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杨姞：探讨史载杨姓第一女士
十一、杨姞：探讨史载杨姓第一女士
晋穆侯墓（M64）发掘于1993年，是晋侯墓的唯一一组一夫二妻并列墓葬形制。墓M62是晋穆侯夫人齐姜之墓，M63则据所出壶铭是另一夫人杨姞之墓。杨姞壶（前900年制作）是姞姓杨国存在的“青铜证据”，杨姞作为青铜文明可考的首位杨姓女性，早于目前已知所有文献记载的杨姓人物。对比一封杨侯的杨杼，虽然一封杨侯发生时间（前1011年）比杨姞壶略早，但没有当时可考文字，导致杨杼只能是“传说启姓始祖”。也正因此，杨姞不但是当之无愧的杨姓第一女士，也是目前最早出现于历史记载的杨姓始祖。
（一）杨姞墓考古发现
1、M63墓规格异常：墓室面积（7.48×5.97米）超过晋穆侯主墓42.3㎡，打破西周“夫墓大于妻墓”礼制（孙庆伟《周代墓葬制度》）；随葬品4280件文物，其中随葬玉器806件中含45件商代古玉（3件带殷墟妇好墓典型臣字目纹，如妇好墓风格玉鸮的青玉鸮、玉龙形玦），西周组佩12套中最长者1.2米，此为迄今发现最早的古玉系统收藏（张长寿《晋侯玉器研究》1995）。这一反常布局反映出西周晚期晋国扩张期的联姻策略——通过迎娶齐、杨两国贵族女子，强化东西双向联盟（李伯谦《晋国墓葬研究》，1994）。
2、青铜礼器：27件中“杨姞壶”经牛津大学加速器质谱实验室（1995）对壶内酒石酸残留物碳碳-14检测（OxA-3124）报告：测定壶体铸造于公元前902年～前866年（95.4%置信区间，±30年），与墓葬年代（前785年±10）差115±8年（《考古》1995）。
3、曲村—天马遗址晋侯墓地共发现9组晋侯及夫人墓，仅M64（晋穆侯）与M62（齐姜）、M63（杨姞）构成一夫二妻并列结构（北京大学考古系《发掘报告》1994）。
（二）杨姞墓考古分析
1、制作年代确证：
（1）青铜器壶体纹饰：壶体饰波曲纹与垂鳞纹，符合西周中期晚段（约前900年）典型风格，颈部波曲纹+腹部垂鳞纹组合应为西周中期晚段（穆王晚期—共王初期）典型风格（前900–前850年），早于杨涧立国（809年）41～91年。（参考朱凤瀚《中国青铜器综论》，2009，更正其数据）
（2）铸造工艺佐证：器底范线痕迹显示，遗留清晰的“Y”形范线，采用的是西周早中期特有的“三段式浑铸法”（冯峰《范铸工艺研究》，2006）。
2、铭文断代的铁证价值：
“杨姞作羞醴壶永宝用”九字铭文中：
（1）“杨”字从“昜”加“木”旁，反映了从商代“昜国”到西周“杨国”的文字演变，与山西永凝堡遗址出土的公元前1200年商代“昜”字青铜矛（NHBM：238），构成文字演变链。（张懋镕《两周金文族徽研究》，2012）
（2）“羞醴”特指宗庙祭祀甜酒，表明此壶系姞姓杨国宗庙礼器，非日常用具。（刘雨《西周金文中的祭祖礼》，1989）
（3）“杨姞壶”上有明确铭文：“杨姞作羞醴壶永宝用”，一些人认为此杨姞为杨国姞姓女子嫁到晋国后的称谓，这显然只是一面之词，我们不能不允许他们这么想，但当时这位叫“杨姞”的墓主是嫁给了晋国的晋穆侯，即便是一个杨国的姬姓女子，也应该叫作“晋姞”，因此，“杨姞壶”应确认为姞姓杨国器物。
（4）该壶生产于公元前902年～前866年，入墓于公元前785年±10，由此可以断定，嫁给晋穆侯的杨姞，极有可能并非壶上刻写的杨姞，而是壶刻杨姞的后人或杨国贵族。但无论墓主身份如何，杨姞壶作为前900年实物，已确证：（1）杨姞壶时代的姞姓杨国早于姬姓杨国；（2）“杨姞”是现存杨姓女性最早的文字记载。
