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回到地面的条件
“结束了吗？”
地下三层避难所内的居民相互对望。
怪鸟尖锐鸣叫突兀断绝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对决的结果。
只是每个人的眼中，都浮现出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惊惶。
“太好了。”
一位居民神情有些麻木地感叹，过去几次遭遇巨兽并生还后的庆幸，早已不复存在。
人群中安静了片刻，随着第一声啼哭响起，绝望的氛围极速弥漫开来。
居民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去，走回二层的居民区。
“我们……还能坚持多久？”一名女子泣不成声道。
没有人回应她的话。
居民区的破口明晃晃地暴露在穹顶之上，部分失魂落魄的行人甚至都忘了避开那致命的光线，
直到身体出现强烈的不适，才反应过来，躲入阴影之中。
研究所内。
“小常还没回来吗？”
李建平背着双手，站在研究所顶层的隔光玻璃前，凝望着洞口外的景象。
从先前的动静来看，常怀峥应该是用终极手镯解决掉了吸能兽。
李建平看了眼手表，时间已经过去了近半个小时。
他不觉得常怀峥是陷入了重伤，或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没有露面。
郑琪现在就在研究所内，按照惯例来看，常怀峥正式离去前，理应会先回来一趟。
李博士悄然叹了口气，他已经猜到，常怀峥应该是在做着什么决断。
“不管了。”李建平使劲眨了眨眼，有些奇怪地俯瞰了一眼避难所。
“应急管理处的人怎么还没有动静？”他看向穹顶上的破口，“遮光幕布还没有准备好吗？”
周文博听闻，自告奋勇地穿上防护服，前去找避难所负责人询问情况。
李建平在研究所内目送着他前往避难所管理处。
然而没过多久，管理处就起了一阵喧闹。
“怎么回事？”李建平疑惑皱眉。
“博士，那里好像吵起来了。”陈思敏用望远镜瞧了瞧。
“走，我们也赶快去一趟！”李建平立刻穿衣动身。
郑琪担心众多研究员们的安全，也悄然跟在了他们身后。
一行人快速赶到避难所管理处门前，就见周文博已经身处居民们的包围中。
“我都说了，研究所的防护服，只能提供短时间的防护效果，而且因为原料限制，根本无法提供给那么多人！”
周文博的声音在人群之中隐约传来，但立刻就被更多的话语声淹没。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我们要离开！”
“对，离开！”
在李建平的示意下，陈思敏在人群中找到了一位相熟之人。
“姐，前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中年女子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这避难所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当初就应该和第一拨人一起走的，哪还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
陈思敏惊讶道：“他们聚在一起，是想要从避难所外，逃出终极火花区域？”
中年女子毅然决然地点头道：“留在这里，还能再坚持多久呢？
每次巨兽来袭，都会死那么多人，我们总有一天会撑不下去的。”
“不行的呀！”陈思敏急道，“从地面上出去，用脚走至少要走上不知多少天，
就算是穿着研究所的防护服，也支撑不了那么久！”
陈思敏望了眼位于避难所其他地点，更多没有前来聚集的居民。
“而且避难所里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从地面上走出去？”
李建平站在二人身后没有插话。
他内心深切地明白，居民们何尝不知道从地面上离开是死路一条？
只不过是在绝望之中，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罢了。
周文博在居民们的拉拉扯扯之下，防护服都被撕坏，
这里不是光线直射区，他也索性把防护服直接脱下，居民们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避难所负责人在屋内躲了一阵，等到外面居民的情绪平缓了一些，才走到台前对他们进行了安抚。
众人又吵嚷了一阵，聚集在此的居民们才同意暂时离去，
等到管理处先把穹顶上的漏洞封堵后再作打算。
李建平等人见冲突暂时被延缓，应急处理也重新步入正轨，
这才身心疲惫地回到研究所。
几人沿着楼梯来到顶层实验室，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陈思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博士，他们……”
“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建平打断了她的话语，“终极火花似乎又发生了一些状况，光能变异生物的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我们上一版的干扰器都已经无效了，接下来无论避难所隐藏得再好，都还是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居民们，也快要到极限了。”
