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天消息
蓝色星辰医疗点，病房外。
昏暗的走廊被吸顶灯分割成明暗不定的间隔区域。
常怀峥站在走廊尽头窗边的黑暗中，与到访的独臂老者握了握手。
“您应该就是那位傅寒山吧？”
“是我。”傅寒山嗓音沙哑地点头。
他看向紧闭的病房门：“思霞的状态还好吧。”
“托您的福，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常怀峥向傅寒山感激地点头。
傅寒山轻轻一笑：“不愧是侠义盟的常怀峥，能用白银武装在彭无忧手下走几遭，
而且最后居然还和思霞一起把他给宰了，哈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手指擦过烟头，将其点燃后塞到了嘴里。
傅寒山嘴里叼着烟，声音有些含糊道：“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告诉你们，
当年的冒险团在抵达地下城区的终点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地下城区的终点……”常怀峥细细体会着这个词的含义。
“对我们当年从外城区地下城探索进去的冒险家来说，那里就是冒险的终点，但对其他人而言……”傅寒山长长呼出了一口烟，
“那就是地下城区沦陷的起点了。”
“你是说，导致那场大撤离的源头？”常怀峥惊讶道。
地下城区为何会沦陷，以至于近亿居民在大撤离中死亡，
城邦内对那场事故的起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是因为核辐射泄露，也有人说是因为人工智能叛乱……
但对于现在的常怀峥而言，致使近半数城邦领土失落的谜团，似乎就要迎来解密时刻，
他不由凝神倾听傅寒山接下来的话语。
傅寒山走到窗口前，将仅有的一只胳膊搭在上面，神色怅然地眺望向远处蓝色天穹。
“地下城区陷落，源于中心城区地下发现的一处超频空间，那里被冠军议会称为【永动时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似是在回忆。
“大约十七年前，当时的冠军议会发现了现实世界的另一面——超频空间，
并且注意到，银塔区的地下，居然就存在着一处拥有无尽能源与物质的镜像空间，他们将其命名为永动时空。”
傅寒山深吸了一口气：“那里所拥有的一切，足以将人类文明推动到下一个历史阶段，
在其中一位冠军的主导下，议会制造了能够利用永动时空无尽能量的设备——世界引擎，来推动城邦走向未来。
可后来对于如何利用世界引擎，冠军们产生了分歧，以至于多方势力大打出手，世界引擎最后落在了万仞山的手里。”
常怀峥听到这里心中不由震动，无论是世界引擎还是万仞山，都与他的过去产生了极大的联系。
甚至可以说，如今的常怀峥，就是由万仞山与他的世界引擎实验亲手铸造。
“世界引擎我也知道。”常怀峥接话道，“据说它可以造就超频者与超频空间。”
“不仅仅是这些。”傅寒山摇头道，“整个地下城区的沦陷，都与它脱不了关系。
万仞山的野心太大，他作为冠军之战的获胜方，没有选择继续推动世界的变革，
而是将世界引擎牢牢掌握在了手里，化作推动他自己走向长生不死的工具。”
“长生不死？”常怀峥惊讶道，“他现在九十几岁还能当冠军，岂不是代表目标已经实现了大半？”
“或许吧。”傅寒山抽了一口烟，黯然的话语随着轻烟缓缓吐出。
“只是当初的第一代世界引擎无法承载他的目标，最终失控，导致地下城区的人工日月以及各种能量源一起发生了变异。
地下城区的沦陷，以及近亿人的死亡，和他脱不了关系。
当年我们冒险团的六位冒险家，探索到了地下城区的尽头——永动时空，并在那里遭遇了万仞山和他的第二代世界引擎……”
说到这里，傅寒山苦笑一声，眼里满是惨然。
“他对我们六人发出了招揽，作为团长的左辰并没有当场答应他的要求。
万仞山尽管已经通过世界引擎获取到了好处，但想留住我们这些黄金级冒险家也并不容易。
得知了地下城区沦陷的真相，谢寻和我有些心灰意冷。
左辰和江映霞想要把真相告知所有人，和议会斗争到底。
云辉和彭无忧则强烈反对，谢寻和我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然而就在冒险团解散后不久，左辰他们的死讯就传到了我的耳中。
云辉和彭无忧莫名得到了议会的扶持，在地下城区创立起了冒险家协会，在无序地带对所有冒险家们进行统一管理。
之后的事情，你们应该也能猜得出……”
傅寒山捂住自己缺失了右臂的肩膀，像是那里仍在隐隐作痛。
“彭无忧和云辉想要把我和谢寻也给除掉，将真相永远埋葬，但我却侥幸活了下来。”
他最后吸了一口烟，将所有的烟丝全部燃尽，随后凝重地看向常怀峥。
“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去找云辉拼命。
但你们两个小家伙可不能犯傻，面对议会的力量，你们还是太弱小，以后有的是成长机会。
更何况，云辉在这些年里，已经强大到了你们难以想象的地步。
就让我这个老家伙，先去探探他的底吧。”
傅寒山说完，也不等常怀峥回话，就将手里的烟头摁在窗台上，
化作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残影，消失在了楼栋内。
常怀峥陡然间得知了如此多的隐秘，内心没有丝毫获知真相的快意。
冠军议会哪怕是对比起外城区的霸主势力，也算得上是个庞然大物。
