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避难所的新主宰
“罪魁祸首……”
李建平神情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其余研究员也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李博士。
他们之中的不少人，可是亲眼目睹了吸能兽苏醒前后的始末。
若吸能兽真是因为莫叔的原因，才安然睡到了今天，
那么唤醒吸能兽的罪魁祸首，自然就是开枪把莫叔打死的治安队长张威了。
李建平叹了口气，常怀峥在变身之前，就已经将这一决定告知了他，但这一要求还真是有些难办。
“你知道那个治安队长张威，也属于避难所的管理层吗？”他向常怀峥提醒道。
常怀峥的表情没有丝毫意外：“我是无所谓，他到底是不是什么管理层。
关键要看，你们研究所的态度。”
在这间避难所内，常怀峥只在乎眼前这些研究员的看法，毕竟日后他们还将为浪潮工作上一段时间。
可对于那些不听话的居民，他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李建平沉吟片刻，眼看避难所就要整体搬迁，此时还站在管理层那一边显然没有道理。
他最终目光坚定地望向常怀峥：“我们避难所，肯定支持你的决定。
只不过，我担心管理处和居民那边会有意见。”
“那就让他们当面和我提意见吧。”常怀峥当即起身，
“等你们准备好了，就带我去找那个张威。”
……
以李建平为首的几名研究员，引领着常怀峥与郑琪再次来到避难所管理处。
“李博士，你这是？”
避难所的一位负责人见李建平亲自带人来访，快步迎了上来。
李建平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常怀峥：“来你们这儿了解一下杨磊家刚才发生的事情。”
负责人思索片刻：“杨磊吗？就是那个窝藏变异怪人的小孩？”
“情况有些复杂，你把当时负责的治安队长张威叫过来一下。”李建平向负责人摆了摆手。
因为研究所在避难所内的特殊地位，李建平作为总负责人，实际上也属于避难所管理层的一份子。
这位负责人不敢怠慢，派人去通知在外巡逻的张威，让他尽快来一趟。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以张威为首的一众居民，浩浩荡荡地向着管理处涌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负责人眨了眨眼。
等到张威带人走到管理处门前，
就见他双手抱臂，视线在研究所一行人脸上快速扫过，最后看向那位负责人，语气生硬道：
“陶主任，你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他早就从来通知的人口中得知，是李博士喊他前去了解情况，猜出研究所多半是来兴师问罪。
当时他丝毫不顾及李建平的面子，将其强行拖离，并杀死了他指定要留下的莫叔，
李博士定然对此十分不满。
更不用说，那位莫叔也是疑似在避难所上一次遭袭时，击退了吸能兽的存在。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似乎闯了祸，因此带了一大波相熟的居民和同僚过来，想要把水搅浑。
沿途一些居民见有热闹看，也不由加入了进来，队伍显得较为浩大。
没等那位负责人开口，张威就不耐烦地皱眉道：
“好不容易抓到了混进来的奸细，又击退了巨兽，避难所正是乱着的时候。
现在还有一个勾结变异生物的小子没逮到，你们要是想了解情况，还是再等等吧！”
李建平没有被他避重就轻的话语转移对话焦点，他上前一步，直视张威道：
“我们这次来，可不单单是为了了解杨磊家的情况，
更是为了捋清吸能兽二次苏醒的始末，找出导致它提前苏醒的元凶。”
张威脸皮抽了抽，隐隐猜到了什么，瞪向李建平道：
“怎么，你难道还想为那只变异生物出头不成？”
李建平没有回话，转而看向在场汇聚而来的居民和管理处成员。
“正好，趁着大家都在，我就给你们说一说咱们研究所，在第一次击退吸能兽时起到的作用。”
他向前踱出几步，在众人探寻的目光中断然开口。
“那就是没有作用！”
李建平话音落下，除去管理处的少数几人外，其余围观者们立时议论纷纷。
“吸能兽上次不是研究所击退的吗？怎么还没有作用了？”
“那它到底为什么会离开？”
张威听闻，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李建平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见它上次莫名离开，就以为是咱们研究所干的。
但当时我们也和你们一样，对吸能兽那次为什么会离去一无所知。
直到今天……我们终于知道了真正击退吸能兽的人到底是谁。”
张威嘴角扯出一道轻蔑的笑意，他身后的居民立刻追问。
“是谁？光之巨人吗？”
李建平摇了摇头：“不，光之巨人当时并不在避难所内。”
他转头盯向张威：“真正击退了吸能兽的人，就是被打死的变异怪人——莫叔。”
“啊？！”
“怎么可能？一个变异生物？”
“李博士，你别开玩笑了！”
“这可一点都不值得开玩笑。”李博士挥了挥手，让研究员们将资料发给在场的居民传阅。
“莫叔是变异生物不假，但根据我们收集到的资料，和当天避难所遭袭时的录像来看，
让吸能兽离去的人，正是那位拥有变异精神力的莫叔。”
居民们围拢在一起，看向研究员提供的资料。
就见纸张上记录着一种被命名为“幻梦兽”的光能变异生物，
从研究所长久以来的观察结果来看，幻梦兽智力较高且性情温和，拥有催眠以及一些未知的精神能力，
最重要的一点，幻梦兽的长相，与那位莫叔兜帽下的面容如出一辙。
居民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赞同还是反对。
李建平身为避难所的科研权威，说出来的话天然具备相当的可信度，
但他们怎么也不愿相信，当初拯救了避难所的人，居然是一只外来的变异生物。
而且那只变异生物，还被他们打死了。
张威回头望了眼众人的反应，掸了掸手中的纸张，冷然道：“李博士，你这些资料可算不得证据。
要我看，吸能兽在那时候退走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那在你杀死莫叔之后，另两名队员和吸能兽同时醒来，算不算证据？”李建平追问。
“也是巧合。”张威面不改色道。
这时，人群中一名少年突然高声喝道：
“你凭什么污蔑我爸爸！”
