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加班的可能
若是直至演唱会结束后，常怀峥与变脸乐队还是处于完全敌对的状态，那么他自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拒绝他们的邀请，如同上一次飞越地铁站那般，找寻机会扬长而去。
虽然从事实层面来说，身处超频空间内的他们想要达成这一点有些困难。
在变脸乐队能够利用音乐掌控全场观众情感具现的情况下，他们完全可以在闯关环节就将他彻底压制，乃至完全击溃。
甚至登上舞台前一刻，西霆裹挟着雷霆飞来的一脚，常怀峥也觉得他应该是放水了。
那道雷霆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情感传递。
而在自己抵达舞台后，他们也信守诺言，二话不说就将舒特释放了。
变脸乐队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已经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
而论及双方实力。
雷霆那硬接常怀峥最强一击后，仅仅是一只脚行动不便的身体素质，也无疑表明他的实力远超他们预估。
若真是以敌对状态发生冲突，常怀峥自觉加上左思霞与舒特一起，想要全身而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双方仍在以友善的态度进行交流，常怀峥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一点，让他们至少将自己一行人放出超频空间。
经过了一整场演唱会的情感交流，常怀峥自觉摸清了变脸乐队等人的脾性。
嘴巴会说谎，可心灵不会说谎。
常怀峥怀疑，无论拒绝与否，他们都会让自己一行人安然离去。
变脸乐队就是这么一群直爽的人。
喜怒哀乐心口如一，毫不掩饰地展现在脸上。
但也因此，面对主唱西霆真心诚意的邀请，以及其余三名成员：卢烽、艾潮、乐岚投来的炽热目光。
常怀峥感到有些难以开口。
他当然没有做好加入炫酷帝国的准备。
炫酷帝国作为娱乐集团，主打的业务便是文娱与演艺事业。
这些他都一窍不通。
或者说，在这些方面他能做的，也只有搬运另一个世界的歌曲，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原创作品。
虽然他几乎百分百确信，自己可以凭借这些曲目一举成名，不负炫酷帝国的期待，可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走这条路。
况且在他们眼中，常怀峥并没有展现过任何表演方面的才艺，他们到底是哪来的信心，觉得他的加入能为公司业务添砖加瓦的？
常怀峥忍不住回想起昨天早上，炫酷哥对他们发起通缉的那一幕。
作为炫酷帝国的主宰，炫酷哥似乎并没有表现出邀请接纳的姿态。
除非将地盘内的出头人物全都尽可能收入麾下，是炫酷帝国的传统。
不然的话，炫酷哥的本意也许并非是要自己加入他的集团。
仅仅是因为自己在他地盘的超频空间冲浪惹怒了他，因而想要对几位冲浪人进行惩戒，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因此，常怀峥根据几次接触下来，炫酷帝国不同人员的态度和作风，猜测眼前的邀请，很可能是来自于变脸乐队，而不是炫酷帝国。
或许炫酷哥本意并不想给他好果子吃，但拥有一定自主权的变脸乐队想要通过将常怀峥拉入己方阵营的方式，来削弱炫酷哥对他的怒意。
毕竟成了他的员工，应该就不会往死里整了。
但常怀峥觉得那也不一定，成了他手下打工的才是真正的生不由己。
除去不想在炫酷哥手下干活的考量，常怀峥又想到了昨天被迫参与的地铁障碍赛。
炫酷帝国的表演，除了激动人心的演唱会，还有参与者十不存一的恐怖逃亡游戏。
就不提他本人当时参与其中的悲惨心境。
常怀峥就算是作为观众，也对如此疯狂的游戏感到排斥。
从这类节目的风格，也可以窥见炫酷帝国的行事作风。
这一外城区霸主势力，绝非良善之辈。
一旦加入其中，他就算不被炫酷哥拿捏至死，也会成为加害者中的一员。
常怀峥心里彻底否决了加入炫酷帝国的念头。
就算那是区域霸主势力，他在其中有广阔的发展前景；
就算集团或许能给他提供返回中心城区的机会；
就算他作为超频者将不再担心负荷的问题；
可常怀峥并不喜欢炫酷帝国的作风，因此也无法成为同路人。
他只能考虑着该如何拒绝变脸乐队的好意了。
“别急着答复。”西霆像是看出了常怀峥的犹豫，对着舞台上几人打了个出发的手势，“先下班再说。”
卢烽“哼”了一声，像是对常怀峥没有立刻接受表示不满。
艾潮拨动了几下琴弦，有些不舍地环视了一圈空空荡荡的观众席，跟着众人向着舞台下走去。
“呜呼~下班下班！”乐岚立刻扛起他的电子琴跟了上来。
众人走下舞台，在一群工作人员的簇拥下向着出口通道走去。
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通道，常怀峥猜测众人即将在通道处返回现实世界。
虽然已经成功与舒特汇合，但只要还身处超频空间内，常怀峥就始终不能安心。
只要能回到现实世界，他们几人就再无后顾之忧。
无论是和平分手，还是突围逃亡，都好过迷失在奇诡的超频空间内。
常怀峥心中盘算着逃跑的事，西霆却在一旁说个不停。
“咱们一会儿出去后直接上车，我们在停车场留了烟雾弹，肯定不会再被粉丝堵到了。
我们也算是东道主，一会儿带你们去个地方……”
话音未落，众人身后忽然传来了如同千万人同时呼喊出的声音。
“安可……安可……安可……”
变脸乐队四人如同条件反射般停下了脚步。
常怀峥等人见状也不再前行。
舒特疑惑地环视着四周，没有在座椅上看到观众重又出现的身影。
他挤到常怀峥身旁小声问道：“怎么了？是音响坏了吗？”
“不，应该不是音响里传来的。”
常怀峥摇摇头。
这种声音，他在演唱会第一次结束时，观众们呼唤乐队返场时听到过。
数万名观众齐呼“安可”，热切期盼演出再开时的景象历历在目。
没想到很快就又一次听到了相同的呼唤。
是现实世界中的观众们不愿散场，想要乐队再度返场的呼喊声穿透了空间造成的吗？
常怀峥没见到有观众在场馆内重又出现，声音也不是从音响方向传出的，只能如此推测。
“你们感受到了吗？”西霆的嘴角扬起了微笑。
“嗯。”卢烽握紧了鼓锤。
艾潮眼中竟已饱含热泪。
乐岚哈哈大笑着将背后的电子琴转到身侧握住。
四人一齐向着舞台看去。
常怀峥也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舞台。
一道五彩斑斓的扭曲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没有五官的闪烁面庞，死死盯住舞台下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