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进入地道
横洞入口被碎石半掩，九人鱼贯而入，荧石灯的微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鬼影。地道内空气滞重，混杂着硫磺、腐土与陈年血锈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如吞刀片。
“屏住呼吸，缓步前行。”杨俊低语，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回荡。
他们成功脱离了战场，却踏入了另一个地狱。
一、毒瘴弥漫
行不过百步，前方雾气渐浓，呈淡绿色，贴地而行。李伯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竹笼——笼中是他养了三年的金丝雀。
“有毒。”他面色凝重，“是‘地肺瘴’，吸入三息即昏，半刻毙命。”
此瘴乃矿脉腐化所生，无色无味，唯老矿工能凭经验察觉。李伯曾见整支矿队因此一夜暴毙。
“绕行？”阿木问。
“不能。”杨俊摇头，“主道唯一，绕行必误战机。”
他迅速下令：“张猛，拆解火油罐，倒出油脂，浸透布条，捂住口鼻。孙五曾言，油脂可滤部分毒气。”
众人依令行事。张猛以铁匠手法，将火油罐底部撬开，倒出粘稠油脂。九人撕下内衬，浸透后紧缚于面门。
“屏息三十步，换气一次。”杨俊示范，“跟紧我，踩我脚印。”
他率先踏入绿雾。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心跳声在耳中轰鸣。三十步后，他靠墙喘息，众人依次跟进。
行至中段，小石头脚步踉跄，险些跌倒。赵猛一把扶住，却见其双眼已泛白。
“快！给他灌蜜丸！”杨俊急令。
雷豹掰开小石头牙关，塞入提神蜜丸。片刻后，少年咳出一口黑痰，神志稍清。
“我……我能行……”小石头咬牙站起。
九人继续前行。身后，绿雾如活物般翻涌，仿佛在吞噬他们的退路。
二、机关陷阱
穿过毒瘴区，地道豁然开阔，地面铺有木轨。然而，杨俊却抬手止步。
“有机关。”他指着轨道缝隙，“看这铁钉，新近嵌入，与旧轨不符。”
张猛蹲下细察，脸色骤变：“是‘连环翻板’！踩中一块，整段塌陷，下方是尖桩坑！”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杨俊警觉，此刻已成刺猬。
“如何过？”陈虎问。
杨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轨道旁的岩壁凸起处：“攀壁而行，不触地面。”
阿木立即抛出钩爪，卡入高处岩缝。他率先攀上，以绳索固定。九人依次悬空而过，脚下翻板纹丝未动。
刚过陷阱，前方又现岔路。三条通道，一宽两窄。
“走哪条？”雷豹问。
杨俊取出铜钉，在每条通道口轻敲。左侧回响空洞，右侧沉闷，中路则有微弱风声。
“中路。”他断然道，“有风，说明通向主营。”
众人刚入中路，身后突然传来“咔哒”机括声！
“不好！触动警铃！”李伯惊呼。
果然，远处传来急促号角——北狄守军已被惊动！
“加速！”杨俊低吼。
但刚奔出十步，脚下石板猛地一沉！
“跳！”杨俊暴喝。
九人齐跃。身后石板轰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更可怕的是，洞中传来“嘶嘶”声——是毒蛇！
“快走！”杨俊不敢回头。
三、地下野兽
地道深处，温度骤降。岩壁渗水成冰，地面结霜。荧石灯光映照下，前方通道竟有巨大爪痕！
“是獒犬……不，比獒更大。”阿木声音发颤。
北狄人驯养的獒犬，体型如小牛，凶悍无比。但此处爪印深达寸许，显系变异巨兽。
果然，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咆哮，腥风扑面。
“列阵！”杨俊迅速部署，“张猛、赵猛居前，短矛拒敌；阿木、陈虎登高，弩箭压制；其余人护住小石头，准备火油！”
咆哮声越来越近。两点绿光在黑暗中亮起——那是巨兽的眼睛！
突然，一道黑影如山崩般扑来！
张猛怒吼一声，短矛直刺。矛尖入肉，却只激起巨兽狂怒。它一爪拍下，张猛连退三步，虎口震裂。
“射眼！”阿木弩箭破空。
“噗！”箭矢命中，但巨兽皮糙肉厚，仅使其偏头。它甩头一撞，陈虎从岩壁跌落，肋骨断裂，惨叫出声。
“小石头，火油！”杨俊大喊。
小石头颤抖着掷出火油罐。杨俊同时点燃火折，扔向巨兽。
轰！
火焰腾起，巨兽浑身燃火，疯狂哀嚎，在通道中横冲直撞。岩壁震动，碎石如雨。
“快走！它会引来守军！”雷豹拖起陈虎。
九人趁乱狂奔。身后，巨兽撞塌半边通道，彻底封死追路。
但代价惨重——陈虎重伤，行动迟缓；张猛手臂骨折；小石头精神几近崩溃。
“我……我拖累大家了……”陈虎咳着血，挣扎要留下。
“闭嘴！”杨俊一把背起他，“我说过，一个都不能少！”
四、意志的考验
地道仿佛没有尽头。毒气、陷阱、野兽，层层叠加，消磨着众人的体力与意志。
小石头开始幻听，喃喃自语：“娘……我好怕……”
雷豹肩伤溃烂，每走一步都咬牙切齿；
李伯因年迈，呼吸急促，脚步虚浮。
唯有杨俊，始终如铁。他不断重复：“石堡就在前方……右谷蠡王在等我们……”
终于，在地道尽头，他们看到了微弱的天光——那是主营校场的竖井！
“到了！”阿木喜极而泣。
但杨俊却抬手止住欢呼。他伏地倾听，上方传来密集脚步声与北狄语喝令。
“守军已加强戒备。”他沉声道，“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众人的心再次沉入谷底。
就在此时，李伯忽然抓住杨俊的手，声音微弱：“俊哥……我走不动了……你们……先上……”
杨俊看着这位独腿老兵，眼中闪过痛惜。但他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
“李伯，你留下，守住退路。”他郑重道，“若我们一个时辰未归，你就引爆塌方雷，封死地道。”
李伯含泪点头：“去吧……替我……多杀几个……”
杨俊最后望了一眼这位老兄弟，转身对众人低喝：“准备突袭！”
八人整装，面向竖井。
他们已遍体鳞伤，却眼神如刀。
地道的炼狱没有吞噬他们，反而将他们锻造成真正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