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内部审查
翎月化作的飞行器迅速赶上了下落中的常怀峥，
打开驾驶区域，将他包裹在其中。
随即在高空灵巧地转向，绕过一个半弧，向着永夜区的方向飞去。
常怀峥根据翎月内部显示屏上的定位，发现这里已经是内城区地界。
他终究是没能将林啸一行的飞机，留在侠义盟的地盘里。
但那已经无关紧要。
常怀峥看向身后那台笔直坠落，逐渐缩小的飞机，
对照着显示屏上的读秒。
大约过了两分多钟。
一团火光在内城区漆黑的平原地带骤然升腾！
“控制室的资料怎么样了？”他回过头来向翎月问道。
“全部处理掉了，包括机身后方的两个黑匣子。”翎月在屏幕上展示出了她搜寻并销毁机上电子器械的影像。
“那就好。”
常怀峥松了一口气。
这下除了他自己和翎月之外，就再也不会有其他人知晓，
飞机上的最后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
绿源机场内。
此时距离常怀峥驾驶翎月，追击林啸一伙的飞机，已经过去了近一刻钟。
在确认了前去追击之人的身份正是常怀峥后，机场内的作战小队就接到了盟主夫人的命令，要他们依然驻守原地。
吕和尚紧握着对讲设备，与防空营地保持着实时联络。
“飞机的雷达信号，已经进入内城区！”
吕和尚抹了把冷汗：“这下麻烦了，就算能降落，也少不得和议会扯皮。”
突然，对讲设备中再次传出急促的汇报。
“堂主！飞机的高度在下降！！”
“在降落了吗？！”吕和尚忙问。
“不，从时速上看，是在坠落！”
周围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目光齐刷刷地从天边移向吕和尚手中的对讲设备。
左思霞的脸色立即变得阴晴不定，不由抓紧了身旁李瑶的胳膊。
她知道常怀峥身兼超频能力与翎月两大飞行能力，正常情况下不会摔死。
但若是在飞机中被林啸击败，亦或是拼了个两败俱伤无法行动，眼下的情况可就危险了。
李瑶见左思霞那紧张到极点的样子，也不禁为常怀峥的命运感到忧心忡忡。
“这个常怀峥，怎么老是喜欢这么冒险！”
没过多时，对讲设备中再度传来汇报。
只是这一次的声音显得低沉了许多。
“堂主，营地观测到……飞机坠毁了。”
机场内仍在待命的作战小队成员全都安静了下来。
左思霞快步来到吕和尚面前，途中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那台单人飞行器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忙问道。
吕和尚仔细打量了左思霞一眼，随后在对讲设备中重复了一遍她的问话。
“报告堂主，可能因为单人飞行器目标太小……所以暂时没有观察到。”
吕和尚从鼻子里吐出两股长气，向左思霞默默摇了摇头。
就见左思霞凝望着飞机远去的方向，目光中仍在期盼着什么。
数分钟后，
以产业派长老燕无归、盟主亲传弟子苏成峰为首的一众盟内高层，也陆续赶到了机场。
燕无归与吕和尚握手后问道：“情况怎么样啦？”
“燕长老、苏长老。”吕和尚向他们敬了个礼，“目标飞机坠毁，单人飞行器下落不明。”
“哦，是这个样子啊。”燕无归神色泰然地望向天边。
苏成峰则是满脸苦涩。
无论是林啸还是常怀峥，都曾是侠义派的力量。
今夜一战无论其结果如何，他们侠义派都是最大的输家。
燕无归转过身来，向吕和尚摆了摆手：“还留这么多人做什么？”
他瞥了眼左思霞与李瑶等人：“把机场先封锁了，无关的人就先回去做个报告吧。”
左思霞却是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仍然眺望着夜空。
苏成峰走上前来：“思霞，小瑶啊，你们忙了一夜，也赶快回去休息嘛，这里我们看着就行。”
左思霞不为所动，李瑶见她没有动弹，只能对苏成峰道：
“师叔，让我们再等等吧。”
苏成峰无奈摇了摇头，这两个小丫头他是劝不动，只能等盟主夫人亲自过来再做安排了。
但就在这时，吕和尚手中的对讲设备再度传出急报。
“报告堂主，雷达发现有飞行物接近机场，识别信号……
与先前的单人飞行器一致！”
在场众人齐齐看向讶然的吕和尚，随即又望向天边。
就见一台通体漆黑的飞行器，自内城区方向极速滑翔而来！
“他成功回来了？”
吕和尚瞠目结舌地望着越来越近的常怀峥。
林啸的飞机已经坠毁，而常怀峥却独自返回，这岂不是代表着，他成功完成了击落林啸飞机的任务？！
同样的念头也出现在燕无归、苏成峰等在场高层的脑海中，
