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剑拔弩张的角色扮演
两天后的傍晚时分，一家名叫醉梦厂的临街独栋酒吧内。
三楼空空荡荡的主厅中，一名年纪与柳晴相仿的女酒保，正百无聊赖地擦拭着手里的酒杯。
作为一名心理学专业毕业的大学生，蒋兰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还有在酒吧当酒保的一天。
若不是大学时的室友，兼好闺蜜柳晴前天给她打来电话，她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如此奇怪的工作。
三天前，柳晴在电话里和她说道：
“兰兰，我这里有个工作机会，有一定危险性，但工资还不错，就在灰港区，你要不要来试试？”
蒋兰第一时间就以为柳晴是被传销组织控制了，想要拉她去充人头。
可隔着电话，她也不好随意下判断，便问道：“什么工作？”
“当酒保。”
“啊？你开酒吧啦？”
蒋兰对于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要说看别人调酒她会，可自己上手的话，就一窍不通了。
除非柳晴自己开了一间酒吧，想要凭关系让自己入职，
否则但凡正规一些的地方，就不会要她这种新手吧？
“不是我开，是我的一个……熟人。最近接手了一家酒吧，里面正缺人呢，开的工资又挺不错。
你要是还没找到工作，愿意的话可以来试一试。”
听到柳晴这么说，蒋兰觉得这可能真的是一个实际存在的岗位。
不过对方最开始说的“危险性”，和酒吧结合在一起，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追问道：“那你说的危险到底是什么呀？不会是想骗我去做那事吧。”
“你想哪去了。”柳晴解释道，“就是酒吧里有可能会有人打架，有时候场面还不小。”
一听见是光明正大的打架，而不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蒋兰稍稍放心了一些。
作为酒吧工作人员，遇到这种情况可是太正常了，这所谓的危险性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况且就算遇到打架事件，自己作为酒保只要躲着点就好，等着保安处理就行。
如此想着，蒋兰还是确认道：“那工伤也是有补偿的吧？”
“有。”柳晴肯定道。
蒋兰听闻彻底放心了，她现在的状态可谓是不怕受伤，就怕没钱。
只要工资和保障到位，小小风险还是担得起的。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可是我也不会调酒什么的啊，去了再学来得及吗？”
柳晴笑道：“没事儿，到时候再学就行。
就算完全不会也没关系，那间酒吧里的客人有些特殊，他们不在意这些。”
事实上，因为恢复负荷时灯球会带来酒醉效果，长宴集会的超频者很少再额外饮酒，就算点了也是浅尝辄止。
更何况，有常怀峥作为后盾，将与浪潮直接签约的蒋兰，根本不需要看顾客的脸色，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学习。
“特殊？”
尽管还是有些疑惑，但蒋兰还是在一天内光速入职。
从柳晴后来的话中，她大概能靠自己总结出，
酒吧的主要顾客，似乎都是些认为自己有特殊能力的角色扮演爱好者。
虽然柳晴再三否认了这一点。
但在她看来，估计就和网络上那些喜欢拍超能力视频的人一样。
随着她正式入职后的第一波客人入场，蒋兰觉得自己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因为走进酒吧的那一伙人，脸上居然全都佩戴着面具。
这一正常人从来不会做出的举动，放在这群角色扮演爱好者身上，就显得尤为寻常了。
只见那群以红色面具人为首的顾客，在走入酒吧三层后，果然像柳晴所说的那般，根本没有要喝酒的意思。
而是煞有其事地在酒吧里四处转了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
这让蒋兰有些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低下了头去。
那一伙面具人随后坐在了一处休息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般。
时间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也没见到下一波客人来访。
休息区内的面具人，也只有一名光头来吧台要了几杯饮料，就匆匆返回。
这让蒋兰不禁感叹，要是之后的工作能一直有这么轻松该有多好。
这时，就见其中一名穿着白色西服的面具人，对红色面具人开口道：
“狂潮，你时间没发错吧？”
“浪子啊，这你就得问问回声小姐了。”
蒋兰见这一伙人竟然彼此之间用代号来互相称呼，赶忙转过了身去面向门口，
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脸上实在无法忍耐的笑容。
“不行不行！”蒋兰强迫自己严肃起来，“如果以后都是这类客人的话，可不能再笑场了！”
正当她这么想着，就见酒吧三层忽然又闯入了一群人，大概有十数人之多。
他们的脸上，也同样佩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蒋兰这下彻底确信了自己的猜想。
这间酒吧的客人，完全就是同一种类型！
就见那群人走进酒吧后，再度忽视了吧台里的她，视线立刻投向休息区的那伙面具人。
一名佩戴土黄色面具的肌肉壮汉，气势汹汹地率先踏步走向休息区，
其身后的其他面具人也不甘落后，一起向着第一波面具人的位置走去，将那片休息区隐隐包围。
狂潮依旧靠坐在沙发上，说道：“原来是集合后一起来了。
我记得你们，战车、快刀、毒蜂，以及上次被提前请出集会的季风、剃刀、灯塔，
还有，试图为回声小姐出头的蓝光。”
被报出代号的面具人，全都眼神不善地看向狂潮，似乎与其积怨已久。
