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立足之道
浪潮覆灭钢轨的消息，很快流传了出去。
网络上关于常怀峥的讨论，也再度引发一阵话题。
首先是社交媒体上常怀峥的个人讨论组内，粉丝们一片欢欣雀跃。
常怀峥又一次取得了事业上的进展，虽然这一次没有视频流出，但粉丝们还是第一时间通过某些渠道获知了情报，
他们在讨论组里用统一的话术刷屏，并对再度试图反攻的杨盈月粉丝们进行围剿。
这也导致讨论组内，普通人完全没有了参与讨论的可能性。
而在视频网站里，一些关注常怀峥与灰港区安保行业动向的账号，则在两天内飞速做好了讲解视频，
梳理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以及浪潮与钢轨过去的恩怨。
由于当前距常怀峥抵达灰港区的第一战，只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带有他名字的话题仍有一定热度，
这些视频很快就引来了许多人的关注，在评论区里纷纷留言讨论。
“这才过去多久，都已经四个社区了？”
“肥狐终于诞生了”
“卧槽，常怀峥这是奔着霸主去的吧！”
“滚你的吧，还霸主，马跃山一指头就把他碾死”
由于安保行业的特殊性，讨论也自然而然转向了战力方面。
“干碎了玉面狐，常怀峥这下彻底坐稳社区级实力了”
“社区级是什么鬼？而且玉面狐那几条街区的实力也能算得上是垫脚石？”
“估计常怀峥应该和断骨的提督水平差不多”
“提督？总督！”
“先过了开平区安斩红那关再说吧”
而在常规的讨论之外，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视频中提到的这次事件起因，
即钢轨通过袭击浪潮业务范围内的居民区，来向浪潮宣战。
“你们注意到了没？是常怀峥先宣布要负责居民区安保，才惹来了钢轨攻击居民区。也就是说因为他的决定，才导致了那些无辜者的伤亡！”
“我就住在浪潮负责的街区里，但根本没有人要求他们这么做！擅自把我们纳入安保范围，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次莫名其妙就遭了殃，唉……”
“这是把普通人卷入安保行业的纷争里了啊，常怀峥想玩英雄游戏，能不能别波及到我们普通人！”
……
常怀峥看到这里，放下手机。
在他关注到网络上的讨论时，这类质疑他决策，以及讨伐他的言论，已经有了相当数量的支持者。
对于这些指责，常怀峥一时无言以对。
虽然他也清楚，只有为恶之人才最应该被谴责，自己的善良行径绝没有任何被指摘的地方，
可从结果上看，钢轨的确因为他订下的规矩，而针对居民区展开了袭击，造成了大量伤亡。
就连暖心家常菜一家，也因为与他扯上了关系而家破人亡。
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当初宣布将居民区纳入安保范围，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而且如今对于苗苗如何安置的问题，常怀峥处理起来也有觉得有些棘手。
在向老板的那些牌友们询问小女孩亲戚的消息无果后，他便暂时将其委托给了柳晴进行照料，同时让她伺机对其进行心理辅导。
至于苗苗之后的去向，他还得多考虑考虑。
尽管柳晴一开始得知常怀峥的请求后，表现得并不是很乐意，
但在听闻苗苗的遭遇后，她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这次与钢轨对决的消息也传到了左思霞那里，她很快发来消息询问。
左思霞：最近在忙什么呢？
常怀峥一看到左思霞的消息，便明白对方不仅仅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并且也猜到了他现在的心理状态。
就连那些普通粉丝们都已经在讨论组里刷起屏来，潜伏进核心粉丝群的左思霞，没理由还不知晓事情的全貌。
从她第一句并不是像往常一般，发来祝贺或是调侃的话语，而是一句试探性地发问，
就可以看出，她是在照顾自己的心理感受，生怕揭开他内心的伤疤。
尤其是她作为常怀峥与暖心家常菜老板一家相认时刻的见证人，比任何人都知道常怀峥对苗苗一家人的感情。
常怀峥便也不想让左思霞与他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向左思霞回复道。
常怀峥：忙着思考先前做出的决定呢，你说我这么早提出负责居民区安保，是不是做错了？
