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港区的浪潮
“找我们？”常怀峥疑惑道，“我们又不是开安保公司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舒特立刻道：“虽然还不是安保公司，但我们可以开啊！”
“专门找我们开公司承接这单合同。”常怀峥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你先说说他们是怎么找到你的。”
舒特道：“昨天晚上我们看见的交火，其实是负责建设路安保的公司，在对抗外来势力。”
“是这样吗？”常怀峥眉头皱起。
一碰面就对着左思霞出言不逊，一言不合就开火，以及后来在小巷里看见的悲惨一幕。
这群人真的是在负责安保吗？
“对。”舒特接着道，“但是那伙人后来就被老大你给打爆了。”
常怀峥点点头：“这种团伙还是不要存在的好，我觉得没有他们治安反倒会更好一些。”
“呃，话也不能这么说。”舒特摸了摸额头，“我们外城区情况和内城区有些不一样，尤其是在灰港区。”
“怎么说？”常怀峥奇道，“难道这些安保公司也会干好事不成？”
“也不是干好事，老大你也知道灰港区城防联都没几个，所以治安比较……不太理想。”
孔谦仰靠在沙发上摆摆手：“你直接说无法地带就行。”
舒特叹了口气：“对，可以说是无法地带。”
他接着道：“所以如果想要做生意的话，必须要有强大的安保力量，不然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搞破坏，这谁能受得了？”
常怀峥摸着下巴思索着：“你这么一说的话确实如此。”
在这个世界上，武力超出常理的人物如过江之鲫，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太多。
如果进行商业行为而没有相应的武力保证，有太多人能轻易把你辛苦付出的一切毁灭殆尽。
更不用说竞争对手之间的相互破坏了。
如果没有相应的武力作为保证的话，简直是寸步难行。
特别是在灰港区这样的无法地带。
舒特见常怀峥听明白了外城区的商业法则，继续道：
“但咱们铁心城的强者一个个心高气傲，肯定不愿意在那些弱小的老板手下干活，所以以前不是有很多公司自己组建安保部吗，但后来都倒闭了。”
“付不起钱了？”常怀峥问道。
舒特摇头道：“不，是公司被安保部的人抢走了。”
“好家伙，原来是老板换人了。”常怀峥失笑，还有这种玩法。
“对啊，自己没有实力，指望别人给你守护家业，到最后就变成了引狼入室。
所以幸存下来的公司要么就是强者自己开的，要么就是一整个街区、一整个社区地把安保外包出去，由专门的安保公司负责。”
“这听上去也没什么区别啊？”常怀峥想了下，“不还是容易被抢走吗？”
舒特道：“那不一样啊，如果是普通安保公司的话，只要在少数时候出手就行，是旱涝保收的行当。
像之前说的那些夺走公司的强者，多半都不擅长经营，自己当老板或者换其他人上去，开不了多久公司就业绩下滑或倒闭了，到最后反倒要赔钱。”
常怀峥明白过来：“这么说的话有道理啊，公司出现了那么大的变动，除非保持原班人马，不然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但他旋即又想到：“但那些强者为什么不抢来后再派职业经理人管理呢？”
舒特道：“那不就是霸主之路了吗，没强到那个地步谁敢那么干？”
常怀峥了然：“原来是顶尖强者的专属。”
舒特脑袋连点：“嗯，而且那些人其实就想要舒舒服服赚钱，根本不想管理公司，到最后还不如直接和一整片区域的商户签合同。
实力和名气足够的话，挂个名就能躺着收钱了。”
“听上去确实是一个方便强者赚钱的行当。”常怀峥已经有些意动了。
但对于商户们而言，这就是没有城邦防卫联盟的坏处了，只能通过购买私人安保服务来维持正常生产经营。
他问道：“这么说来，灰港区的每一条街区、社区以及片区都是有安保公司负责的吗？”
舒特说道：“其实也不是全部，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如果是强者自己开的公司，或者是被霸主吞并的区域，肯定不需要再买外面的安保服务了。”
“那看来市场也不是很大嘛。”
常怀峥意识到，所谓的安保行业，便是服务于那些没有大势力作为背景靠山的商户联合体。
