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加班与怨灵
就在众人准备离去之际，舞台正中竟悄然出现了一道人形身影！
怪异人形看上去由无数亮点汇聚而成，它伫立在舞台之上，两只胳膊对着台下众人所在的方位，匀速而又平缓地来回挥舞着。
在它的手臂末端，延伸出了两根荧光棒。
光从动作上看，就像是一名散场后依旧留恋于演唱会美好氛围，摆动着荧光棒，久久不愿离去的观众。
常怀峥注意到，那挥舞着的荧光棒，和组成炫彩人形的亮光，在颜色上看起来有些相似。
细看之下，才发现那道彩色身影，本身就是由数不清的荧光棒缠绕扭曲，纠缠交织而成。
荧光棒人形没有眼睛，可常怀峥站在台下，分明觉得它的视线是在盯着自己这群人。
非人的外表、机械的动作，还有那随着荧光棒挥舞节奏，一声声如同千百人同时喊出的“安可”呼唤，更是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全场工作人员的诧异和沉默，也让常怀峥顿觉不妙。
他看向变脸乐队四名成员，怀着最后的期望问道：“这该不会是你们准备的余兴节目吧？是机器人？还是工作人员装扮的？”
西霆长呼一口气：“不，怀峥。”
调试完手中吉他的西霆抬头看向舞台：“可别忘了这里是超频空间，无论发生什么都别感到意外。
这也是我们和台上那位忠实听众的第一次相见。
不过可要小心了怀峥，超频空间向我们亮出獠牙了。”
从西霆口中确认了扭曲人形的出现，是他们意料之外的情况后，常怀峥心中警铃大作。
在开场前意识到变脸乐队将在超频空间内开办演唱会时，他就推测这一带超频空间的危险性应该并不高。
舒特曾经说过，灰港区断骨帮一类的霸主势力，掌控着相对安全的超频空间区域。
昨天左思霞一同经历，归属于刺激帮的重力反转平台，应该勉强算是这种类型。
直到刚刚，常怀峥也认为这一片能够令情感具现并相连的超频空间，也属于相对安全的区域。
变脸乐队胆敢在此开演唱会，又找到了掌控情绪之海的办法，至少应该能保障自身和工作人员安全。
他们既然归属于炫酷帝国，而不是刺激2095，理应不会为了追求刺激而特意在危险的场地举行活动。
可是现如今，超频空间居然出现了变脸乐队也始料未及的情况！
常怀峥不得不怀疑，这是他们玩砸了的结果。
超频空间孕育的异常——舞台上的扭曲荧光棒人，还不知道会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眼下最明智的决定，自然是众人立刻撤离出超频空间，远离莫名刷新出来的未知因素。
可当看到变脸乐队丝毫没有想要离去的样子，常怀峥忍不住开口道：
“西霆，不走吗？看你们的样子，不会打算专门给那位忠实听众再表演一场吧？”
口中这么问着，常怀峥心里非常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
这两天来他经历的超频空间实在是够多了。
没看到一旁听闻常怀峥话语，瞪大了眼睛望向乐队成员的舒特，他在昨天之前，也只主动付费去过一次超频空间。
由此见得，这地方就算作为超频者，也不应该频繁进出，更不用说主动留下来了。
按照常怀峥的经验来看，就算是相对安全的重力反转平台也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
如果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毫无准备地进入，就可能会在人数足够多的时候触发飞天条件，飞出区域后摔死，或是上升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除非进入的人都如刺激帮众般，完全洞悉那处空间的规则，能够有把握地应对，甚至是利用异常现象。
实际上，常怀峥在发现变脸乐队能够掌控全场观众情绪时，心里是舒了口气的。
相比于自发的异常现象，能够操控的异常更让人放心一些。
因此当超频空间内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后，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应该迅速撤离。
而不是像变脸乐队成员那般，迈步向着舞台走去。
“那是当然了。”西霆毫不犹豫地答道，“乐手的骄傲让我们不可能无视安可的呼唤。”
“更何况……”他看向舞台上的扭曲人形，“它也是因我们而诞生的啊。”