左思霞：不会啊！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觉得这已经很好了啊！
常怀峥：那你觉得，这次遭到袭击的居民，是因为我才受害的吗？
左思霞：怎么能这样想呢！就算没有你，他们也还是生活在灰港区那样的环境里啊。我觉得只要做事问心无愧就好，加油！
左思霞说完，又发来了一个可爱的小熊加油表情包。
常怀峥又和左思霞回复了几句，从发出去的文字上看，似乎摆脱了内心的阴霾。
可他心里还是明白，若不是自己当初对待苗苗一家时太过高调，他们是不会被玉面狐注意到的。
没有考虑到灰港区实际情况而高调报恩的行为，居然最终导致对自己有恩的人身死，
常怀峥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然而时间无法倒流，就算再怎么悔恨，也于事无补。
他身子向前一扑，把自己的头埋进了枕头里。
“都这个时候了啊。”
孔谦在沙发上坐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老常，你怎么这时候睡觉了？”
常怀峥在床上翻了个身，仰躺着看向沙发上孔谦，说道：
“看你中气十足的样子，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两天来，孔谦似乎是因为帮关虎治疗留下的后遗症，整天无精打采。
不是在犯困，就是在去睡觉的路上。
孔谦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道：“睡了两天，感觉好多了。”
他走到常怀峥床边，将他从床上拽起。
“走，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喝酒！”
“喝酒？”常怀峥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用灯球恢复负荷？”
“不是，去新拿下的街区酒吧里转转。”
常怀峥投去怀疑的目光：“我记得你负荷还没恢复吧？恢复起来要醉酒，马上又要去酒吧喝，你酒瘾那么大呢？”
孔谦摆摆手：“哎，那个不急。”
见孔谦一副坚决的态度，常怀峥便也起身穿上外套。
“哦对了，把那个也带着。”孔谦指向常怀峥身后。
常怀峥转身，看到了墙上的雷弦吉他。
自来到灰港区后，他就再也没有碰过它了。
孔谦道：“你估计不太懂，雷弦那可是个好吉他啊！
一直摆下去可是会生锈的，今天我正好帮你保养保养。”
说罢，二人便带着雷弦，开车来到钢轨原街区中的其中一条商业街。
这里也是当初五家小型安保公司举办擂台赛的地点。
钢轨覆灭后，由于双方开战时没有走正规竞标流程，
其业务范围内九条街区的联合会尚未做好重新签约的准备工作，因此这里尚未被浪潮正式纳入业务范围。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迟早的事，联合会也在加班加点地进行准备。
这倒是带来了一个方便的点，那就是在这片区域，常怀峥的知名度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今天也总算不用遮挡面容出行了。
二人一进入酒吧正门，便感受到了气氛的热烈，以及这里与浪潮原本街区人流量的巨大差距。
孔谦领着常怀峥来到吧台坐下，点了杯酒后，问常怀峥喝什么。
常怀峥随口道：“来点饮料。”
“哎！不行。”孔谦伸手拦下调酒师，“搞点酒！”
说完便自作主张，给常怀峥点了一大杯烈酒。
常怀峥好笑道：“有区别吗？你知道我的体质，烈酒和普通饮料都没什么区别。”
“那不一样。”孔谦接过调酒师递来的酒杯，“今天就是来庆祝的。”
“庆祝什么？”
常怀峥也接过酒杯，与孔谦的杯子碰了一下。
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孔谦打了个酒嗝，掰着手指数道：
“庆祝关虎没死。”
“庆祝你干掉了玉面狐。”
“庆祝浪潮业务再度扩张。”
“还有。”孔谦抬眼看向常怀峥，
“庆祝你走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新阶段？”常怀峥奇怪道，“我怎么不知道呢。”
说起人生的新阶段，常怀峥觉自己的前半生，或许的确有几个值得铭记的节点，但怎么也不会是现在。
孔谦指着常怀峥道：“我是说你小子啊，总算遇到了一个大的挫折。”
“遇到挫折也算是新阶段？”常怀峥摇了摇头，表示这是无稽之谈。
“怎么不算？”孔谦理所当然道，“遇到挫折然后爬起来，那还不算是人生的新阶段？”
说罢，他站起身，向常怀峥摊开手道：“把雷弦借我用用。”
常怀峥将雷弦递给孔谦.