甚至还会有随时被大势力抢走市场份额的风险，这一切都要看个人实力。
舒特道：“也不能这么说，等公司规模起来了，就可以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发展其他产业了。”
他伸出一根大拇指：“咱们灰港区的霸主马老大，就是从安保公司一步步起家的。”
常怀峥点了点头，没急着下决定。
他又问道：“这个正在招标的建设路街区，现在是什么情况？”
舒特道：“建设路街区其实不是老兵烧烤那边，是我们之前上车的地方，之前一直由一个名叫中深的小公司负责安保，但最近有些管不住了，所以有些乱，现在他们就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所以就看中老大你了。”
“一般安保服务都是以街区为最小单位，在那之上还有社区、片区以及一整个城区，那些我们就先不用想了。”
舒特说话间指着标书上的一行文字：“安保费用由街区内所有商户共同承担，包括沿街商铺、摊贩、个体户之类的。
建设路街区一共有94家商户，最好的情况下，一个月能有15万的安保费用。”
“15万？”常怀峥诧异道，“在这么乱的地方提供安保服务，一个月就15万，是不是有些少了？”
光是舒特自己头上的悬赏就有30万，全安保公司不吃不喝辛苦两个月才抵得上卖掉一个舒特。
更不用说常怀峥自己的300万赏金了，他总觉得自己干这些活有些大材小用了。
舒特解释道：“这毕竟只是一条小街区，而且地方比较偏，平时其实没那么多战斗，运气好的话一连几个月什么事都不用干，就有钱入账。”
他语气里有些期待道：“而且可以一步步来嘛，以后还可以承包更多的街区和社区！”
“所以昨天晚上那么多人就为了一个月15万打死打生的？”
舒特讪笑道：“咱们外城区的人命没那么值钱。”
常怀峥心道确实如此，光是自己的逃亡路上，就已经见到不知多少人莫名其妙送掉性命了。
他又想到一点：“不过你说最好的情况是15万，也就是说他们可能会压价了？”
舒特道：“也不是压价，安保行业的服务费是根据商户利润来的，如果治安不好导致商铺利润下滑，安保费用自然也会降低。”
常怀峥道：“也就是根据安保公司的服务水平来了？如果维持不好秩序，拿到的钱也少，有上限没下限。”
他回过味来：“怎么感觉就是个高级点的保安啊。”
舒特道：“那可差得多了，保安还得24小时站岗呢，不过他们也不用拼命就是了。”
了解得差不多后，常怀峥便陷入沉思。
如果就此进军安保行业，承接了这单合同，那他就得负责守护起一个街区的治安。
一旦遇到抢生意，或是专门过来搞破坏的团伙，他就得负责顶上。
并且因为自己身份敏感，在进行业务活动时，将会把自己暴露在众人面前。
觊觎他赏金，以及想要向炫酷哥献宝的人，甚至是城邦防卫联盟，以及最开始将四名超频者绑上列车的神秘势力，都将能轻易找到他。
在这无疑会将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但是，这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常怀峥早已习惯了和危险打交道，这两天的生死危机已经比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经历过的还要多。
他作为超频者，也拥有极为广阔的成长空间，不如以这单合同以及公司的创建为起点，逐步建立自己的势力。
等到业务扩张到多条街区、社区，势力发展到足够壮大，他就不再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他一拍桌子：“行，那我们就接下这单合同。”
“太好了！”
看到舒特这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常怀峥一下就猜出，他才是最想要自己接下合同的人。
“那么公司的事怎么说？”常怀峥问道。
“注册公司其实很简单，只要网上操作就行。”舒特立刻答道。
“不用本人前去，或是缴纳费用什么的吗？”
常怀峥没想到竟然如此便捷。
舒特道：“那些不用，其他一些材料账号什么的弄起来也方便。
唯一需要慎重考虑的，就是正常经营后，给哪边交税的问题。”
常怀峥直起身来瞪大眼睛：
“你们灰港区的税不是交给冠军议会的啊？！”
舒特得意地笑了起来：“冠军议会的城邦防卫联盟不是都快给赶跑了嘛，除了少部分地区，其他地方都是直接交给断骨集团的——也就是灰港区真正的霸主势力。”
