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对抗行规
“怎么回事？”
一名牌友语带惊惶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目光在一众恶汉与常怀峥脸上来回打转，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
剩下那些还没走的老客们，则是连声音都不敢发出。
恶汉们反差如此之大的诡异表现，实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老板夫妇更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几乎是拜服在常怀峥面前的恶汉们，内心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老板看着那些壮汉们如此不堪的模样，心里甚至怀疑起浪潮的业务水平。
这群浪潮的员工，实在是有些外强中干了，连以前被大憨打跑的小混混们都不如。
可恶汉首领接下来的表现，则再次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在看清常怀峥相貌后，恶汉首领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便竭力低下头去，想要把脑袋叩在地面上。
但因为一只手仍被常怀峥钳制的缘故，他的脑袋怎么也碰不到地。
他便只能将脑门不断轻轻磕在常怀峥的膝盖上，颤声道：
“常……常老大，我……我真的没认出您，求您……”
其身后的一众小弟见到这一幕，也赶忙将脑袋磕在了地上，再也不敢抬起。
常怀峥看都没看他一眼，取出手机，拍了一张所有人的后脑门照片发在浪潮元老群里，加上了一句：
“到暖心家常菜领人”
接着收回手机，看着跪伏在地的一众浪潮员工，轻轻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那群牌友们听到恶汉首领的话后，虽震撼于眼前的场面，可还是忍不住低声讨论起来。
“他刚才叫大憨什么？”
“常老大……这小子不会也入职浪潮了吧？还是他们的上司？”
老板夫妇愣在一旁，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安保公司员工，此时在自家店里跪倒一片，
而且他们跪拜的人，还是过去宛如流浪汉一般的大憨，
这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身在梦中一般。
很快，几道刹车声在店门口响起。
正好在这条商业街娱乐的关虎领着几人急匆匆跑了进来。
在看到关虎的那一刻，一名牌友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大光头，不会是那个刀哥吧！”
另一名牌友听闻，惊惧道：“那可是浪潮真正的大人物啊，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牌友们纷纷担忧地看向常怀峥，他们猜测浪潮的报复会很快到来，
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而来前来的这位更是重量级——刀哥。
除了联合会外，其他公司和势力在浪潮里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人物，就是眼前被叫做的刀哥的关虎，想来其实力也就仅次于浪潮的首领常怀峥。
就算是大憨对上他，估计也不会是对手吧？
“等一下……”
那名牌友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刚才那人，叫出的大憨的姓氏，是什么来着？
就在他脑中灵光乍现之时，关虎风风火火地跑进店内，做出了让他们更加惊掉了下巴的举动。
只见关虎进门后，径直跑到常怀峥身旁，忽然飞起一脚，
将恶汉首领踹翻在地！
牌友和老客们彻底傻眼了。
为什么浪潮的高层进门后，不是为自己的手下员工报仇，
而是把惹事的员工给打了？
这个大憨，究竟是什么人物？
“你这兔崽子！又干什么事惹咱老大生气了？！”
关虎指着地上的恶汉首领怒骂了一番。
在他看清店内围着常怀峥跪满了一地的恶汉，以及落在地上的武器后，便隐隐猜出了事情的部分原委。
公司的招聘事宜，现在几乎都是由他在负责。
这伙人当初也是他看着身强体壮，又毛遂自荐前来应聘，面对他时态度又极为恭敬，他便批准了对方的入职。
此时见这群自己招进来的人不光惹祸，更是惹到了常怀峥的头上，关虎的脑袋上都开始冒出冷汗。
他对常怀峥讪笑道：
“怀峥啊，这群新招进来的小保安不懂事，看我之后不收拾死他们！”
关虎又狠狠瞪了地上那群人一眼。
“你先消消气。”关虎捋了捋常怀峥的胸口，“他们到底干啥了？”
那名认出了关虎的牌友，见到平日里到哪都是一副趾高气昂模样的刀哥，居然摆出了如此谦恭的神态，不由大跌眼镜。
可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从关虎的话中，拼凑出了常怀峥的全名。
一名牌友心头快速转动着。
“那人先是叫他常老大，另一人又喊他怀峥，大憨的真名岂不是叫做……”
想到这里，他眼睛猛地瞪大，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呐呐道：“大憨不会就是……那个常怀峥吧？！”
其余同样听出了常怀峥姓名的牌友们，则没有一人理会他，全都目光震撼地望着这名曾经无比熟悉的青年。
