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独木难支

常怀峥面色古怪地挂断电话，左思霞的脸上也浮现出奇怪的神色。

“之前不是说，除了第一天的会议，就没有浪潮的事了吗？”常怀峥疑惑地望着手机上的号码。

他原以为，今天在应付完林啸的邀请后，就可以暂且休息一段时间。

趁着下午的空闲，亦或是明天一早，就可以以左思霞还有一台车留在灰港区为由，甩掉李瑶这个累赘，

到时候无论是在永夜区继续逛逛，还是回到开平片区，都可以自由自在地游玩一阵。

但产业工作组突如其来的电话，打乱了常怀峥的安排。

左思霞似乎也并未提前知晓此事，她立刻找出这次产业工作会议的日程安排，对照着文档中的内容念道：

“昨天是业务范围划分，明天第三天是……产业相关划分？”

“产业划分？”常怀峥心念电转间，已经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开平片区内的侠义盟集团，除了浪潮之外，还有其他家吗？”

李瑶这时已经翘着腿坐在了沙发上，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窃喜：“看来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了。”

左思霞当即明白了所谓产业划分的含义：“你是说，盟内要派其他集团入驻开平片区？”

“嗯嗯。”李瑶点着头道，“不然呢？”

常怀峥与左思霞不禁对望一眼，看来这次产业工作会议的风波尚未结束。

看着二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李瑶好笑道：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浪潮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就拿下一整个片区吧？

第一天的会议，只是确认了片区的归属，后面几天的关于实际产业的划分才是重头戏。”

常怀峥倒是依旧不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片区被当作业务范围进行划分，不是应该包括了里面的所有产业？”

“赢家通吃，那是你们灰港区安保行业的规矩。”李瑶向常怀峥摇了摇手指，“但现在开平是侠义盟的地盘，

你总不能真死死把控着片区内所有产业，不让盟内资金进入吧？”

李瑶笑眯眯道：“不过好消息是，你再也不用担心，盟内会对你们开平那块不管不顾了。

拿下里面的产业后，他们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负起责来可上心了。”

说到这里，她还忍不住笑出了声。

似乎只要是能看到常怀峥以及浪潮遭受损失，她就无比高兴。

毕竟再怎么说，完全占有片区内的所有产业也太夸张了。

不说常怀峥这种毫无根基的外来者，就算是盟内的老牌堂主，也做不到这一点。

只有那些长老们的嫡系，才有资格掌管如此大的利益。

常怀峥的确通过实力展示，获得了盟内部分成员的认可，有资格掌管一整个片区的事务，

但侠义盟想要在自己的地盘内开展业务，也是应有之义。

点明了这一点后，李瑶原本以为常怀峥会再次陷入沉思，或是像之前得知自己的业务范围即将被划走时那般气愤不已。

但常怀峥只是耸了耸肩：“原来就是想要到开平做生意，那欢迎啊。

我早就希望盟内能帮我们多解决一些就业和民生问题，这方面我们浪潮也正好可以学习一些先进地区的经验。”

左思霞见常怀峥说得这么轻松，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去帮你打探一下消息。”

晚间时候，左思霞将下午收集到的情报同步给了常怀峥，情况倒是和他先前设想的有些差别。

首先是这次的产业分配，并不只是盟内想要来开平做生意这么简单，

而是涉及到片区内现有产业的归属。

说白了，盟内各方面势力不是要在开平投资，而是针对现有的业务进行再分配，也就是和浪潮抢安保行业以外业务。

就像是浪潮最初涉及的酒店、酒吧之类的服务业，以及在之后陆续开发的废料回收、商品批发等业务，

甚至还包括，断骨街区内的高价值产业，真正涉及到供应链和原材料相关的行当。

这些都是浪潮现在真正赚钱的业务，盟内想要的其实也正是这些。

常怀峥这时才明白，先前的业务范围划分，仅仅给了浪潮一个参与片区内产业划分的资格。

若是按照最初的划分方案，势力范围极大缩水的浪潮，甚至都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一步骤，就会被拦阻在高利润产业的大门外。

业务范围内剩下的那些贫瘠产业，很可能都入不了盟内高层的眼，直接随着浪潮一并被丢去一边，自生自灭。

现在，确立了业务范围的归属后，第二道难题被摆在了常怀峥与浪潮面前。

那就是该让出哪些产业给盟内各方势力，又不至于让浪潮经受太多损失。

常怀峥立刻将消息传回了浪潮总部，让舒特与关虎尽快给他出一份报告。

内容是浪潮现有产业内，有哪些是可以让出去的，又有哪些利润极高，必须保留。

其中最重要的，是他们用于和盟内掰扯的初步方案，以及不容让步的底线。

有了这些资料，常怀峥在明天的会议中，才能有的放矢。

昨日狂欢了一整夜，直到晚间时候才悠悠转醒的舒特与关虎二人，看到常怀峥传来的消息后，立即来了精神。

舒特苦着脸道：“还是要给出去一部分啊……”

