反转的抬升效果，看上去也无法阻挡远超寻常坠落速度的冲击，只能够削去仅仅一倍的重力加速度。
如此一来，一旦踏入场地之中，常怀峥就不得不依靠自身协调能力，闯过安可怨灵布置的表演场地。
除非支撑着整片场地的海量观众情绪消耗殆尽，否则没有人能通过力量抗衡的方式，打破它的试炼。
常怀峥抬起头来，天上的粉紫色流云还在向着舞台汇聚。
他猜测，天空之中的彩色云朵，或许就是此处空间贮存的情感力量。
演唱会中途，粉紫色云层一度染上了其他色彩。
现在看来，那些色彩应该就是来自观众们心中，受到乐队成员们引导而生的四种主打情绪：喜怒哀乐。
如今空间内那四种情绪早就在最后环节中消耗殆尽。
留下的遗憾、不舍等终场情绪，从目前云层体积上看，远远超过了一次演唱会中产生的乐队主打情绪。
难怪超频压制也仅能在黑色地界的无形禁制上荡起一层涟漪。
先前面对雷牢与火雨场地时，超频压制都至少可以消除部分场地中的特殊元素。
可想而知，这一只作为散场情绪集合体的怨灵，究竟拥有着多么磅礴的规则力量。
常怀峥看着黑色地界边缘的亮白地块，很想就这么掉头一走了之。
可地界边缘处的黑暗，像是因为常怀峥久久不愿踏入试炼场地，渐渐变得不安分起来。
原本贴合着跑道，仅覆盖了内场区域的黑色边缘，颤抖着如同活物般蠕动着。
常怀峥想起了短短几分钟前，西霆被困在黑色地界中的情形。
黑色区域最初从舞台上向下蔓延的速度并不快，按照当时的趋势，西霆就算腿部受伤，也来得及逃出黑色地界的追赶。
但在舞台上几盏聚光灯照在西霆脚下后，那一带的黑色地面猛然加速，转瞬间从后方包抄了上来，将他一口吞没。
由此可见，黑色地界并不是天然就会按照匀速扩张，并老老实实待在一定范围内。
心中有了这一猜测，可常怀峥偏偏想要尝试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走去。
一旁的左思霞伸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可没曾想常怀峥身形一闪，在前踏一步后迅速回撤，杀了个回马枪！
就连左思霞都没能抓上他的衣服，常怀峥已然如同一阵风般向后疾退而去。
顺着跑道向着最近的出口通道一路狂奔！
远处舞台上的安可怨灵挥动荧光棒的手臂，肉眼可见地停滞了一瞬。
就连场馆内的背景音乐也一时间为之暂停。
聚光灯照耀下，作为全场焦点的常怀峥，正以平生前所未有速度奋力飞奔，让体育场的跑道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
场馆内的景物在眼旁急速掠过，他自觉奔跑的速度，都快要赶上和汽车赛跑时的左思霞了。
怨灵在卡壳后，旋即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一只手臂收回脑后，再猛地向着常怀峥逃跑的方向一指。
如同接收到了指挥官的号令，试炼场地之中，窜出了一条游蛇般的黑影，贴着地面向常怀峥追去。
跑道上众人连忙向着两旁躲闪，为延伸出的黑色地界让出了一条路。
唯有左思霞手握一把折叠椅，在黑影从身旁经过之时向其狠狠斩落。
塑胶地面被折叠椅劈砍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黑影也被插入地面的折叠椅所截断。
然而这抽刀断水般一击没有对游蛇黑影造成任何阻碍或是减缓。
黑影像是没有实体般，径直穿过了插在地面上的折叠椅，紧随常怀峥钻入了出口通道。
通道内，如同房屋拆迁般的轰鸣爆响声不绝于耳。
十几秒钟后，通道中安静了下来。
一格格白色地块自其中中浮现，一路铺到了黑色试炼地界中，与最初的一片白色地块接壤。
体育场中的众人只见一道身影自通道深处缓缓走来。
那是常怀峥！
此时的常怀峥，如同压轴出场的选手般，在汇聚的灯光下，迈着坚定的步伐，踩在闪耀着白光的地毯上，一脸肃穆地向着场馆内走来。
左思霞紧抿嘴唇，默默将插在常怀峥前路上的折叠椅抽出。
顺着安可怨灵为他铺就的道路重新回到黑色试炼场地边缘，常怀峥那坚定的神情化为一声轻叹，无可奈何地走入了早已为他准备好的起始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