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祥的未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常怀峥将手中的的报纸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面，最后还是在头版封面上，看到了报纸的日期。
“五天前……”
他喃喃念叨着，像是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的老师俞衡之年逾八旬，与利用世界引擎延寿的万仞山不同，
侠义盟盟主在众人印象里，是实实在在地走到了生命的最后时段。
常怀峥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突然。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保持着耐心，在门口等待着左思霞最后的检查结束。
可还是忍不住在病房前来回踱步，将报纸卷成圆筒，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盟主的逝世，无论对于他个人，还是侠义盟，亦或是整个城邦，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身为掌控整整三个城区的势力霸主，俞衡之统治了侠义盟近半个世纪之久。
其影响力不仅仅局限在侠义盟内，更是辐射到了整个城邦。
势力之间的格局定然会因此而发生剧变，不说内部的两派纷争，侠义盟外部的其余霸主和冠军，也不会放过插手的机会。
等到病房门终于打开，前来做最后检查的医疗点工作人员向常怀峥汇报了左思霞已经可以出院的情况，
常怀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快步走入病房内，下意识地反手将房门锁好。
“怎么了？”
已经换上新买衣物的左思霞，察觉到常怀峥的脸色不太对。
常怀峥轻轻将手中报纸递给了她。
左思霞展开后瞧去，脸色顿时变得一片骇然。
她将报纸猛地向下一拍，眼神略微有些无助地望着常怀峥。
“怎么会……”
常怀峥此时已经平复好了情绪，扶住了左思霞的双肩。
“事已至此，我们得尽快做好准备。”
他视线不由投向左思霞手中的报纸，头版上是俞衡之的黑白照片。
盟主尽管是他的老师，可他们之间却并没有相处过多少时日。
因此对于这位老师的逝世，常怀峥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悲伤，只是心情极为沉重。
俞盟主当初对他的认可，可是对浪潮在侠义盟内的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其本人更是他在盟内的最大靠山，凭借盟主学生的身份，常怀峥自此在盟内再也没有遇上过明面上的麻烦。
但那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他认真对左思霞道：“从今往后，我们就得自己撑起来一片天了。”
左思霞抬头望向常怀峥的双眼，眼中的迷茫散去了大半，像是凭空多出了几分力气。
“嗯！”她重重地点头。
二人迅速收拾起东西，不方便带着走的，就全都被丢入了常怀峥的影子。
当务之急，是赶快回到侠义盟。
现在距离盟主逝世还不到七天，正式的告别日子还没到来。
他们还来得及赶回去。
离开了医疗点，常怀峥先是为翎月补充满了能源。
最后回望了一眼蓝色星辰，暂时将冒险家世界的恩怨抛之脑后，
径直向着永夜区地下城区驶去。
虽说二人需要立即返回侠义盟，可时间也没有紧迫到像上次那般，需要与翎月合体的地步。
左思霞坐在摩托后座，双手紧紧搂着常怀峥的腰，将脑袋侧靠在他的背后，聆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你说，侠义盟的未来会怎么样？”左思霞突然问道。
常怀峥思索片刻：“没有了盟主的压制，产业派和我们侠义派的冲突，很可能会被摆在明面上，直到争出下一任盟主。
但更大的可能……”
常怀峥说到这里便没再开口。
所谓霸主势力，自然是以霸主为核心的势力。
根据城邦过去势力兴衰的经验，在绝大部分情况下，
一旦霸主身死，那么整个霸主势力不消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不是从内部分裂成多股势力，就是被外部势力倾碾，吞下前任霸主的遗产。
侠义盟如今的地盘，覆盖了将近四个城区。
想要在俞盟主逝世后，将其全须全尾地继续掌握在手里，可是极不容易。
稍有不慎，四城区一体的侠义盟，就会在不同人物的带领下，分成多个城区。
直到那唯一的强力人物出现，将一切都再次收归一统。
珍珠白色的摩托车，载着心情复杂的二人，回到了永夜区地下城。
以往繁华热闹的城区里，气氛已是一片低沉。
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天，行人们的脸上仍旧挂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俞衡之主导下的侠义盟，让包括永夜地下城在内的四座城区，成为了外城区最为祥和安宁的地带。
现在俞盟主永远离开了他们，熟知城邦历史的居民们，在为其感到悲痛的同时，也不禁担心他们自己的未来。
或许一场大的动荡，终归是不可避免的。
刚一回到永夜区地下城，常怀峥重新接收到信号的手机就收到了无数条消息和通知。
有来自友人的，也有来自浪潮内部的。
而更多的，是来自侠义盟方面。
常怀峥略过了绝大部分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找到了他们目前最需要见到的人物。
