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冰凉的内心体验
愤怒的情感化作烈焰，自常怀峥周身喷薄而出。
通过黑雾视觉，常怀峥留意到了在他不远处的柳晴，尽力操控情感具现的烈焰绕过她的身体。
可灼热的气浪与耀眼的火光，还是将她惊得下意识向后退去。
柳晴的身后，便是咨询师的沙发椅，她一步向后，便跌坐在其上。
烈焰从她周身飞掠而过，将咨询室内的一切点燃。
直到这时，她才从骇然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就想要向着门外跑去。
可咨询室的大门处，也已燃起熊熊烈火。
常怀峥作为烈焰的源头，仍在一刻不停地向外界喷吐着火焰！
此时常怀峥的意识，也正与内心深处那股无名之火进行着交战。
他不断通过情感具现，将愤怒的情绪作为燃料，化为现实世界中的火焰。
趁着心中涌现的愤怒逐渐减弱，他赶紧抓住机会，奋力压下怒火，才总算没被那股极端的情绪吞噬。
也在同一时刻，他停下了情感具现的超频之力，整个人从黑雾视觉之中脱离，完全清醒了过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间四处都在燃烧的房间。
以及蜷缩在房间正中，火焰尚未波及之处，正用惊恐的眼神望着他的心理咨询师。
常怀峥二话不说，快步上前，将柳晴从地上扛起，放在肩头。
同时再度发动情感具现，借着将柳晴诊所点燃所产生的一丝愧疚，将情感具现为水源，环绕在自己身边。
正好，将情感具现为烈焰的余波到来，与他精神空间中的水源相互抵消，倒是让他逃过了被火焰灼烧的副作用。
他有心想要用情感具现出的水源，扑灭房间里的烈火。
可堪堪能将他们二人浇湿的水团，便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想要灭火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砰”的一声，常怀峥一脚踢飞了咨询室的木门，扛着柳晴飞速踏入走廊内。
烈焰随之暴涌而出，将走廊里的墙纸与木质装饰瞬间点燃！
常怀峥加快脚步，一路上都没有见到灭火器材。
他便只能继续狂奔，在火焰追上他们之前，冲出了诊所。
滚滚浓烟从这栋建筑物中弥漫开来，街上的人群也在向着这里汇集，并远远投来惊讶的目光。
常怀峥赶紧又带着柳晴绕到一处偏僻地点，在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后，才将其缓缓放在地上。
柳晴神情呆滞地瘫坐在地面，瞳孔没有任何焦距地定格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
几秒钟后，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神情崩溃地扑向常怀峥，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下摆。
“你赔我诊所啊！！！”
常怀峥握住柳晴的双手，将其从自己的衣服下摆拿开。
随后蹲下身去，平视柳晴的双眼，真诚地开口道：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要相信，这是一场意外。”
柳晴把双手从常怀峥掌中挣脱，又立刻扑了上来，抓住常怀峥的衣领，像是想要将常怀峥推着抵在墙上。
可因为体型差距，柳晴只是把自己扑入了常怀峥的身前。
柳晴眼中闪动着疯狂的神色：“你是超频者对不对！我是不是得罪过你？为什么要烧掉我的诊所！你赔给我！”
常怀峥心中涌现出一股愧疚，竟真的考虑起，是不是应该为此负责。
可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事情的起因，明明是因为对方先发动了超频能力，才有了后面的情绪失控事件。
怎么能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呢？
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对着自己施加了一道心理暗示：
“保持清醒！”
前一道来自柳晴的赔偿暗示立刻被覆盖，常怀峥心中的愧疚之意也烟消云散。
他再次把柳晴攥住自己衣服的手拿开，平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先冷静一下】。”
这是一道心理暗示。
这道暗示发出后，常怀峥的内心也接收到了相同的指令。
看来发动心理暗示的副作用，便是会导致自己在随后接收到一道相同的指令。
洞悉了心理暗示会产生的后果，常怀峥意识到自己接下来得好好斟酌发动暗示时的语句了。
“我怎么能冷静得下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到柳晴依旧很亢奋的样子，常怀峥心中也有些疑惑。
难道能力没起效吗？
他回想起先前自己中招时的经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心理暗示不是强制命令，给对方心灵施加的影响并不算强大。
若是对方打心底里不愿意，又或是处于十分激动的状态，心理暗示可能根本不会生效。
察觉到能力的强制等级不是很高后，常怀峥又换了个说法。
正好也用对方来练练手，适应一下新获得的超频力量。
他按住柳晴的双肩，一把将她推到墙上，神色也变得冷厉起来。
“听好了，我说这是一场意外，但并不代表意外因我而起。
忘了自己在催眠时都对我干了什么吗？”
常怀峥再度发动心理暗示：
“【或许柳晴你才是导致诊所起火的元凶】。”
柳晴的表情终于有些动摇。
看样子是回想起了自己在催眠疗法中，对眼前这位客户动用心理暗示，想要让对方购买昂贵增值业务的事。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进行了心理暗示，才导致对方能力暴走，结果让自己的诊所遭到波及吗？
这岂不是意味着，导致诊所被烧毁的人，就是她自己？
柳晴的表情变幻不定，不可置信之中又带着些自我怀疑。
但下一瞬，她猛地抬起头，惊恐地望向常怀峥，身子也挣扎着想要向后退去，却一下靠在了墙上。
“不可能……不可能！你居然……你居然在对我进行心理诱导！你怎么会和我有相同的能力！”
常怀峥眉头一挑，柳晴居然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察觉到自己被他进行了心理暗示。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专业人士。
常怀峥想要在接下来通过心理暗示，诱使对方吐露超频空间情报的打算落空了。
一旦被对方所察觉，他就很难再对其施加影响。
尤其在对方如此敏锐，并且掌握相同力量，能够破除自身暗示的情况下。
但如此一来，双方倒是可以开诚布公地对话了。
常怀峥笑道：“惊讶吗？你当时也是这么对我施加心理暗示的吧？
所以我说你自己才是导致诊所起火的元凶，难道有错吗？”