如今的他，不仅与议会中的万仞山是死敌，就连那位传奇级冒险家云辉，也成为了拦阻在他面前的高山。
若是再加上之前得罪过的风云会，现在议会中的六个势力，已经有一半将与他为敌。
若是放在过去，常怀峥还真会感觉到极大的压力。
但现在……
常怀峥走入左思霞所在的病房，将房门关好，
从自己的影子里，取出自己的超频武装。
吞噬了彭无忧的黄金幽影狼武装，他的超频武装如今正式进阶黄金级。
他将黄金级武装穿戴在身上，变化成一套狼型甲胄。
仅仅在眨眼间的工夫，常怀峥的身形就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病房的另一侧。
除非是具备极限水准的白银级感官超越境界，或是达到了黄金级冒险家的时感突破层次。
在此级别以下的对手，甚至都无法察觉到他的出手和行动！
常怀峥撤除了幽影狼武装的隐匿效果，重新出现在房间内，
接着在黄金级武装的辅助下，将感官超越境界发动至极限——
超越了五感的感知层面中，宛如有一层不可见的薄膜被刹那间捅开，
感官超越境界的极限，在这一刻被轻而易举地破除，向着更高层次迈进！
“咔哒！”
病房内的时钟秒针，从五十八秒，走到了第五十九秒。
随后便停在了这一刻，再也没能转进下一格。
时感突破之境！
宛如静止的时空里，常怀峥只觉得自己的感官从未如此的敏锐。
周围一切事物的变化和动向，都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同时身体机能在突破了极限的感官加持下，也迈入了全新的层次。
以至于当他集中精神，外界的环境便像是陷入了时间静止的领域一般，慢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常怀峥握了握拳，克制住了在病房内出拳的冲动。
以他如今能够在静止时空内挥动的拳力，恐怕在尝试性挥拳的霎那，整间病房便会被爆裂的冲击波所摧毁。
他退出了时感突破状态。
“咔哒！”
时钟的秒针转到了第六十秒，一切回归原点。
病床上的左思霞，似是本能地察觉到身边有人刚刚进入了时感突破状态。
她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手掌也突然握紧。
常怀峥赶忙来到病床旁的座位，按住了她的那只手。
左思霞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眼皮下的眼珠也在快速转动。
突然，她的双眼猛地瞪开，迅速锁定了身旁的常怀峥。
待到看清常怀峥的面容后，她的表情立刻舒缓下来。
视线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了常怀峥的脸上。
“这是哪儿？”
“蓝色星辰的医疗点。”常怀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从墓园离开后，你睡了有大概十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
“墓园……”
听到这个词后，左思霞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茫然，
随后眉头慢慢靠向中间，挤出了一道悲伤的纹路。
泪水自她眼角滑落，将两侧枕面打湿。
常怀峥见状不由稍稍握紧了她的拳头。
这一握倒像是提醒了左思霞一般，她上半身突然从病床上弹起，
不顾背后撕裂般的疼痛，扑向了身侧的常怀峥，
将脑袋埋在了他的胸前，啜泣声再也抑制不住地传出。
常怀峥将她抱在怀中，一只手轻轻抚过黄金火纹虎武装炽热的背心。
“彭无忧死了，云辉就是下一个！”常怀峥的眼里似是有火苗在跳动，
“议会的冠军，再也不是我们触不可及的存在。”
……
等到左思霞的情绪平缓下来，常怀峥向她展示了从墓园中带回的苍穹之鹰武装双翼部件。
左思霞只是微笑着盯着常怀峥的脸庞，轻轻颔首听着他的讲述。
常怀峥又向她传达了傅寒山的话语，便立即要她准备好配合治疗。
通过远征武装堵住伤口只是权宜之计，现在到了医疗点，依旧免不得要撤去武装，对伤口进行处理。
一场手术过后，左思霞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但终归是处理好了伤势。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恢复期，以左思霞如今黄金级冒险家的体魄，也免不得要在病床躺上半个月。
两周的时间一晃即逝。
常怀峥在病房内全程陪护，一直到了拆线的那一天。
“哎呀，你快出去！”
左思霞刚脱下病号服上衣，忽然注意到房间内唯一一名异性。
常怀峥这些天来一直在病房里晃悠，她都快要习惯对方的存在，差点一不留意就出现纰漏。
常怀峥一脸正色道：“我也要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如何。”
“不！行！”
遭到左思霞严词拒绝，常怀峥只得走到了房门外。
等待的同时，他招来医疗点内的工作人员，准备看看这些天里地面上有没有什么情况发生。
几分钟后，常怀峥随手接过递上来的报纸，同时注意到面前这位工作人员怪异的神情。
他不禁微微皱眉，看向手中的情报，整个人立时愣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地盯着手上的报纸头版头条，一时间都差点忘了呼吸。
只见版面上印着的一行黑色大字尤为醒目。
《侠义盟盟主俞衡之在永夜区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