杨秀萍。
“怀峥，等你们返回后若是来得及，尽快到我这里一趟。”
常怀峥与左思霞确认了一番，得知她也接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这条消息并非是通过余文渊等人，而是由杨秀萍亲自发出，代表需要找他们商谈的事项非同小可，很可能不仅仅与盟主逝世有关。
常怀峥与左思霞短暂商讨片刻，先顺路将最后一块苍穹之鹰武装，放回了左思霞别墅的地下室。
来不及对着重归完整的苍穹之鹰黄金武装感慨，就立刻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杨秀萍的居住地。
不过此时杨秀萍本人却不在家里。
听工作人员说，应该是在总部办事，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
不过在得知常怀峥与左思霞二人已经回归后，杨秀萍还是在晚饭前赶了回来。
“怀峥，思霞啊，你们可回来了。”
一身黑色正装的杨秀萍满脸悲戚地走入屋内，紧紧握住了二人的手。
“师祖母……”左思霞的眼睛也红了起来。
此时正好是饭点，杨秀萍先带着二人用过了一顿饭。
出乎常怀峥预料的是，杨秀萍并没有与他们探讨侠义派未来的计划与安排，
只是告知了他们两天后正式的告别日，便把他们送回了居住地。
“怀峥啊，你以后可要和思霞多相互扶持！”
临别前，杨秀萍看向二人，认真叮嘱着。
“我会的。”常怀峥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常怀峥自然没有返回开平，而是留在了左思霞的别墅内。
他向浪潮众人报了个平安，让他们先按兵不动，等他回去后再商量对策。
别墅内的二人，也没有了过去单独相处时的轻松，只是心情沉痛地等待着后天那个日子的到来。
告别日当天，侠义盟举办了庄严隆重的仪式。
常怀峥作为盟主学生代表出席，见到了自己老师的最后一面。
仪式现场，常怀峥也见到了黄海文、章秋实、余文渊等侠义派旧识。
众人眉宇间皆展露着对未来的不安，仪式就在这么一片沉痛且忧愁的氛围里落下帷幕。
当天傍晚，杨秀萍终于将常怀峥与左思霞，连同她手下的其余侠义派成员召集在一起，
用隐晦的言语，表示当前盟内盟外的形势危急，需要大家同心协力。
临走前，杨秀萍更是单独叮嘱常怀峥，让他做好随时前来永夜区的准备。
常怀峥细细思索着杨秀萍的话语，将左思霞先送回了她的家里。
在他驾驶着翎月离去前，左思霞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师祖母的那番话，你听明白了吗？”
“我当然明白。”常怀峥深吸了一口气，“那代表着大动荡，很可能来的会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你在灰港区，一定要小心！”左思霞的另一只手，也抓紧了他的手掌。
“放心，虽然那些外人不知道，但我们可都已经是黄金级冒险家了。”常怀峥向左思霞笑了笑，
“你在总部这里也要注意安全，要记得我就在开平，随时可以赶过来。”
说罢，二人再次互相道别。
常怀峥驾驶着翎月，极速返回了浪潮总部。
而浪潮的几名元老，也早就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常怀峥推门而入，惴惴不安的几人找到了主心骨，顿时松了口气。
孔谦第一个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行，暂时没出什么乱子。”常怀峥简要回道。
但其余几人的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
关虎舔了舔嘴唇，犹豫道：
“哎，怀峥啊，盟主不在了，咱们浪潮以后是不是也没好日子过了？”
“谁说的？”常怀峥走到拐角处的饮水机旁，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先给你们透露一下，让你们安安心。”
下一刻，他的声音忽然在会议桌主位响起。
众人就见常怀峥的身影突兀消失在了房间拐角，赶忙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常怀峥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了自己位置上，一杯装满了水的茶杯，稳稳当当地摆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会议室内沉寂了几秒。
“老大，你这又是什么新花样？”舒特惊奇道，“瞬移？”
常怀峥摇摇头，淡然道：“是黄金级冒险家的时感突破。”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侧身从自己的影子里，拎出了一套恶狼造型的黄金武装。
“前些日子去了趟地下城区，把冒险家协会会长彭无忧给宰了。”
他视线扫过会议桌上一张张惊诧的面庞，缓缓开口：
“现在的我，已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黄金级冒险家。
无论盟内盟外掀起什么样的风波，我们浪潮，都绝不会倒下！”
……
一周后，常怀峥突然接到了左思霞的紧急联络。
“你在开平吗？”
常怀峥听出左思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在。”他简短地回道。
电话对面立刻道：“你能到永夜和灰港的交界处，我们常走的那个路口，接应大家一下吗？”
左思霞顿了顿，接着道：“我们侠义派，可能要搬到你们开平来了。”
常怀峥听闻呼吸微微一滞，立刻回道：
“我马上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