李建平的话，让研究员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低沉。
虽说他们也住在研究所内，可从实际情况看，与那些居民们的处境也没什么区别。
“那就让他们再坚持一个月。”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实验室内响起。
“一个月后，我会带你们一起回到地表。”
“常大哥，你回来了！”
陈思敏见常怀峥已经回到了实验室，不由惊喜道。
李建平却是眉头紧蹙，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常怀峥。
“你是说，通道还有一个月，就能彻底贯通了？”
“什么通道？”其余研究员一脸茫然。
“对。”
常怀峥此时也不再介意，把通道开挖的事项透露给其他人。
听到常怀峥的这番话，除去神色渐渐变得激动的李建平外，
郑琪也意识到，常怀峥应该是下定了决心，想要将避难所里的人，全都带回外界。
李建平在得到常怀峥的允许后，快速向其余研究员介绍了浪潮正在外界开凿通道的情况，
得知那条关乎所有人的生命线即将贯通，研究员们一扫方才的忧虑，全都无比振奋地蹦跳欢呼起来！
“太好了，终于有回去的机会了……”
“可以回家了吗？！”
就在研究员们欢庆的同时，李建平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常怀峥还有话要说。
“不过。”
随着常怀峥继续开口，研究所内立时安静了下来。
一些研究员在这时突然意识到，他们可是为数不多知道常怀峥身为终极之躯拥有者的人之一。
若是他们被困在与世隔绝的避难所内倒还好说，
一旦回到了地面上，难保这位势力首领不会为了守密，而让他们永远闭嘴。
想到了这一点的研究员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作为带你们回到地面上的报答，你们需要在封闭状态下，为我们浪潮集团工作三年。”
常怀峥话一出口，早已做出最悲观打算的研究员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灭口吗？”周文博脱口而出道。
常怀峥横了他一眼，周文博当即闭上了嘴。
李建平的神色也缓和了许多，以他对常怀峥的了解，既然对方提出了这个条件，那么就绝不会在这方面耍小手段。
他神态轻松地取过茶杯抿了一口：“那不就是换了个更安全的地方做研究，别说是三年，就算是三十年……”
李建平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那倒是有些长了。”
实验室内响起了轻微的哄笑。
李建平清了清嗓子：“不过你说的封闭状态，具体是什么样的？”
其他研究员也向常怀峥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虽然能够回到地面就已经很让人庆幸，但他们还是想要未来的工作条件能稍微好些的。
常怀峥在众人眼前画了一个圈：“我会把你们安放在一个固定区域内，除了不能离开活动范围外，也不能主动和外界进行联络。”
“尤其是【不能和任何人透露，我掌握着终极之躯的情况】。”
常怀峥借机向众人下达了心理暗示，让他们无法泄露最关键的情报。
“那是当然的。”李建平单手下劈，“这一点必须得保密！”
他随后又向其余研究员强调了这一点，
众人纷纷同意，倒也不觉得这是什么过分的限制。
相比起在避难所内的无期徒刑，只要坚持满最后三年，他们就能彻底重获自由。
想到这里，研究员脸上的神色变得越发激动。
“常大哥，那三年之后，我们会怎么样？”陈思敏两手握在胸前，期待地问道。
“三年后……”常怀峥仰头想了想，“你们就不会有任何限制了。”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向议会复仇的最后期限。
到了那时，他要么将议会打得个底朝天，要么被议会的力量覆灭。
研究员们当然不需要再继续保守秘密。
“真的吗！太好了！”陈思敏忍不住在原地蹦跳起来。
李建平等到研究所内的又一波欢庆结束，却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避难所里的那么多居民，你打算怎么安置？”
数万规模的难民，可不是能随意安排的。
李建平可是清楚地记得，郑琪当初介绍常怀峥时，说浪潮的势力范围，仅仅是几个社区的规模。
虽然在地表上也算是一号人物，但要妥善安置这么突然冒出来的人口，可就有些勉强了。
“这你不用担心。”常怀峥轻描淡写道，“现在浪潮掌管着两个片区，总能找到地方安置。”
“两个片区？！”李建平瞪大了眼睛。
不过一想到对方如今掌握的终极之躯力量，势力扩张得那么快也就不奇怪了。
“具体的安置事项，我们之后慢慢商议。”常怀峥神情变得严肃，
“不过在此之前，那些居民们也有一个回到地面的交换条件。”
李建平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什么条件？”
常怀峥没有立刻回话，实验室内的灯光恰巧在这时闪烁了一下，将他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他停顿了几秒，清晰的话语声一字一句地砸落在实验室的寂静空气里。
“把唤醒吸能兽的罪魁祸首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