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盟主的学生
“胡说什么呢？”
左思霞见常怀峥起身后还在胡言乱语，用膝盖轻轻顶了他一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常怀峥用膝盖回顶之后，便不再多言。
左思霞疑惑地打量了会儿化身谜语人的常怀峥，
视线重新回到会议厅正门处，那位侠义盟的缔造者，掌管外城区三个城区的霸主，如今虽已年迈，但在盟内影响力分毫未减的盟主——俞衡之。
与此同时，会议厅内也渐渐响起了微不可查的议论声。
“盟主他老人家怎么来了？”
“俞盟主不是一般都待在地上城区吗？”
“这是来视察工作了？”
俞衡之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朝着参会者们挥了挥手。
“哎！你们坐你们的嘛，不要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就都站起来。”
但周围的参会者们一个没有坐下，一些人眼里甚至闪动着极为振奋与激动的神采，视线一刻都不愿从老者身上移开。
俞衡之的传奇经历，以及他在侠义盟创立前后的丰功伟绩，在盟内掌管的城区内，可谓是家喻户晓。
不过常怀峥小时候居住在中心城区，对此倒是知之甚少，仅仅是听过俞盟主的名号。
之后在灰港区甚至永夜区时，因为觉得盟主那个级别的人物距离自己太远，加上事务繁多，也没有过多了解。
但仅仅是日常里的只言片语，也能让他明白，这位俞盟主在侠义盟内的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
从在场大部分参会者兴奋的神情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无不以能和盟主见上一面为荣。
俞盟主见参会者们不愿入座，只好笑着摇了摇头，走向会议厅前排。
参会者们也在短暂的惊讶与激动过后，认真思索起俞衡之的来意。
照理来说，涉及灰港区几个片区的产业工作会议，不应该惊动盟主他老人家。
更不用说，现在是会议的第三天。
若俞盟主在大会第一天出席并进行宣讲，鼓舞一番士气，他们还可以理解。
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现身？
众人不解的目光随着俞衡之来到会议厅第一排，作为其亲传弟子的苏成峰，以及长老燕无归早已在此等候。
“盟主，您怎么来了？”苏成峰向自己的师父询问道。
俞衡之摆了摆手：“我啊，就是临时起意，想来听听灰港区那边的情况。”
苏成峰点头应是，随后就要吩咐工作人员，在圆桌上加一张椅子，却被俞衡之制止。
“本来就没安排我的位置，搞那么麻烦干什么？”
他指向厅内第一排坐席。
“这里正好空出一个座位，我看我坐在那里就好。”
说罢，便径直走向罗阳空出的坐席，在周围人的问候声中，笑着道：“你们不坐下，我可就要先坐了。”
随着俞衡之落座，参会者们在苏成峰的劝说下，重新回到了座位，大会也恢复了原先的秩序。
只是，原本应该对开平片区产业划分做出定论的燕无归，却没有继续他的发言，像是在等待着俞衡之开口。
见会议迟迟没有进行下去，俞衡之笑呵呵道：“你们刚才说到哪里啦？”
“盟主。”苏成峰回应道，“我们正在讨论，开平片区的产业分配方案。”
“开平片区啊……”俞衡之长叹一声，似是陷入了回忆，“那里前段时间，我也去过一趟。
在当地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顺口指点过他几句，算是我的一个学生。
听说现在他手上把式练得也挺好，前天不是把那个罗阳都给打败了嘛。”
现场参会者们呼吸齐齐一滞，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俞衡之在说到前半段时，他们还以为老人家是在回忆过往，
但最后一段话一出口，他们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
前天击败罗阳的人，今天可是也在场。
如果他们耳中没有听错，俞盟主也没有老糊涂的话，
那么他所谓的那个学生，岂不就是……
苏成峰不动声色地迅速向会议厅后排瞄了一眼，他已经大概猜到了自己师父的来意，便替在场所有人问道：
“盟主，您说的那个学生是？”
俞衡之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成峰啊，人家今天不都来会场了。
现在代盟内掌管开平片区，你怎么可能不认得嘛。”
直到这一刻，现场所有参会者心中的大石才轰然砸落。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常怀峥。
尤其是坐在他身边的人，简直差点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众所周知，盟主已收下了自己的关门弟子黄海文，之后理应不会再有新的弟子。
这位能在关门后，仍被其视为自己学生的人物，在盟内的实际地位，恐怕几乎就要等同于他的正式弟子。
而这样的人物，怎么会与他们一样坐在后排？
更惊讶的是左思霞与李瑶二人。
就见左思霞呆呆地凝望着身旁的常怀峥，像是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自从常怀峥在城邦内，以列车撞大楼的好戏出道后第二天，她就与其相识。
之后更是通过不间断的联系，以及一些特殊手段，熟知了他发家以来几乎每一个细节。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常怀峥居然不知什么时候背着她，结识了侠义盟的盟主本人！