此时超频空间中观众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可常怀峥与观众们的情感海洋似乎仍然保持着微弱的连接。
借着这一丝余韵，常怀峥用心体会之下，渐渐感受到了来自舞台之上的情感波动。
自从扭曲的荧光棒人形在舞台上出现后，场馆之中有几种情绪的浓度就在逐渐提高。
遗憾、不舍、怅然、落寞……
那是演唱会散场后自无数观众心中逸散的情感。
在度过短暂而又美好的时光后，如梦初醒般的抽离感，让他们在心里产生了巨大的落差。
期盼已久的幸福时刻不可避免地走向终结，前路未卜的明天又一次无情地向着自己走来。
观众们情感世界中纷飞的万千感慨，随着演唱会的结束，留在了梦幻泡影般的超频空间。
留在了常怀峥等人的面前。
常怀峥明白了西霆话语中的含义。
舞台之上的扭曲人形，正是观众在散场后情绪的集合体。
变脸乐队引导的主打情绪具现为电火水风，作为表演的素材消耗一空。
残留下来的其余情感也终于找到了归宿。
天空之上的流云正向着舞台正中，炫彩人形的方位汇聚。
那是常怀峥进入场馆后就见到的粉紫色云彩。
而粉色与紫色，正是舞台之上炫彩扭曲人形主要色调。
常怀峥不知道变脸乐队到底在此举办了多少场演唱会。
但在精彩演绎后欠下的情感债务，这一刻终于找上了他们。
心中不存在任何乐手骄傲的常怀峥，讶然看着他们走向舞台。
正要开口劝阻，西霆在经过他身边时摁住了他的肩膀。
“由我们创造的怨灵，也得由我们来超度，你带着同伴在外面等着我们。”
说罢与卢烽、艾潮、乐岚三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舞台。
常怀峥在感受到他们心中炽热情感的瞬间，就明白自己绝不可能将他们劝阻。
对音乐与支持者的激情、热忱、感激与欣喜之意，给予了变脸乐队成员们莫大的勇气。
让他们想要为这场演唱会画上一个更圆满的句号。
哪怕最后作为观众迎接他们的，是由超频空间所孕育的诡异怨灵。
常怀峥叹了口气，深深望了一眼乐队四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眼身边的左思霞与舒特。
乐队成员们的豪迈性情，与对音乐的热忱，在这场难忘的演唱会之夜深深感染了他。
现在想来，变脸乐队为他留下的试炼其实并没有危及过他的生命。
经过了一夜的情绪洗礼与交融，常怀峥觉得就算双方立场不同，应该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如果此刻他孤身一人，是绝不会掉头离去，抛下变脸乐队一行人去应付那异常人形。
可是他也绝不能为了一时热血，让左思霞与舒特陪他涉险。
继续留在超频空间之中，无疑将会面临更多未知的风险。
他对着二人道：“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左思霞点了点头，将常怀峥的手机与车钥匙交还给他，小声道：“出去后我们就原路返回来时的停车点，取到车后立刻出发。”
另一边的舒特长呼了一口气，他是真的在担心常怀峥也会留下来和变脸乐队一起对付怨灵。
三人快步向着出口通道走去。
既然选择了抛下变脸乐队四人，常怀峥此刻便只想要尽快离开。
说起来有些不讲义气，他们一行人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摆脱炫酷帝国的纠缠。
变脸乐队的举动吸引了全场工作人员的注意，即将下班的他们又回过头来，追逐着乐队成员的脚步，向着舞台跑去。
他们并非是要加入演奏，像变脸乐队那般对音乐痴狂的人终归还是少数。
一部分工作人员快步上前，想要阻拦走向舞台的乐队成员们，却被他们一一拨开，无法迟滞他们的脚步分毫。
另一部分工作人员则先一步向着舞台跑去，看样子想要抢先试探并处理那只怨灵。
常怀峥趁此机会拽住了一名通道口处，正要跟着跑向舞台的炫酷帝国员工，指了指通道外的方向：
“先送我们回去。”
“哦，好！”
工作人员整了整衣领，对着耳麦说了几句。
接着堆起笑脸，正要向常怀峥说些什么，但嘴巴张到一半，话语凝滞在喉咙里。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对着耳麦不可置信道：“什么？！”
呆滞的表情持续片刻，他才将目光重新移回了常怀峥脸上。
“常怀峥先生，非常抱歉！我们现在暂时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