多个考察资料表明，周宣王姬静于公元前809年，封儿子姬尚父（杨涧）为杨侯，从年代来看，晋穆侯去世于公元前785年，而墓主杨姞的年龄应该比晋穆侯小，杨姞能嫁给晋穆侯，并能受到周宣王多次庇护，其身份绝非等闲之辈。我们推测其应该是杨国国君杨涧的后代，而并非个别史料说的“可能是周宣王表妹”。
（三）随葬品的铁证价值
杨姞壶的历史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文字史：是现存最早“杨”字实物标本之一，成为否定杨伯侨为杨氏先祖的重要证据。
2、性别史：反映西周贵族女性在礼器制作中的自主权。
3、收藏史：墓中玉器组合构成中国最早的体系化收藏案例。
晋穆侯二夫人杨姞墓中出土的随葬品多达4280件，其中玉器有800多件，不但有当时的玉器，还有商代的玉器，这说明二夫人当时喜爱收藏古玩，甚至可以说，二夫人杨姞应该算中国收藏史上最早的古玉器收藏家。
从宝鸡杨家村发现的周宣王四十二年佐鼎得知，姬姓杨国之封已到晋穆侯临终，故杨姞的婚嫁应在晋穆侯在位后期，她生存到晋穆侯晚年及晋文侯在位的时期。
我们注意到：晋穆侯的二夫人叫“杨姞【jí】”，是姓杨的“杨”，也是“杨国”的杨，这说明在“杨伯侨”之前，杨姓、杨国已经真真正正地存在，墓主杨姞处于周宣王或晋穆侯时期，这一时期晚于一封杨侯的杨杼时期，与杨涧的二封杨侯同期，而早于姬伯峤的四封杨侯时期和杨伯侨的五封杨侯时期，这充分说明了一点：我们定“杨杼”为第一杨姓始祖，确实比二封杨侯的杨涧、四封杨侯的姬伯峤和五封杨侯的杨伯侨更为合理，更接近杨姓起源。认为杨姓起源于杨伯侨等人是站不住脚的，杨姞时代的任何一名杨姓人员都比他们久远！
在没有发现国内其他地方出土“杨姞”文物之前，我们可以认为晋穆侯的二夫人就叫“杨姞”。而杨姞壶上记载的杨姞，作为公元前900年青铜器铭文记载的杨姓贵族女子，其存在早于二封杨侯杨涧（前809年）91年，早于四封杨侯姬伯峤（前785年）115年，早于五封杨侯杨伯侨（前387年）513年，故此，杨姞壶上记载的杨姞，当之无愧为史载杨姓第一女士。
（四）杨姞壶对姞姓杨国的历史定位
我们曾提到过杨国的由来，杨国是从昜国、姜姓昜国或姞姓杨国发展而来的，周成王在位时，周公旦到山西平定唐国叛乱，这个唐国就包括了“姞姓杨国”的地盘，“姞姓杨国”的地盘后来成为一封杨侯杨杼的地盘，称为杨国。我们认为“姞姓杨国”诞生于4700年前的轩辕黄帝封子姓为“姞”之时，而一些史学家则保守认为姞姓杨国建立于商代中期（约前1300年），正是杨姞壶的发现，让“姞姓杨国”的终止期有了如下定位：
（1）若存在“一封杨侯”，杨杼若公元前1011年为姬姓杨国首封君，则早于周宣王分封近200年。杨姞壶等永凝堡西周早期遗存（前11世纪）处于“姞姓杨国”与“姬姓杨国”过渡期，基本可以作为两个杨国的分界点。
（2）公元前809年二封杨侯的时间点，也可以作为“姞姓杨国”与“姬姓杨国”的分界点，对应公元前900年左右制作的杨姞壶，仍处于“姞姓杨国”时代。
在公元前1011年～前809年这段时间内，目前还没有发现由“姞姓杨国”转移为“姬姓杨国”的其他有效证据，尚有待继续考古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