看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想必已经提前知晓了此事。
一想到这里，左思霞不禁怒上心头。
常怀峥竟然在这种大事上瞒着她！
她当即就想伸手在常怀峥身上狠狠掐一把，但常怀峥作为当下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她根本无从下手。
李瑶也不可置信地打量着面前这位，与自己相处了好几天的外来小子。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没有跟脚，只是拳脚厉害些的地头蛇。
但就在上一秒，对方的身份，俨然已从蛇化为了蛟！
就算在盟内不是地位最崇高的那一批，也已属于盟主一脉的嫡系！
李瑶心里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一时说不上来原因。
她望着常怀峥那平静的面容，心中涌现出一股恼怒。
这个混蛋小子，之前居然还敢在她面前装低调？
与外人猜测的不同，常怀峥内心也是感慨万千。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当初那次与左思霞见面前的短暂时间里，自己在公园里遇见的那位看似在锻炼的老大爷，竟就是侠义盟的盟主！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
常怀峥瞥了眼身旁眼含责怪之意的左思霞，想必就连左思霞都不知道，自己当天与盟主见过面。
并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时公园内可不止盟主一位大爷，还有另一位大娘。
那位大娘的身份，如果他所料没错，应该就是左思霞的那位师祖母，杨秀萍女士了。
想不到自己原来这么早，就和位于盟内顶点的两位人物见过面。
而二者之间的纽带，应该就是左思霞。
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盟主夫妇对她的关注，应该比想象中还要多。
常怀峥来不及思索，在浪潮后续与侠义盟接触的过程中，盟主夫妇究竟在其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此时会议仍在继续。
从俞衡之口中确认其身份后，苏成峰笑道：“原来就是常怀峥小兄弟。”
苏成峰这时也明白了常怀峥在师父眼里的份量。
如果只是普通受过指点的关系，的确可以勉强称得上一句学生。
但这样的学生，其实算不得他们师门的一员。
但经盟主本人在大会当场亲口宣布，就说明常怀峥已经得到了师父的承认。
若不是已经收下了关门弟子，恐怕他就要多上一名正式的师弟了。
苏成峰当即领会了俞衡之的来意，显然是要为这位学生撑腰。
坐在俞衡之身旁座位的胡奎，面色已变得一片铁青。
原本他在燕无归的支持下，正要拿下开平片区近乎所有的核心产业，但实在没想到，德高望重的盟主本人会在这时横插一脚。
自这一刻起，常怀峥已不再是没有后台，可以被肆意用规则拿捏的板上鱼肉，
而是在盟主的撑腰下，跃升为了与他们这些实权堂主平起平坐，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圆桌上的燕无归，自盟主入场后就一言不发，面色逐渐阴沉。
“又是个年轻人吗？”
此时他也意识到，在盟主认下常怀峥这个学生后，产业派在开平片区的图谋就要泡汤了。
先前以民生、效率等说法压服常怀峥的手段，只能建立在对方无人支持的情况下。
现在盟主愿意为常怀峥在开平片区站台，那么侠义派的力量也会闻风而动，他们自有一套办法，解决浪潮如今的问题。
燕无归识趣地保持着沉默，苏成峰领会了师父的意图后，接过话头，一项一项地重新审议起开平片区产业划分。
这一次，如芒在背的胡奎，没有再徒劳地尝试在片区内争夺利益。
在俞衡之发话的那一刻，开平片区就大局已定。
就如同他先前依仗燕无归，强夺浪潮的产业一般。
最终，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开平所有的产业，今后将继续由浪潮掌管，
盟内各方面也会提供必要的协助，以尽可能提升当地居民生活水平，并帮助浪潮完善内部管理流程。
在场所有参会者，也在今天的会议中，见证了一位盟主嫡系的诞生，
目睹了他获得作为高层嫡系应有的待遇——完全掌管一个片区！
常怀峥周围参会者不经意间望向他的目光，已渐渐变得火热。
林天一在开平片区事宜尘埃落定后，暗自叹了口气。
拉常怀峥入伙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破灭了。
并且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盟主居然这么早就在开平片区布局，更是让自己学生瞒着所有人，以外来者的身份加入侠义盟。
只怕常怀峥这两天与各方势力的接触，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第三天的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各方势力代表在最终协定上签字后，浪潮的主权得到了侠义盟方面的认可和背书。
盟主先一步离去后，参会者们也蠢蠢欲动地向着常怀峥这里汇集。
可常怀峥明白，在应付那些参会者之前，自己得好好处理身旁两道不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