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踢皮球
“林天一算是侠义派的人不错。”左思霞向常怀峥解释道，
“但我听说，他们家和我师祖母那边的关系不算太好，所以可能对你也不安好心。”
“不是听说，这就是事实。”李瑶见提起了林天一一家，面上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内斗？”常怀峥疑惑道，“怎么派系里面还有派系啊，你们侠义盟里面，关系怎么这么复杂？”
“这是大组织的通病。”李瑶斜眼看向常怀峥，“你以为你浪潮内部，就没有这种情况了吗？
就算现在没有，等你掌管开平，业务拓展后，也一定会有的。”
常怀峥点头道：“那倒确实如此。”
对于浪潮内部如今隐隐分成两派的情况，他也有所耳闻。
让冷霜寒创立特殊事务部门，也存了监视多方人员的考量。
否则若是等浪潮以后发展壮大，传上来的消息左右矛盾，或是被人刻意封锁隐瞒，那可就麻烦大了。
李瑶见常怀峥没有反驳，心情愉悦之下，又透露出一些情报。
“我还可以告诉你们，师祖母和他们一家从来就不是一路人，无非是因为一些原因才会联合在一起。”
“什么原因？”常怀峥问道。
李瑶警惕地看向他，瞪眼道：“机密！”
“呵呵。”
常怀峥再次仰头望向天花板：“看来林天一那边，本身就是指望不上的。”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
取过一看，居然是左思霞发来的消息。
他用余光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左思霞，见其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机。
点开手机屏幕，就见左思霞发来的消息上写道：
“别担心，还有我呢”
常怀峥转过头去，与不住朝这里偷瞄过来的左思霞相视一笑。
李瑶不知在空气中捕捉到了什么异常的味道，突然秀眉微蹙地对左思霞道：
“思霞，你以后少去灰港区，那里危险！”
“嗯。”左思霞应了一声。
见左思霞没有反问，甚至是抗拒，而是直接敷衍了过去，李瑶一时气结，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自己的师妹。
常怀峥的实力在她眼里算是有了些保障，但待在他身边的危险性可是丝毫未减，
甚至在其确定掌管开平片区后，危险还极大提升了。
左思霞要是不听劝阻，跑去灰港区为常怀峥抵御断骨的袭击，那可真的要把她结节都气出来了。
这时，常怀峥忽然认真向李瑶问道：“对了，你家应该也在永夜区吧？”
隐含的意思，赫然是在质问她，
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回自己家去？
听懂了常怀峥话中含义的李瑶，怒瞪了他一眼，继而慵懒地仰靠在沙发上，任由靓丽的长卷发披散在肩头。
“产业会议还没结束，我过几天再回去。”
“还没结束吗？”常怀峥惊讶道，“我以为会议安排只有一天呢。”
李瑶从鼻子里嗤笑一声。
左思霞解释道：“我忘了和你说了，这类工作会议一般都是要开上好几天的。
但业务范围的划分已经结束了，所以之后几天我们不去也没关系。
明天我就带你去盟内办事处，让他们帮你销掉城防联的通缉。”
左思霞这么一说，常怀峥才想起这次来永夜区的重头戏之一——取回自己的合法身份。
然后在合适的时机，返回中心城区的家中，看看能不能发现过去的谜团。
当然，距离自己过去家中出现变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要是情况不顺利，找不到丝毫线索，
他就只能按照郑琪的指引，寻找过去一同待在诊所中的那名同伴了解真相。
也就是那位静湖区霸主，心灵共鸣学会领袖，救世主林尘茵。
虽然静湖区也是外城区，但先办理了合法身份，行事也会方便许多。
霸主势力作为城邦内分据一方的势力，与冠军议会大体上属于合作关系，自然有办法与其搭上线。
无论是从合规途径，走议会流程重新审计被按在自己头上的冤案，
还是直接托关系让城防联把自己头上的悬赏给撤了，
想必只要侠义盟愿意的话，都可以轻易做到。
李瑶听到这里，才像是突然想起，面前这位浪潮首领的通缉犯身份一样。
她厌恶地皱起鼻子，沙发上的身子往远离常怀峥的方向缩了缩。
但又意识到不能就这么让常怀峥离左思霞太近，于是没过一会儿又挪了回来。
常怀峥很想问她一句，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
但李瑶的精神头，硬是持续到了第二日，像是真的化身为左思霞的长姐一般，代替她的父母对常怀峥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
第二天上午一早，三人再次来到侠义盟永夜区地下城区分部。
产业工作会议仍在召开，但对于常怀峥而言，灰港区与其利益相关的部分大局已定，剩下的会议就像左思霞判断的那样，不去参加也没关系。
带着常怀峥来到办事处窗口，向部门主管叙述了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城邦防卫联盟误判的通缉令后，