常怀峥若是与林啸一同葬身火海，对于他们而言还算是可以接受的事实，
但要是他本人安然回到地面，阻击并击杀林啸一伙的成果，可就要全都算在他的头上了！
左思霞眼瞳里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喜悦，甩开众人第一个冲向常怀峥即将降落的地点，
与其一同消失在一处密林中。
等到二人并肩返回机场，常怀峥身上的飞行器已经不见了踪影。
李瑶愣神地看着常怀峥毫发无伤的外表，以及左思霞脸上喜不自胜的神情，
内心不由感叹，自己的师妹恐怕再也逃不出这个外来小子的手心了。
众人从常怀峥击落林啸飞机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不久，很快就有人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苏成峰快步迎向常怀峥：“师弟啊，你真是……唉！”
此时燕无归也带着他的一众手下来到二人面前，慢条斯理道：
“常怀峥，林长老的飞机，是你弄下来的吧。”
常怀峥对这位曾试图派罗阳扼杀他的产业派长老一向没什么好感。
他瞥了眼燕无归，听出对方的话语似乎不怀好意，随即又看向苏成峰。
见自己这位师兄没有阻止的意思，便说道：“是我做的。”
燕无归立刻冷声道：“盟主明明下令，让我们不要击落林长老的飞机，
你为什么擅自动手，还是把它打下来了！”
左思霞脸色一白，她先前光顾着担心常怀峥的情况，对周围发生的事没怎么留意，
现在想来，吕和尚那里似乎的确收到过这样的命令。
就在她恼恨自己怎么没想起来提醒常怀峥时，
常怀峥淡然对上了燕无归的视线。
“我没有接到过这样的命令。”
燕无归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我不管你有没有接到过，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你要尽快跟我们回总部接受调查。”
不远处的李瑶这时也听出情况不对。
尽管燕无归是产业派的长老，但盟内的职务可不分派系，
他的确可以直接下命令对常怀峥进行审查。
更不用说常怀峥的所作所为，的确违抗了盟主的指示。
盟主若是不想破坏自己的威信，对此肯定也不好说些什么。
而按照盟内的惯例，一旦人落到了他们手里，
就算没有问题也会变成有问题。
“不行。”李瑶柳眉一竖，就要上前暂且拦下燕无归的手下。
但就在这时，一道厉喝声传来。
“我看谁敢带走我的人？”
众人纷纷转向机场入口方向。
就见杨秀萍满脸傲然地在章秋实、余文渊、黄海文等人的簇拥下，来到众人面前。
她无视了其他人的问候，径直走到常怀峥身前，眼里满是赞赏道：“你干得很好！”
随即她在周围的一片默然中朗声开口道：“常怀峥是奉了我的命令，前来阻击林啸这一伙叛党，
轮不到你们事后带去审问！”
燕无归阴沉着脸开口道：“但他违背了盟主的指示也是事实，
按照盟内规章制度，他必须要在我们的监督下，对此做出说明。”
“哼。”杨秀萍厌恶地扭过了头去，背着手踱步走向一旁。
“要说明的话，你们就找我吧。”
她环顾一圈，对上了一道道疑惑不解的眼神。
“让他打下林啸飞机的人，就是我！”
杨秀萍语毕，全场再度静默。
在场之人除了常怀峥自己外，没有人事先知晓，她曾下达过击落林啸飞机的指令。
吕和尚不知所措地挠着脑袋，这下盟主的命令和盟主夫人相冲突，那该如何是好？
燕无归默然不语，杨秀萍既然都如此发话，他自然不好再以违抗盟主命令为由，对常怀峥强制审查。
左思霞则满眼感激地看向她的师祖母。
以她对常怀峥的了解，追击林啸的行动很可能是出于他自己的意志，
杨秀萍显然出于维护他的目的，才揽下了这么一回事。
杨秀萍见无人敢于应答她的话语，得意一笑。
“小常、思霞、小瑶，我们走。”
她转头看了眼众人，随即阔步而去。
“那么燕长老、苏长老、吕堂主，我们可就先走一步了。”
常怀峥从隐蔽处推出翎月，临行前向众人告辞道。
苏成峰向他和蔼致意，吕和尚满脸敬佩地同他告别。
燕无归则像是全然没有听到他的话般转过头去。
常怀峥与左思霞共同骑着翎月，跟着杨秀萍带来的队伍，驶往侠义盟地上区域的总部。
然而还未等他们回到目的地，侠义盟今夜的变故，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遍了盟内，乃至扩散到了整个城邦。
而常怀峥这个名字，也在极短时间内，又一次传入了人们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