关虎摸着脑袋叹气道：“知足吧，集团现在利润高得吓人我跟你说。

咱们在盟里又没人撑腰，不把这部分利益和他们绑一绑，我心里都有些不踏实。”

舒特新奇地看向关虎：“这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谁教你的？”

“谁告诉你我想不出来了！士别三日，得刮目相看知道不？”关虎反驳道。

负责了浪潮各方面业务这么久，他自觉也是有些长进的。

舒特打了个哈欠：“别刮目相看了，干活吧。

把下面人召回来加班，明早前必须把报告给老大弄出来。”

……

就在左思霞把情况解释给常怀峥后不久，李瑶在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大笑。

接着她跑到左思霞与常怀峥所在的房间，趾高气昂地把手机朝向常怀峥，如同向他展示逮捕令一般。

李瑶眉头微蹙，如同审讯般向常怀峥道：“燕长老今天刚在产业会议上发表讲话，要纠正盟内的独立倾向和不正之风。

我怎么觉得，是在说你呢？”

常怀峥朝李瑶的手机瞧去，还没等他看清，李瑶就“哼”地一声把手机收了回去。

好在左思霞已经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与常怀峥一同看向屏幕中，今天产业会议上燕无归发表的讲话。

过滤了大部分套话与重复语句后，常怀峥提炼出讲话的核心内容。

与李瑶总结的差不多，就是放出风声，要坚决反对并打击盟内不听从统一安排，在业务范围内独占利益的行为。

话里话外，常怀峥觉得很可能真像李瑶所说的那样，是在针对自己。

这也不是他自我意识过剩。

首先第一天的会议上，他通过大败罗阳，打了燕无归脸的事不假。

难保他不会想要打击报复。

其次，在这一轮的产业会议上，灰港区被分割给侠义盟的三个片区里，只有他的开平片区，到目前为止还是由他独占。

其他两个片区，虽然一个给产业派，一个给侠义派，但也肯定不可能像开平这样，由一个人说了算。

李瑶关于燕无归暗指浪潮的猜测，可能还真没猜错！

而燕无归说他独占利益，其实也没说错。

不过常怀峥其实已经打算让出一部分产业，与盟内捆绑捆绑，这样浪潮今后在灰港区的日子也能更加舒心。

就当是弥补原本打算被让出去的4个社区份额了。

不过就算是让，也得有讲究。

以他现在和盟内两派的关系，自然最好是让侠义派的人拿下片区内的业务。

这样今后就算出现摩擦，处理起来也会少些火药味。

在常怀峥看来，即便是让林啸方面拿走片区里的业务，也好过让它落到产业派手中。

否则若是让胡奎、罗阳之流接手部分产业，难保不会在日常工作中给浪潮下绊子。

虽然他作为片区话事人，不怕和他们暗中较量，但事情传回盟内，说不准还是会被当作是他常怀峥的把柄。

到时候苏成峰再来一手柿子挑软的捏，找他到盟内吃饭，教育一通要讲团结，他可能就忍不下这口气了。

苏成峰的教育之言可以接受，但那得是在自己占便宜的情况下。

因此，在看到发表讲话的人，是燕无归长老后，常怀峥也意识到，恐怕明天的会议上，主要是由产业派对他下手了。

而且不用猜就知道，是下狠手。

常怀峥当即与左思霞商量起对策。

李瑶也饶有兴致地加入了讨论，

她猜测在最坏的情况下，产业派会拿出自己片区内的划分作为参照，强制常怀峥按照过去惯例，吐出开平的产业。

常怀峥看了一会儿李瑶展示出的其他片区产业数据表，

对此一窍不通的他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他直接把这份表格要了过来，传回浪潮元老群里，让他们找公司内部的专业人士对照一下。

接下来，就等着舒特与关虎明天给他整理出的结果了。

此时，常怀峥又不禁想起下午在茶楼内临走前，林啸对他说过的话语。

独木难成林。

现在的他背后无人撑腰，盟主夫人至今未派人与他接触。

最亲近的左思霞，在盟内的话语权，现在甚至都可能比不上掌管片区后的自己。

李瑶更是指望不上。

回想起林啸桌上留下的那盏茶，常怀峥陷入沉思。

……

第二天凌晨，舒特传来了浪潮内部加班加点整理出来的报告。

同时，针对常怀峥传给他们用作参照的侠义盟内部，片区产业划分数据表，舒特也给出了警示。

“老大，千万不能按这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