左思霞就暂且退到了一边，由常怀峥表明身份，并提供相应的信息进行后续处理。
那名身材微胖的主管记录下常怀峥的身份信息，又听完他简要的叙述后，认真思索片刻，用笔点了点自己的记下的内容：
“这件事，当初还是挺有名的，城防联大楼被撞嘛，就连我也听说过。”
“不过……”胖主管面露难色道，“常兄弟的案子，可不好办啊。
一是这件事闹得太大，城防联估计不愿意卖我们面子。
二是事情发生在光轨区，那是内城区，我们盟内想要掺和的话，得逐级往上汇报上去。
光是能不能同意调查这件事，这流程……”
胖主管煞有介事地比出了三根手指：“少说也得走三个月。”
听到主管的话后，左思霞心立刻就凉了半截。
照理来说，常怀峥如今掌管一整个片区，盟内地位就算比不上主城区的堂主，事实上也相差无几。
一位盟内的堂主级人物想要办事，从来就没有好不好办，只有能不能办到。
以霸主势力与冠军议会的关系，别说是常怀峥这种小事，就算再大上十倍的事情，处理起来也不在话下。
至于向上层汇报的流程则更是可笑，这位胖主管自己的职级就不低，
长老和盟主不可能亲自参与审批，上面就只有一个堂主，哪里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想来还是没有把常怀峥的问题当个事办，就算左思霞抬出了自己师祖母的关系也不行。
不过胖主管倒是看似好心地给几人指了一条明路。
“这种事，你们最好还是去找外事堂的人。”
胖主管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他们和城防联那边的人熟，说不定大笔一挥，就把常兄弟的名字给勾掉了。”
左思霞面色阴沉地带着常怀峥离开了办公室，待到走远一些后，李瑶在后方轻叹道：
“思霞，你是不是忘了，这些坐办公室的，可都是王杨修、燕无归那边的嫡系。”
左思霞皱眉道：“就算是产业派的人，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吧，连我们的合理要求都推三阻四。”
她看向前方的外事部门：“还踢皮球！”
李瑶同样看向前方：“那你以为他把你们踢去的地方，就真的能帮忙办成事了吗？”
“总得试一试吧。”
左思霞闷着头来到了外事部门，寻到了一位能说得上话的人。
“哦，是这件事啊。”外事主管两手握着茶杯，沉思着点了点头。
他长叹一声，开口道：“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啊，
灰港区那边不是才刚刚安定下来嘛，城防联那里最近也忙得昏天黑地。
像我现在找他们，三句能回我一句就不错了。
盟内也有太多事要委托他们帮忙协调处理，日程都排到下个月了。
这样吧，下个月的这个时候，你们再提醒我一声，我去帮你们问问看。”
左思霞的脸色更加阴沉似水。
外事部门的主管显然表明了相同的态度，那就是想要办事可以，
但得等。
至于要等多久，天知道下一次前来的时候，对方会不会把事情再推到再下个月。
此时常怀峥与左思霞逐渐意识到，这或许不仅仅是因为派系之分带来的阻隔，
更有可能是因为，常怀峥昨日公然在大会之上驳了胡奎的面子，并通过击败罗阳的举动，间接打了燕无归的脸。
把持着大多数文职事务，作为其徒子徒孙的产业派成员们，无论是暗地里接收到了指示，还是急于表忠心私自行动，
都绝不会给常怀峥好好办事，但表面上也不会让他们挑出错误。
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这几名小辈在侠义盟内部的势力，还不足以让他们忌惮。
就算常怀峥再能打又如何？
盟内面对按照规章办事的成员，还能和他们动手不成？
而李瑶与左思霞的根底，他们也一清二楚。
二人与她们身后的盟主以及盟主夫人，终究是隔上了一辈，除非二位老人家手下实权堂主亲至，才能强压他们低头。
不过在此之前，常怀峥就只能享受被推诿的待遇了。
左思霞勉力压住心头的火气，见这里也办不成事，正要带常怀峥离去。
办公室的门却忽然被推开，一名浓眉男子大踏步走入其中。
“老周啊，你这事办的就不对了。”浓眉男子笑道，“常兄弟虽然入盟没多久，但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不错，但也要懂得特事特办，你们外事堂，不就是办这个的嘛。”
见到突然闯入的浓眉男子后，周姓主管立刻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恭敬问候道：“黄堂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黄堂主笑道：“也没什么，正好办事路过，听到里面有动静，就进来看看，我这闲不住的性子啊！”
二人寒暄的同时，常怀峥疑惑望向左思霞与李瑶，却见到了二人紧锁的眉头。
左思霞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递给了常怀峥。
“是林啸那边的人”
“也就是林天一父亲的手下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