战车第一个恶声恶气地开口道：
“狂潮，上次你抢走灯球的账，还没来得及跟你算！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把我们一起召集过来。
怎么的，你难道还想当集会的新老大不成？！”
就在战车说话间，其余面具人的目光也在酒吧内不停打量。
就见酒吧屋顶上，放置着不止一枚灯球。
但唯有其中一枚悬放在舞台正上方的灯球最为显眼。
只见那枚灯球之外，还包裹着一层厚实的铠甲状外壳，与屋顶连成了一体。
那层外壳显然是为重要事物提供的额外防护。
确认了那枚灯球的位置后，那群后来的面具人眼神逐渐变得火热，
看向狂潮的目光也变得越发凶厉。
狂潮与他的五名同伴，在十几名面具人的包围下，仍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吧台处的蒋兰也觉得那里的表演似乎还挺有模有样，
假装认真工作的同时，也在时刻关注着那里的动静。
就听见狂潮继续开口道：“当不当老大，难道还要征询你们的意见？”
狂潮目光扫过面前所有的面具人。
“还是说你们中，有人想要当这个老大？”
一众面具人里，没有人开口回话。
就连气势最为凶悍的战车，也没敢这时候开口应下。
狂潮接着开口道：“既然你们也愿意来到我的地盘，不如先听听我的规矩如何？”
面具人们似乎也想要听狂潮会怎么说，沉默地等待着他继续开口。
狂潮道：“从今往后，醉梦厂酒吧三楼将在每周固定时间开放，只要愿意听话，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
不愿意的人，出口就在那里，也不强求。”
“但请注意。”狂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微笑，“以后千万不要出现在附近的社区里。”
一众面具人安静了一阵。
可随后就有人开口。
快刀低头擦拭着腰间的佩刀，摇头道：
“不过是个小偷，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毒蜂用涂抹着各色指甲油的手指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娇笑道：
“狂潮先生，你这是……对不倒翁老大的拙劣模仿吗？”
战车将自己的手指捏得劈啪作响，大笑道：
“狂潮，说到底你就是一个外来者，灯球和老大的位置，怎么也轮不到你来继承！”
其余面具人也纷纷开口。
蓝光咬牙切齿地盯着狂潮道：
“你这卑鄙的小子，当初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和不倒翁老大一起把你给打死！”
季风则语带关切地看向狂潮身旁的另一名面具女性：“回声小姐，你怎么样了！”
代号为剃刀与灯塔的面具人，也同样望向沙发上，正坐在狂潮身旁的回声小姐，
似乎下一刻就要对其出手相救。
“闭嘴，你们这些丢人的家伙。”快刀对着那几人厉声喝道，
“别忘了你们可是由不倒翁认证，被回声催眠的废物！
看看她如今到底站在哪一边！到现在你们还认不清状况吗。”
“不可能！”蓝光立刻反驳道，“回声小姐根本不是自愿的！
当时我可是亲眼看到她被狂潮掳走。
你们要是敢为难回声小姐，可别怪我和你翻脸！”
季风、剃刀、灯塔三人虽然目光中仍有疑虑，可还是隐隐站在了蓝光一边。
“好了。”毒蜂打断了双方的争执，“别忘了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可不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我们的目标，可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毒蜂妖媚的眼神不住舔舐着沙发上的狂潮。
“只要解决掉了他，到时候无论你们想继续当回声小姐的狗，
还是把她拉去好好发泄一通，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闭嘴！你再敢胡言乱语……”
蓝光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季风拽了拽手臂，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蓝光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所有面具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沙发上的狂潮一伙人。
没有开口说话的那些面具人，也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了态度。
吧台处的蒋兰望着休息区内活灵活现的表演，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群人的演艺天赋。
看上去有些太过真情实意了。
完全不像是业余角色扮演爱好者的水准。
如果按照她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想必接下来，这两伙人就要在酒吧里，因为某样事物，以及老大的位置而大打出手了。
蒋兰不禁望向门口，却没有见到安保人员的身影，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可一想到这群人不过是在进行角色扮演，动静理应不会太大。
双方也没有把她这个无辜路人卷入的意思，自己应该只要安心看戏就可以了。
情况也的确如她所料。
“这么说，你们已经商量好了？”
就见沙发上的狂潮起身，缓缓卷起袖口，淡淡道：
“要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道亮眼的蓝色光华在人群之中闪耀，将半个酒吧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