传闻中的常怀峥距离他们终归是太远，至于其究竟长什么样，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根本没太关注。
甚至当初常怀峥一战成名的撞大楼事件，很多人也并未仔细看过那张不算清晰，来自监控画面的通缉令照片。
以至于左思霞在第一次遇见常怀峥时，都没认出他的身份，更不用说这些在短视频中从未刷到过常怀峥的中老年人了。
只是关虎作为浪潮在外抛头露面的主事人，近期在多条街区频频露面，就算是这些牌友也知晓他的样貌，他的身份自然是毋庸置疑。
能让他如此严肃对待，并且被那群恶汉认出后，当即将他们吓得瘫坐在地的，除了浪潮的那个首领常怀峥外还会有谁？
作为经常在闲时来找老板打牌的老客，他们在前几天听说，大憨似乎回来后就不傻了，还欣慰地讨论了一番，觉得他以后至少能自食其力，自立根生。
没想到几日不见，他这根似乎扎得有些太广了吧！
就在牌友和老客们面面相觑时，老板夫妇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地互相对望了一眼。
餐馆内客人们不知多少次提到，常怀峥自出道以来的事迹，似在他们眼前飞速闪过，
最后时间定格在城邦防卫联盟分部大楼遭袭的那一天。
大憨似乎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消失不见的。
老板急忙掏出手机，搜索出当日的新闻。
随着新闻中常怀峥的通缉令照片展现在眼前，老板的呼吸都停滞了。
老板娘在看清照片中人的样貌后，也是激动地用手指着手机屏幕说不出话来，最后目光复杂地看向常怀峥。
常怀峥语气里满是失望地对关虎道：
“老虎啊，咱们浪潮的员工，居然也不把我说过的话放在眼里，你说这是为什么？”
“还有这种事？！”关虎怒道。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恶汉首领：“你！你们到底干啥了！”
恶汉首领在认出常怀峥身份后，一颗心便如坠谷底，这时听到关虎点名，更是不敢违逆，连声道：
“我……我们没认出常老大，冲撞了老大！我们该死！”
随后边说边在地上磕起头来。
常怀峥眼睛一眯：“是这个原因吗？”
关虎也觉得有些奇怪，双方总不至于没来由地就对上了吧？
恶汉首领听到常怀峥继续发问，心头一寒，但也感到无比疑惑。
他们最大的错误，不就是没认出常怀峥，并差点和他动手吗？
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恍然间，自他们进店后，常怀峥和他们说过的话一一浮现在脑海之中。
在仔细思量了其中的含义后，他意识到了一个荒诞的可能性。
总不至于，真是因为他们来吃白食的原因吧？
所谓不得滋扰商户的规定，难道还要来真的不成？
那不是一句看上去漂亮的口号吗？
灰港区的安保行业里，哪有真这么干的。
况且在他看来，在一家店里吃上几顿，也算不上滋扰商户。
这些店家，不应该是巴不得笼络他们，和他们打好关系才对吗？
可情况到了如此地步，他推测常怀峥当初以吃白食为借口找茬，或许只是看不惯他们太过张扬的作风，
如今想要他以那个荒诞的借口认错，也只是想要一个台阶下而已。
尽管内心不以为然，恶汉首领想了想后还是说道：
“我们不该在店里吃白食……”
话一出口，关虎便知道坏了。
常怀峥一再强调，浪潮不得像其他安保公司那般，欺压商户和居民。
底下的人不了解常怀峥的为人，或许对此不以为然。
可作为和常怀峥在列车相识并逃生，到了灰港区又一起打拼事业的老人，他可是无比清楚常怀峥是认真的。
为了彰显其维护居民区安保的决心，常怀峥甚至亲自上门把林志强给收拾了。
吃白食在安保行业那些员工们看来再正常不过，可关虎自己也是平头百姓出身，不会像他们那般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不算欺压商户。
眼看这些自己招进来的人坏了常怀峥定下的规矩，关虎也不禁大感苦恼。
常怀峥全权放手让他和舒特负责管理公司，那么管理不善的责任，也得由他来承担。
关虎恨铁不成钢地在恶汉首领头上抽了一下，骂道：
“还敢瞒到现在才说是吧！当初我怎么跟你们说来着，让你们不要骚扰商户和居民，你们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接着对常怀峥诚恳检讨道：“怀峥啊，这事也赖我，没跟他们多强调几遍，平时对他们也管理不到位，但我跟你保证！”
他郑重其事地一挥手：“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再发生了。”
关虎话虽这么说，可常怀峥明白，只要灰港区原本的风气在此，就算关虎再怎么保证，都无计可施。
这件事虽然按常理来说，关虎要负部分管理责任，可常怀峥也明白，想要让公司员工遵从规定，绝不是关虎三言两语能搞定的。
灰港区不像内城区那般有冠军议会，甚至都没有城邦防卫联盟。
以自由与弱肉强食著称的城区，在断骨的管理之下，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想要扭转这一局面，无疑是在和整个灰港区安保行业的行规对着干。
可就如同当日对左思霞提起，自己在灰港区负责居民区安保的决策时那样，
常怀峥只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
因此，就算是要与整个行业对着干，他也在所不惜。
而在他的业务范围内，也得由他说了算！
常怀峥看着地上一众不敢抬头的恶汉，宣布了自己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