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虚实海洋
“常怀峥先生，下一个环节就轮到您登场了，请做好准备。”
常怀峥侧过头，皱眉看向那名工作人员：“你们就是这么安排的吗？
一会儿要干什么、有什么人参与、我要做什么准备，这些我都一无所知，一问三不知，你过来通知我有什么意义？
不如到时候大屏幕上打上一句：
常怀峥，上来！
我就直接上去得了。”
那名女性工作人员微笑道：“具体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会儿听从西霆先生的安排就可以了。
我来这里是为了提醒一句，接下来的环节是属于常怀峥先生的个人环节，请这位女士一会儿按照指示退场，不要打扰到既定的节目安排。”
左思霞听出她话中含义，自己接下来将不能给常怀峥提供任何帮助，当即开口道：
“我也在超频空间，还能退到哪里去？
你们的环节安排是不是有些问题？”
那名工作人员却是没再答话，像是常怀峥旁边的左思霞不存在般。
她站起身，对着常怀峥点头致意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去。
望着那名女性工作人员远去的背影，左思霞道：
“炫酷帝国的人架子还挺大，连一个员工都这么目中无人吗。”
“别理她，一个传声筒而已。”
“那你怎么办，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
常怀峥分析道：“他们之所以不让你一起参与，自然就意味着，若是多一人的话，变脸乐队的考验将没有任何挑战性。
这代表着留给我一个人的考验肯定不会太过困难，至少不是两个人都无法轻易突破的水准。”
常怀峥微微一笑，将身上物品塞给左思霞：“你就乖乖等在安全的地方看我表演吧，一会儿撤离的时候给我们搭把手就行。”
他话虽这么说，可从若是从反方向思考的话，炫酷帝国的安排绝对能让他只有一人应付时，吃不了兜着走。
左思霞无法提供协助的情况下，他的胜算又降低了几分
不过常怀峥神情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那你可要小心点。”左思霞还是有些担心的样子。
但接下来她也只能听从炫酷帝国的安排，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和会场，想要达成既定目标，常怀峥与左思霞只能客随主便。
左思霞一同前来，更多是为了应对突发情况。
比如在常怀峥和他们撕破脸时，能够第一时间加入战团，并在逃离的时候多一份助力。
如果能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直接参与常怀峥的挑战最好，可若是不被允许的话也没有办法。
毕竟昨天宣传时邀请的嘉宾只有常怀峥一人，炫酷帝国允许她一同入场，还安排了座位，已经很给面子了。
舞台上随观众呼喊而跃动的光影特效，此时快要填满整个屏幕。
观众们受到鼓舞，呼唤“安可”，要求乐队成员们返场的声音也越发响亮。
大屏幕上的光影特效，也在一瞬间跳到了顶点。
黑暗之中，架子鼓与贝斯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漆黑的舞台四周，涌现出了极为浓烈的雾气。
常怀峥深吸一口气。
终于要来了。
乐器的每一次奏响，都像是在对他进行呼唤。
他抓紧最后的时间，回忆着乐队成员们的资料。
架子鼓手卢烽代表的是火焰。
贝斯手艾潮代表着的是激流。
二人合奏时蒸腾而出的雾气，自然就是水与火交融后的现象。
也就在这时，电子琴声加入了演奏。
那是代表飓风的键盘手乐岚。
突然刮起的狂风，卷起了雾气，向着场馆内扩散开来。
浓烈的水汽扑面而至，让常怀峥感到周围环境变得闷热且潮湿。
若不是经过了风吹时的冷却，这片新出炉的雾气或许会和桑拿房内一样的难熬。
转瞬间，整座体育场内场几乎都被雾气所笼罩。
在舞台的灯光映照下，雾气被染上了各种颜色，映现出附近影影绰绰的人影。
再远一些的地方，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浓雾之中，常怀峥凝神戒备。
这么大的场面，绝不仅仅是为了舞台效果。
变脸乐队的演唱会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景象，至少昨天在网上的视频和讨论中都没有看到过。
这场大雾，很可能就是专门为他所准备的。
一声吉他的嗡鸣突兀响起。
天空中也在这时震荡出一声闷雷。
观众们开始欢呼。
其余乐手停止了演奏，只余下吉他手一人的独奏。
变脸乐队主唱，吉他手西霆的轻唱声，在遮蔽了所有人视线的浓雾中传来。
“这一片迷雾，弥漫心头的迷惘。”
雾气变得更浓，常怀峥就连身旁的左思霞都有些看不清了。
“脚步在彷徨，前路被浓雾遮挡。”
常怀峥忽然感到座椅下铺设的金属地面一阵颤动。
“同行人渐远，各自漂向了远方。”
话音落下，地面裂解，带动着上方的一个个座椅四散开来。
常怀峥这时才发现，观众席区域铺设的地面竟然是可自由拆分移动的机械构造，由无数独立的座椅模块拼接而成。
座椅模块在四散分离后，载着除常怀峥以外的所有观众飞速驶往体育场两侧。
就连左思霞也离他远去，只留他一人停在迷雾笼罩的体育场中央。
他依稀听见左思霞说了一声，会想办法暗中帮助他后，就消失在了雾气之中。
主唱西霆的声音仍未停止。
“徘徊在雾中，不知身在何方。”
常怀峥身下的座椅也开始动了。
只是他座椅，却是载着他飞速向着远离舞台的方向而去。
“前路苍茫，是否只能孤身去闯？”
高速倒退的座椅速度放缓，停在了场馆边缘，距离舞台最为遥远的位置。
主唱的歌声停止，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今天最后的环节——自我探寻。”
西霆话音落下，常怀峥慢慢从座椅上站起。
“常怀峥，你的迷惘，正是我们所有人的迷惘。”
“在这情感相连的时刻，你就是我们，我们就是你。”
也就在这时，常怀峥察觉到雾气之中，似乎有什么正向着他的脑海涌来。
场馆内的迷雾渐渐散去。
他发觉自己的情感似乎连接到了一处由无数情绪组成的洪流之中。
等到迷雾进一步消散，大半个体育场的坐席重新映入眼帘。
常怀峥终于明白，此时数万名观众的情感，竟已融为一体，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思维海洋。
而常怀峥的精神，就像是一叶浮萍漂浮在其中。
喜爱、愤怒、哀伤、快乐。
以这四种情绪为主导的情感海洋，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意识。
想要尽情沉醉，想要宣泄怒吼，想要肆意哭泣，想要放声狂笑。
这股庞大的思维海洋，虽然没有刻意对他的精神进行冲击，可光是身处其中，经受着无数人的情绪洗礼，想要保持清醒独立的意识，就已极为困难。
常怀峥捂住脑袋，一边对抗着整座体育场的观众情绪影响，一边竭力抬起头来。
西霆站在体育场另一端的遥远舞台上，伸手指向了他。
“来吧，到舞台上来！”
“你所追寻的事物，就在前方等着你！”
迷雾散尽，通往舞台的道路上，已站满了手持各式道具的伴舞演员们。
演唱再起，如海般的情绪，与伴舞们组成的人潮，向着常怀峥无情地奔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