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一次冲锋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营地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五百名“敢死营”的袍泽，一夜之间几乎成了数字，化作了城墙下的一缕冤魂。侥幸活下来的，除了杨俊和赵猛等寥寥数人，大多带着残缺的肢体，在角落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沉重的战鼓声便再次擂响，像催命的符咒，敲得人心头发颤。

校场上，残存的“敢死营”士卒重新集结。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麻木与绝望。他们知道，自己就是主帅手中的筹码，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杨俊默默地整理着装备。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兄弟——赵猛、李二狗、小石头……每个人都沉默着，用一块破布擦拭着卷了刃的长刀。没有人说话，但彼此的眼神交汇，已胜过千言万语。

主帅立于高台，声音冷硬如铁：“昨日攻城不利，今日再战！‘敢死营’为先锋，务必在午时前打开缺口！”

命令下达，没有退路。

“咚！咚！咚！”

战鼓震天动地，三声炮响之后，新一轮的攻城开始了。

这一次，敌人显然有了防备。当“敢死营”冲出掩体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箭雨便倾泻而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

“跟紧我！”杨俊大吼一声，扛起一架简易云梯，身形如电，利用前夜观察好的地形，带着自己的伍迂回前进。

他知道，正面强攻无异于送死。他记得昨夜在乱葬坑中看到的那条干涸的护城河支流，河道蜿蜒，能为他们提供短暂的掩护。

“左前方，三十步，散开！”杨俊凭借在乱石岗练就的敏锐直觉，在纷乱的战场中寻找着生机。

在他的指挥下，这个小小的战斗小组，如同一把灵活的尖刀，在尸山血海中穿行。他们避开敌军火力最密集的区域，利用同伴尸体和攻城器械的残骸作为掩体，一步步逼近城墙。

“搭梯！”当距离城墙不足五十步时，杨俊果断下令。

几架云梯同时架起，杨俊身先士卒，如猿猴般向上攀爬。敌人的礌石和金汁疯狂砸下，一名兄弟惨叫着摔落，杨俊眼眶欲裂，却咬牙没有停顿。

就在他即将登顶的刹那，一支劲弩擦着他的脖颈飞过，带起一片血花。

“俊哥！”赵猛在下方惊呼。

“我没事！快上来！”杨俊嘶吼着，借着敌军换气的间隙，猛地一跃，翻上了城头！

短兵相接，惨烈至极。

杨俊挥舞着长刀，将一名刚探出头的守军砍翻。紧接着，更多的敌人围了上来。他以一当十，凭借着悍不畏死的气势，硬生生在城墙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兄弟们，上来！”他浴血狂呼。

赵猛等人趁机登城，与杨俊汇合。几个人背靠背，组成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死死守住这个刚刚夺下的立足点。

然而，寡不敌众。周围的守军越来越多，他们的活动空间被一点点压缩。

“噗！”一把长矛刺穿了小石头的胸膛。那个平日里最爱笑的孩子，眼睛瞪得很大，倒在了杨俊的脚下。

“啊——！”杨俊发出野兽般的悲鸣，手中的刀舞成了一团血雾，所过之处，断肢横飞。

就在这危急关头，后方传来了更加猛烈的喊杀声。主力部队终于发起了总攻！

“杀——！”震天的呐喊声，给了杨俊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顶住！援军到了！”杨俊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但他知道，只要再坚持片刻，局面或许就能逆转。

城墙上，杀声震天，血流成河。杨俊和他的兄弟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在这必死的绝境中，为大军开辟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