开口的人正是张虎子。
其余同张威交好的居民也终于反应过来，
研究所这是要治张威的罪啊！
他们作为张威治安队长身份的受益者，连忙附和：
“对！那可是变异生物，不能说是张队长的错！”
“空口白话就给人扣帽子，你们研究所也太欺负人了！”
李建平没管那些人的话语，仍然看向张威：
“我们原本能在吸能兽沉睡的时候将它解决，而不必让避难所遭到二次破坏。
提前唤醒了它，无异于间接杀人！”
听到李建平的话后，居民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李建平掷地有声的话语。
“有人需要为吸能兽二次袭击的死难者负责。”
人群鸦雀无声。
张威眼皮跳了跳，在李博士的目光注视下厉声喝道：“我看是你们研究所要负责才对！
占用了避难所内那么多资源和人力物力，至今都无法保证大家的安全。
现在大家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为什么你们还能安然待在研究所里，享受最好的待遇？！”
人群中有几人对望一眼，立即帮腔道：
“对！你们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受罪的可是我们！”
“研究所现在要为变异生物说话了吗？你们怎么敢的！”
“滚出避难所！”
张威的一席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一般，人群立刻吵嚷起来，矛头反过来对准了研究所一行人。
李建平面色一僵，其余研究员也发现情况不妙。
“抓住他们好好审问！”
就听混迹在人群中的张虎子大叫一声，然后猛地推搡着前面的人，逼近向研究所一行人。
其余人在现场氛围带动下，顺势向前挤去，大有真要把研究员当场抓起来的势头。
常怀峥见李建平以和平方式解决事端的尝试失败，只能缓步从他身后走出。
李建平说话不再管用，在居民们看来，这或许是他们夺取研究所话语权的一次绝佳时机。
可李建平自己却是深深地明白，避难所的失败代表着将会有另一人取代他们的权威，彻底掌管这座避难所。
随着常怀峥走到人群前列，居民们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些许诧异。
避难所内部见过常怀峥的人凤毛麟角，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位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研究所内的生面孔。
但下一刻，一股威压当头罩下，将蠢蠢欲动的居民们通通按在原地。
居民们惊惶地四处张望一番，双腿因对抗头顶的重压而止不住地打颤。
等到他们因惊惧而冷静下来些许后，常怀峥才放松了神压的限制。
而居民们已经全都老老实实地定在原地，不敢再继续叫嚣抓捕研究员。
“张威，你放纵自己的儿子欺凌弱小，不听命令擅自杀人，导致避难所遭袭，更是煽动居民袭击研究所，
我看你的治安队长，就先别当了，好好接受审查吧。”
人群听到常怀峥的决定，慑于他的威势，一时不敢出声。
一直偷偷藏在研究员身后的杨磊见状，突然挤到前排。
此时的他脸上满是泪水，指着张虎子和张威愤然道：
“就是他们害死了莫叔！吸能兽也是因为他们才醒来的！”
张虎子瞪视着杨磊，眼中的怒意一闪即逝，随即看向自己的父亲。
“爸爸，他们研究所是想把我们都抓捕起来啊！”
张威摸了摸腰间佩枪，警惕地望向常怀峥。
“你算什么东西？避难所还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忽然取出枪支，对准了站在研究员前列的常怀峥。
“过去给你们研究所面子，避难所里才有你们说话的份。
现在大家都要活不下去了，还以为你们可以站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哦？”常怀峥面色不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张威打开了保险，嘴角闪过一丝狰狞，“避难所，还是由我们说了算！”
常怀峥扫了眼张威手里对准了他的枪支：“就凭它吗？”
随后向前迈出一步。
“你别过来！”张威枪口朝上方抬了抬，对准了常怀峥的脑袋。
居民们见场面如此剑拔弩张，一时骇然不敢出声。
这是要和研究所撕破脸了吗？
还有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面对枪都不怕的吗？
避难所负责人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劝阻：
“老张你干什么！怎么能这么对研究所的朋友，把枪放下！”
而李建平等研究员的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怜悯与不忍。
常怀峥的脚步继续向前。
张威只觉身后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自己，一时间气血上涌，压低了枪口，对准常怀峥的一条腿扣动了扳机。
“啊——！”
不少居民惊呼出声，难道张威真的向研究员开枪了？
然而常怀峥在枪声响起后，仍是不紧不慢地迈步前行。
张威怀疑地看了眼冒着青烟的枪管。
“怪物……你也是变异怪人！”
他立刻将枪口对准了常怀峥的躯干和脑袋，手指连拨。
“砰砰砰……”
居民们此时已不敢再出声，只是接连向后退去，惊恐地望着不断开枪，背脊却颤抖不止的张威。
“没打中吗？还是……”
就见常怀峥身前隐约有残影晃动。
等到张威开枪的动作停下，他们才看清常怀峥的一只手臂正悬停在身前。
“怎么可能……”张威喃喃道。
“你是说，”常怀峥松开手掌，一颗颗子弹自掌心掉落向地面，
“我怎么可能抓住子弹，还是……”
他一指弹出，掌心里一颗尚未落下的子弹骤然飞出——
张威的脑袋立时向后仰起，身体摔倒在地。
常怀峥停下脚步，俯视着仰面朝天，再无声息的张威。
“还是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人群陷入一片死寂。
“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常怀峥抬眼看向周围的居民与避难所负责人，
“因为从今天起，我将会是你们的新主宰。
而你们，将要学会适应我带给你们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