虽然已经对灰港区的自由作风有所预料，但这里的霸主势力猖狂到如此程度还是出乎了常怀峥的预料。
他想起西霆之前说城邦防卫联盟准备对灰港区进行的大动作，这下总算明白原因了。
不光是治安问题，连赋税都被抢走了，这哪是冠军议会能容忍的？
断骨集团实在是太狂妄了。
但身处断骨集团治下区域，想要在其中开公司的常怀峥，却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一问题。
冠军议会毕竟天高皇帝远，虽然从西霆的小道消息那得知，似乎有大的要来了。
但大的到底什么时候来，以及来了到底有没有用，还不得而知。
如果现在不按照灰港区实际掌控者的意志行动，不卖他们面子，那么公司估计没几天就开不下去了，完全是给自己又竖立了一个敌人。
况且城邦防卫联盟还对自己进行了悬赏，现在是敌对关系，如果把税款交给冠军议会的话，说不定自己交的税哪天就找上门来抓捕自己了。
常怀峥最后叹了口气道：“那还有什么选的，不交给断骨还能交给谁？”
“好，那就在断骨的公司网站注册！”
舒特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操作起来。
孔谦也凑上前来看向屏幕：“好家伙，断骨连自己的网站也有啊，那岂不是跟冠军议会那边注册的公司名也会撞上了？”
“那倒不会。”舒特手指飞速敲击着，“虽然断骨帮另外搞了一套班子，但也会从冠军议会那偷偷同步数据，所以从断骨这边注册是不会出现同名的。”
孔谦立刻指出问题：“那从冠军议会那边注册还是会撞上喽？”
“这也没办法了嘛。”舒特打开了断骨的公司注册网站：“断骨这边搞得那么轰轰烈烈，全城都知道了，其他地方人注册的时候其实也会注意一下的。”
“老大，好了！”
舒特把电脑递给常怀峥。
常怀峥一看，页面上是一个申请表格，第一行便是公司名称。
舒特期待地看向常怀峥：“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公司叫什么名字了。”
“起名字啊。”常怀峥犯了难，没想到现在就得经历如此重要的起名时刻。
孔谦看向常怀峥：“你准备给公司取什么名字？”
“我想想看啊。”
常怀峥思索起来。
首先不能用自己的名字硬套，这样听上去会有些没逼格。
像最著名的霸主势力中，就没有一家是这么干的。
“不如先参考一下霸主势力的名称吧？”常怀峥提议道。
“你志向还挺远大啊。”孔谦幽幽道。
“那不得直接以最强为目标嘛。”常怀峥说完便开始思考起来，“咱们城邦现在最老牌的霸主势力是谁来着，侠义盟？”
“这名字你肯定参考不了啊，不然你还想起个名字叫超频管理局？”孔谦扫视了常怀峥与舒特两位超频者一眼。
舒特也说道：“确实啊，他们建立的年代太久远了，跟现在完全是两个风格。”
常怀峥也点头道：“是啊，那就下一个吧，断骨？刺激2095？听上去都是些理念方面的。”
“你有什么志向吗？”孔谦问道。
“回家、成为最强超频者。”
“你这两个愿望之间的差距也太大了。”孔谦往沙发上一靠，伸出一根手指道：“那就叫——超频者之家。”
“这什么破名字！”
“怎么这也不行？”
常怀峥继续思考：“下一个霸主势力是谁来着……炫酷帝国。”
“炫酷帝国不也是差不多吗。”孔谦向上指了指，“炫酷哥追虹的愿望不就是想成为最炫酷的人。”
他忽然又坐直了身子道：“炫酷帝国那边不是给你起名叫冲浪人吗，你公司直接叫冲浪人不就完了。”
常怀峥好笑道：“怎么还非要把‘人’这个字给带上，你要是叫冲浪集团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说到冲浪，常怀峥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自己冒险生涯的开始，源于列车上的超频之夜。
更准确些的话，就是那一夜的超频浪潮。
巨浪般的超频浪潮不光替众人解决掉了大部分守卫，给了他们逃生的机会，更带着他们脱离了必死的绝境。
而自己也因此引得全城关注，并且被叫做“冲浪人”。
想到这里，常怀峥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孔谦和舒特连忙凑上前去查看。
只见公司名称那一栏写着：
“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