就见孔谦稍微调试了一下吉他，便走向演出台，与台上几名乐手热情洋溢地商量了一番后，用雷弦进行了一场即兴演出。
劲爆的奏鸣与演唱，将酒吧里的氛围炒得更加火热。
一曲唱罢，孔谦走下演出台，回到吧台座椅上，像是意犹未尽般轻弹琴弦。
“你知道西霆在加入炫酷帝国前是做什么的吗？”孔谦向常怀峥问道。
常怀峥摇头。
“和我以前一样，也是个卖唱的。”
孔谦弹奏起一曲悲凉的小调。
“当初他为了出人头地，没日没夜地演出，寻找出名的机会。
有一天他深夜回家，发现自己的深爱女友被刺激帮给杀了。”
孔谦说到这里，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这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所以啊，不仅仅是灰港区。”孔谦边弹边道，“整个铁心城、乃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回事。
或许情况在你们内城区会稍微好些，但这里就算没有你，对于那些普通人而言，该来的也迟早也会来。”
常怀峥沉默地点点头，他倒是不知道西霆也有这么一段过去。
孔谦微微加快了弹奏的节奏，曲调也变得轻快了一些。
“但是啊，西霆终归还是没有因为这件事放弃自己的热爱。”
孔谦注视着常怀峥道：“所以你是否真的热爱你的事业和理念呢？
还是说，你只是想要在安保行业玩一玩，拿灰港区当作回家的跳板？”
见常怀峥没有回话，孔谦低下头去，看向自己拨弄琴弦的手指，
曲调变得逐渐激昂，然而他却是叹了口气道：
“这把雷弦吉他，可是要伴随着热爱的电弧演奏才行啊。
可惜我无论怎么投入热情都办不到，过去也只有西霆本人可以做到。”
说到这里，孔谦突然停下演奏，把雷弦递到常怀峥面前。
“但是现在看来，你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很多别人做不到的事，也只有你能做到。”
常怀峥接过孔谦递来的吉他，试着拨弄了两下，却不得其门而入。
他抬起头，眼里却多出了一丝坚定，对孔谦道：
“教我怎么弹吉他。”
孔谦欣然应许，经过短暂的教学后，常怀峥已经能流畅地弹奏出一首最简单的曲目。
随着他心念一动，代表着热爱的电弧，随着演奏在雷弦上绽放。
孔谦痛饮一杯，指着常怀峥手中的吉他道：
“这就对了！”
……
当二人从酒吧离开，时间已接近傍晚时分。
因为他们都喝了酒的缘故，便将车丢在了停车场，晃晃悠悠地走路回去。
就在他们走入浪潮业务范围内一条街区时，一群瘦小的身影，忽然从道路一侧大呼小叫地跑了过来。
常怀峥用力眨了眨眼，看清那是一群孩童。
“孔谦哥哥！”
为首的一名孩童率先扑了上来。
随后一群年龄不一的儿童也兴奋地跑到二人身旁，围着孔谦欢快地又跳又叫。
孔谦提振起精神，勉力压下脸上的醉态。
他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询问起他们的近况。
常怀峥从对话里听出，孔谦似乎一直在闲暇的时间，顺带着照看那些孩子，并且还给他们在附近租房居住。
孔谦这时一指常怀峥：“这是你们的常叔叔。”
“叔叔好！”
听到孩子们的问候，常怀峥点头应和的同时，也摸着下巴道：
“怎么把我给叫这么老了？”
孔谦也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这样辈分岂不是比我高了？”
热闹了一阵后，孔谦见天色已晚，便催促着孩子们赶快回去。
等到孩子们走后，常怀峥问道：“都是你资助的孩子？”
“算是吧。”孔谦盯着孩子们远去的背影，“都是些流落街头，没有父母的可怜小孩。
浪潮业务范围扩张后，我就把他们安顿在咱们这儿了。”
常怀峥看了眼二人目前所在的街道。
只见除了那些远去的孩子们，还依稀能见到一些与家人悠闲散步的居民。
这样的场景在灰港区的夜晚时分可不多见。
常怀峥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实也在不知不觉间，给这几条街区带来一些改变。
如今钢轨覆灭，居民们的生活也重回正轨。
只要他依然能在灰港区立足，让浪潮在街区内站稳脚跟，
并且拥有压倒一切强敌的实力，
居民们的生活终归会变得越来越好。
……
常怀峥与孔谦继续向着废弃厂房而去，在经过浪潮现有的一条商业街时，
一名站在十字路口处，身穿玩偶服的人忽然跑了上来，给常怀峥递上一叠信纸。
见那名玩偶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常怀峥便将那叠信纸接过，快速扫了几眼。
只见那些信纸的封面上写着：
“至建设路街区的守护者，您辛苦了！”
“谢谢常怀峥先生保护我们的街区！”
“一点心意，感谢您为我们做的点点滴滴。”
……
厚厚的一叠信纸封面，几乎全都是感谢的话语。
常怀峥心里感到温暖的同时，也觉得有些好笑。
因为从对面这名身穿玩偶服之人的身份上看，这些信件绝不是真正的居民们所写。
可他还是将信件认真地收进衣服口袋。
“谢谢你们了。”常怀峥伸手摸了摸玩偶的脑袋，“我的团长。”
玩偶服内，自封为常怀峥粉丝团团长的苏梦甜脸上霎时间变得通红，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就连在常怀峥来时，因拍摄而暴露了其身份的相机，都忘了对着常怀峥离开时的背影按下。
片刻的愣神后，她仔细地凝望着常怀峥远去的背影。
就见到常怀峥正踏着月色离去，步伐已变得尤为坚定。
而远去的常怀峥，也再次下定了决心。
只要浪潮和他仍然能在灰港区屹立不倒，那么他就会按照心中所设想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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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立足未稳】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