柳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被当面戳穿使用超频能力影响对方的伎俩，无疑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并且她确实率先对常怀峥发动了超频能力，在心灵层面上施加诱导。
若是自始至终都未被察觉，她还可以胡搅蛮缠，通过诱发对方的同情心或是愧疚，再加以心理诱导，让对方赔付重建诊所的费用。
可一旦被对方察觉，光是不经允许对强者发动能力——尤其是对同为超频者的对方使用心灵方面的超频力量，
就算被对方当场干掉，也无话可说。
可自从她掌握这种力量以来，就从未被其他人识破过。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察觉到的？
难道正是因为对方也拥有相同的力量，才会如此敏锐吗？
可那股火焰又是怎么回事？
柳晴的表情软化了下来，她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细声软语地嗫嚅道：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我知道我也有错，我跟你道歉，可这是我的全副身家，就这么被你一把火烧了，我以后怎么办……”
看着她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常怀峥当即意识到对方转变了进攻策略。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发现对方总算没再试着对他发动心理暗示。
见到常怀峥并不是一副暴怒或是冷酷无情的模样，柳晴又快速扫视了一眼他的衣着和年龄，
她试探性地伸出一只手，轻轻捏住常怀峥衣服一角，可怜兮兮地开口道：
“你也知道你的失眠情况有些严重，我只是想要以后能多帮助你一点，能……多见你几次，所以才会那么做的，你不要怪我了好不好……”
看到柳晴的身子都开始像小女生闹别扭似的微微摇晃起来，常怀峥叹了口气，把握住对方肩膀的两手放了下来：
“你这么一说的话，我倒是也能理解你，我这次来找你呢，其实也不单单是为了心理咨询。
如果【柳小姐你告诉我关于超频空间情报】的话，诊所的事情我也可以帮忙进行善后。”
说完还朝柳晴友善地笑了笑。
柳晴微微皱眉：“超频空间的情报，你从哪……”
话还没说完，她脸色又立刻涨红。
“你又对我进行心理诱导了？！”
常怀峥见自己的行为被识破，也是哈哈一笑。
使用心理暗示让对方主动透露情报的计划彻底破产。
柳晴见到对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恨得有些牙痒痒。
面对这名烧毁诊所的罪魁祸首，自己打又打不过，心理诱导能力也不奏效，更是被对方抓住了把柄。
她便自暴自弃地摆出一副冰冷的表情，抱着双臂靠在墙上，与常怀峥进行无言对视。
说到底，就算自己先对他进行了心理诱导，可对方最多也就是承受些溢价，该有的咨询服务照样会有。
现在他可是把自己的诊所都给烧了，并且一点赔偿的意思都没有。
面对如此不讲理并且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的存在，柳晴明白她这次算是栽了。
她暗恨自己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早点睡，又为什么偏偏通过了那则好友申请！
柳晴恼怒地跺了跺脚，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吹得浑身湿透的她打了个哆嗦。
“那你想怎么办。”柳晴眼神不善地看着常怀峥。
“给我你知道的灰港区超频空间消息。”常怀峥干脆道。
既然已经和柳晴彻底撕破了脸，他也准备直接些。
“哎~”柳晴上下打量了常怀峥一眼，“看来有人超频负荷要到头了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常怀峥微微一笑，“就算不用超频能力你也跑不了。”
柳晴看了眼二人身处的偏僻角落，心中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不妙。
常怀峥一直以来的相对友善态度，给她造成了对方很好说话的错觉。
从怒气上头状态恢复过来的柳晴，猛然间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个陌生男子堵在如此僻静的地点。
她心跳骤然加速，但被她尽力安抚了下去。
可一想到那间承载着自己未来的诊所就此付之一炬，她还是有些不甘心。
眼前这个男人，一旦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很可能就会当场拂袖而去。
她偷偷瞄了一眼常怀峥那副看起来不像恶人的面孔，还是想要最后尝试一下。
“那……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会赔偿的对吧？”
常怀峥思索了片刻后反问道：“你觉得你的诊所价值多少？”
柳晴脱口而出道：“差不多要一两百万吧。”
常怀峥点点头。
就在柳晴欣喜地以为对方真的要进行赔偿时，常怀峥的话却又让她的心落到了谷底。
常怀峥伸出两根手指，面色变色凝重起来：“两百万，这是你对我出手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你告诉我超频空间的情报，这笔账就一笔勾销。”
柳晴气得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明明是你把我的诊所给……”
常怀峥将一只手搭在了柳晴湿透的肩膀上。
柳晴身子一颤，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灰港区是讲道理的地方吗？”
常怀峥冰冷的话语如冷水般将柳晴彻底浇醒。
柳晴整个人如坠冰窟，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和对方谈条件的资格。
她颤抖着说出了一个“好”字后，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常怀峥见到对方终于打算老老实实地配合，满意地点点头。
“换个地方说话。”
他握住柳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带着她来到诊所附近的停车场。
将柳晴塞到副驾驶后，常怀峥启动了从舒特那里借来的车辆。
浪潮公司的专属车辆和配件今天才陆续到位，舒特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改装。
常怀峥便只能先开舒特的车出行。
柳晴一路上都缩在驾驶位的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直到看到常怀峥将车驶入一间荒无人烟的废弃工厂，
她才忽然面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